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茹习笑着回应,“今日姐姐在上京逛了逛,给你带了一些礼物。”
连赋兮的眼睛在听到礼物二字时亮了,伸头瞧了几眼确定连茹习是空手来的后有些丧气。
连茹习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礼物在清梅苑呢,有好多,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等晚膳过后直接去挑好吗?想挑多少挑多少好吗?”
连赋兮接过春茴递来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喝便急着回应,“好呀好呀~”
连茹习摸了摸他的头,连赋兮休息的时间很短,汗水还未完全消失就被月环带走接着锻炼了。
“春茴,祖母那边有动静吗?之前的蒙师是怎么回事?”
春茴上前几人刻意避着连赋兮,月环见状默默移远一点。
“小姐,奴婢打听到一年前,老夫人曾给小少爷请了上京有名的葛先生开蒙,一开始好好的,第二日晨读背书时听闻那日有个调皮的学生将一只哑蝉放入先生的衣领处。”
“哑蝉不会鸣叫,那日早晨有些转凉,先生多穿了两件衣服没感觉出来,在给小少爷练习握笔时哑蝉掉了出来。”
“惊到了小少爷,之后小少爷无论如何也不说话,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葛先生教了好久,无论是劝还是怎样,小少爷都不动。”
连茹习猜测是因为之前的事,有人专门培养了连赋兮,虫子出现时,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将军府给的酬劳很高,葛先生不想失去这个机会,连男孩子怕虫是胆小鬼懦弱窝囊都说了。”
连茹习看着远处的连赋兮问,“后来呢?”
胆小鬼,懦弱窝囊,远远不及连赋兮的底线,连赋兮不会因为这而动手。
春茴的嘴巴张开又闭合,眼神飘忽不定,连茹习抬头看她,“难不成是关于我?直说吧,我都能接受。”
似乎真的很让人纠结,春茴过了一会才开口,“葛先生说,你小时候敢将潘小姐推下水,小少爷要有你一半的勇气也不至于怕只虫子……”
连茹习握在手中的茶杯出现裂痕,她装作不在意开口,“原来是这样啊,我看这葛先生也一般吗,为人师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春茴秋玲二人应和的同时拿走连茹习手上的茶杯。
连茹习看着有些碎裂的茶杯,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夕阳透过叶片缝隙撒下,连茹习一直看到吃晚膳时才回去。
晚膳过后,连赋兮蹦蹦跳跳围着连茹习转,五岁孩子的精力似乎无限。
在看到满屋子新奇玩意时,连赋兮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从没见过这些东西。
连茹习在一旁耐心为他介绍,此刻在摊位上听的每个故事都有了用途,倾听者变成了讲述者,加以生动的语言向五岁孩童展现新的世界。
月华如水,树影斑驳,连赋兮靠在连茹习身边,眼睛一眨一眨的,他困了。
春茴上前欲要接过连赋兮,秋玲的脚步迈过门槛,“小姐,老夫人有事找你。”
走到清兰苑时,云嬷嬷在外等候,她抬手示意秋玲在苑外等候。
连茹习跟在云嬷嬷身后,“嬷嬷,祖母找我有什么事啊?”
云嬷嬷:“小姐一会就知道了,小姐小心门槛。”
连茹习抬脚迈进门后,云嬷嬷后退走出带上房门。
房门关闭,屋内烛火摇曳,老夫人坐在佛像前拨动佛珠。
正犹豫要不要开口的连茹习听到了老夫人略带沙哑的声音,“来了?”
连茹习出声,“不知祖母找我来有什么事?”
老夫人招手示意她过来,“习儿,过来坐。”
连茹习坐下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佛珠在掌心转动,老夫人的声音传来,“习儿,五年之期已到,祖母迟迟未让你回家,你恨我吗?”
连茹习眸光微闪,她不是原主,她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原主的五年老宅之旅没有受苦,她只会在每一盏灯光下幻想家人在身边的样子,会因玩耍伙伴的一句回家感到触动。
锐气的棱角并没有如愿长出盔甲,它变得退化,直至棱角磨平,心性大改。
她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
老夫人见她沉默许久,想来也是怪的,“习儿,当年的事错在你,祖母父亲都没法为你求情,说到底是你父亲太宠溺了。”
“祖母,我犯的错我认,我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父亲宠爱我是因为我是他的孩子,但我并不完美,我做的事会让父亲失望,我会改正错误,但已成型的偏见我无法改变。”
“你在怪我对你心存偏见吗?”
连茹习想了想原书中她的经历,她是炮灰,是配角,是路人,是天生的坏种,她不会偏袒原主的过错,但她也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对过去进行批判。
良久她开口,“祖母,葛先生的事你知道吗?”
老夫人的面色一顿,“祖母知道。”
“那祖母不生气吗?”
“孩子,你要明白当你代表一个正确观点的时候,即使你是错的,也有人会拥护你为对。可如果你一开始就错了呢?”
“人们先入为主的想法是你这样的孩子做出什么事都没有关系,因为你在此之前,早就做过更恶劣的事了。”
人和人之间是没有过多时间相互了解的,倾听是最好的方式。
而言语加工是人的本能,你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没有人会因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而反驳。
老夫人缓缓开口,“赋兮为了保护你,愿意变成和你一样的人,但其实从他出生起,百姓就默认了你们是一样的人。”
“没人会在意这样人的辩解,与其浪费口舌不如顺其自然。祖母说的这些你能懂吗?”
连茹习看着面前的老人,她好像真的在尽心尽力成为一个祖母。
鬼使神差的她竟说出了心中所想,“祖母,那竹虫呢,不能习武需要什么样的理由呢?”
老夫人轻轻握住她的手,“竹虫这事祖母不知该如何解释,你真的很想知道真相吗?”
连茹习看着那双褶皱的手,她不是想知道真相,她是必须要知道真相。
“祖母,不知道真相的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的。”你派出的小厮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吗?
火光映射连茹习坚定的双眸,老夫人没有说话,黑夜中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有些暗淡,老夫人终于开口,“祖母是为了保护他。”
【叮~探究任务完成,奖励随机发放。】
【恭喜获得道具碎片:谁的剧情】
【谁的剧情:持有者可以改变相关人物的重要节点,人物成功脱离该节点则使用成功。
注:蝴蝶效应的风会吹动大海,剧情会因你的改变而改变。
碎片3/9】
原来一声声叹息背后是无法诉说的怜惜。
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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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话,连茹习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原文中连赋兮的武将之路并没有因为竹虫而改变,早年的痛苦不会改变既定的结果。
连茹习看着老夫人,语气带着坚定,“祖母,桥断了,我可能过不去河,但我最后的终点一定是河对面。”
过程不会改变结果,坎坷不会改变原本的轨迹。
又是一声叹息。
“你走吧,祖母明白了,侍奉连赋兮的下人祖母会遣黜。”
连茹习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们听命于祖母,只是执行命令的打工人,想必他们在看到孩童泪水时也有过心软。
将其藏于竹林处,不过是为了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走出房门时,秋玲提灯上前,“小姐,我们回去吧。”
连茹习上前,“秋玲,你说如果一件事你一早就知道结果,你还愿意改变吗?”
秋玲不懂为何小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小姐,奴婢听不懂,如果小姐想要改变的话,奴婢支持你。”
面前河流的结果她一早就知道,她该为了过河而努力吗?她有些迷茫。
躺在床上的连茹习翻来覆去毫无困意,她陷入了矛盾。
她知道如果现在理不清思绪以后只会更加迷茫。想了许久她以死亡是人最后的结果强行说服了自己。
闭眼朦胧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重回现实的完美结局。
可惜黄粱一梦。
接下来的十二天连茹习每天拉弓射箭,确保命中率100%时才会停手。
【绝对武力】给了她一个至高起点,她可以毫不费力的坐享其成。
但她没有,她害怕自己的一切来源于系统,她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脱离了剧情,系统会收回它的一切。
她会在那之前,让自己变强。
阮译行偶尔会与她写信交流,遇到正事时,则会以他妹妹的口吻约她去茶楼酒楼会面。
在第三次酒楼会面时,连茹习忍不住了,“你约我来就是单纯吃饭?”
阮译行挑起一块鱼肉递到她碗里,“你最爱吃的鱼。”
沉默,妥协,来都来了。
“你不觉得我们见面太频繁了吗?”连茹习问,以后可是两个阵营的,她真怕败露。
“所以我用我妹妹的名义啊,你把我当我妹妹就行。”
一个不受宠的庶子用嫡女的名义写信?这靠谱吗?不对,阮译行真的是不受宠的庶子吗?
“看样子你在尚书府过的很不错。”
埋头库库吃的阮译行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一般,小惨。”
好吧,还是个不受宠的庶子。
“系统给我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连茹习已经有快十天没有接受过任务了,她好奇的问什么任务。
阮译行:“参加秋猎。”
想到秋猎也有王公贵族游玩赏花,看戏玩乐,她点头回应,“那的风景应该很不错,你正好可以去看看。”
阮译行轻笑一声,“是参加和你一样的秋猎,准确的来说应该叫秋狝。”
连茹习盯着阮译行看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毫无血色,不开口说话时就像易碎的琉璃,她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张脸拉弓是什么样子。
想到病弱效果来自系统,她开口,“病弱效果有办法消除吗?”
阮译行笑着看她,“知道什么是新手礼包吗?”免费的就是最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