连茹习接过银票,数了数,没在意庄家的话,只当是他赔了太多心理难受,内心吐槽了几句赌坊做生意的这么小气吗?
庄家再次开口,“这位公子能赢这么多钱有什么……”秘诀吗?
阮译行直接打断,一句侥幸运气好结束了话题,拉着连茹习离开柜台。
快走到赌坊门口时,连茹习才安心的将银票揣入怀中,她真怕庄主少数了一张,万一离柜不负责了怎么办,万幸,数量和金额都是对的!
与停留在门外的秋玲禾生汇合时,连茹习的嘴角一直都没有下来。
几人再次回到相伴许久的酒楼包厢,连茹习大手一挥,直接定了两间包厢,她和阮译行一间,秋玲禾生一间。
临近包厢时,秋玲还依依不舍的想跟她一起,哪怕站着不吃都行,连茹习哪是那么小气的人,她直接将秋玲推进包厢。
阮译行在一旁嘱咐禾生慢悠悠的吃,别吓着别人。
处理好一切后二人来到包厢,依旧是那几道菜,只不过这次他们点了两条鱼。
等待的过程中连茹习拿起怀中的银票放在桌上,“阮译行,我们分一下银票吧~”
阮译行其实压根没打算要那些银票,他觉得自己以后不会缺钱,实在缺钱就去赌坊转转。
“你都拿着吧,你不是说赢了给我买糖吃吗?”
连茹习一愣,“你确定要一百两的糖,古代了可没有牙医。”
阮译行翻了个白眼,连茹习接着说,“本金三百两是我的,一百两要给你买糖,所以也是我的,剩下的一千二百两咱们平分,一人六百两,你有异议吗?”
阮译行推搡着不要,连茹习只觉得他在疏远自己,“阮译行,想不到我们的感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我很难过。”
阮译行服了,以前恋爱时,她就喜欢说这种话,他不推搡了,直接接过面前的六百两。
连茹习收起其余的银票,“既然你有钱了,那这次就你请我~”
阮译行点头同意,早知道【聪明绝顶】能这么用,他哪用得着她请。
饭菜陆陆续续上齐,秋玲坐在位置上有些担忧,她还是想找连茹习,后来禾生说吃饱了陪她一起去,她才放弃。
丝滑的鱼肉吃进嘴里,她庆幸,还好她没去找。真要去找了哪还能吃上这么鲜美的鱼肉。
分完银票等上菜过程中,连茹习简单和阮译行互通了消息。
她将柳娘和苏如的事情告诉阮译行,阮译行也说了他一早打探的消息。
清晨,在尚书府练字的阮译行忽然听到了系统的播报声,他立刻收了字帖出门打听柳娘这个人。
他猜测,此时的柳娘和连茹习在一起,他和禾生去了城北柳娘的家打听。
柳娘的夫君叫窦华,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屠夫,年轻时靠杀猪为生,城北有名的猪肉贩子。
他长相貌美,又生得一张巧嘴,村里的妇人都爱去他那买肉。
据阮译行打听,窦华沾染赌博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毛病,他母亲就是因为他赌博而死的。
这几年窦华的手气时好时坏,但大多数都是赚钱的,窦华这个人很聪明,耳朵灵敏,最擅长听声辩位,押大小的赌局几乎没有败绩。
但有一次,他贪心了,那一把的大小局是豹子,他输了,欠了五百两,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相信他引以为傲的听力了。
他开始琢磨叶子戏牌九,可能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他赢了不少,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从上次输了之后,他赌博很少赌大的,基本上小赌几把,见好就收。按他的步骤的话,十年左右,他就能还清欠赌坊的五百两。
可赌坊不会等他,前些日子庄家带人砸了他的家,他的儿子差点被人砍断手指,也是那次。他儿子怒斥柳娘没用。
他儿子说,爹爹每日在外辛苦挣钱,而母亲啥也不干,这才让窦华一个人如此辛苦的工作还债。
他儿子看不见柳娘鬓角生出的白发,看不见柳娘夜夜缝衣干涩的双眼,也看不见柳娘因长时间洗衣而泡烂的手指……
他只看见了窦华的早出晚归,只看见了窦华因欠债而被打的满身伤痕,他觉得早出晚归是辛苦,他觉得满身伤痕是勋章。
而日日在家柳娘是没用,是一无是处。
连茹习听完只是沉默,还好她不是柳娘,否则她真想拿刀嘎了这小孩。
他真的不知道家里未何欠债吗?他真的不知道原本全是富裕的家庭为何变得穷苦吗?
连茹习觉得他知道,但他不能承认,他只能联合父亲,欺负这个家里最卑微的母亲。
如果责怪父亲,父亲会因他的话而恼怒,甚至打骂,但母亲就不一样了,她会反思,她会想一定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这样的想法可太好了,给了他完美而充分的理由,他可以明目张胆毫无心理负担的欺负她。
他怎么可能会爱他的母亲呢?他的母亲给了他低微的身份让他在私塾被人嘲笑捉弄,这一切都怪他的母亲。
如果他的母亲能像别人的母亲一样厉害就好了,甚至不用很厉害,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就行。
至少别和离,天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孩子知道她母亲以前和离过!他们还会问他,窦才啊窦才,你真的是窦华亲生的吗?
每次听到这话他就很愤怒,都怪他的母亲,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父亲在一起,都怪她的母亲,和离了为什么还要找他父亲。
她为什么要和离,她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话柄,带来耻辱!他讨厌他的母亲!
阮译行活了十八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他把他归结于没接受过义务教育,不懂得感恩的小孩太可怕了。
“你觉得这个任务我们应该怎么做?”
连茹习看着刚刚上桌的鱼肉,“好香啊~你快尝尝~”
最后一道菜上齐后,连茹习悠悠开口,“我想帮柳娘和离。”
“没什么比帮她找到自我更完美的解决方式了,和离只是助她脱离泥沼的第一步。”
一个拥有自我的人不会在意没有自我的人的看法,那时的柳娘才会是真正的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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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们等会要去柳娘家里看看吗?”阮译行问。
连茹习回应,“可以,吃完饭就去~”
午膳过后,四人走出酒楼,连茹习随手抽出几张银票递给秋玲,并吩咐她采购一些用品借口将她支开。
秋玲走后,她又朝阮译行使了个眼色,阮译行秒懂,支走了禾生。
二人慢悠悠的朝城北柳娘家走去,城北?好熟悉的地方。
走到柳娘家时,二人远远站在门外,看着院内院外来回忙碌的柳娘,院内还有个醉醺醺的老人躺在躺椅上。
不知看了多久,连茹习才出声,“阮译行,那个老人我认识。”
老人是昨天讹诈城云郡主的李老头,讹诈时连茹习确实听到过李老头提到城北,她记得那时的李老头说是去城北店里做活打杂,怎么跑柳娘家里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位李老头是柳娘的公公呢?”阮译行说。
倒插门自古就有,这并不为奇。连茹习奇怪的是如果李老头是柳娘的家人,那当街讹诈的主意是谁出的呢?
柳娘在将军府住了两年,那时的老夫人以为她会和苏如一样做个商人,特地告诉她一些律法,柳娘不可能不知道。
而窦华,一个终日赌博的人会想出这样的点子吗?连茹习觉得不会,一门心思只想赌博发财的人哪会在意讹诈的几两银子?
想到这,连茹习起身,“阮译行,你看看现在的我,你能认出来吗?”
阮译行看着连茹习和自己差不多的装束,点了点头,“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如果你只和我见过一面,然后我现在换了装束能认出吗?”
阮译行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应该认不出,柳娘能认出吗?”
连茹习点头,柳娘是她母亲的至交好友,她生的又像她母亲,不过是换副装扮,应该认得出。
独留阮译行在原地后她上前走进了柳娘的家。
柳娘抬头看见的就是一位翩翩少年,手握折扇满眼笑意的看她,她几乎下意识想开口喊出她的名字。
面前人折扇轻点,率先开口,“你好,请问这里是窦华的家吗?”
柳娘明白,这是不想说出身份的意思,“这里是,不知公子有什么事呢?”
躺椅上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连茹习,没见过的生面孔啊?
连茹习收起折扇,“听说,窦华的夫人是个手巧的,想找他夫人给我未过门的媳妇绣一件婚服。”
听清面前人来意后的老人才重新躺回。
柳娘笑着比划,“我就是窦华的夫人,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呢?龙凤还是鸾鸟?连理枝还是并蒂莲?”
“不知窦夫人如何称呼?”
“叫我柳娘就好。”
“柳娘,我有些不清楚她的想法,明日你有空吗?不知能否邀请你和她见上一面,商讨些细节?”
柳娘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李老头埋怨着开口,“去什么去,怎么天天往外跑?华儿往外跑是为了赚钱,你呢?你除了偷懒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