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茹习第一次听到这种视角的解读,她问,“那这个些和魏孝矣有什么关系呢?”
阮译行的目光盯在她面前的茶盏上,“还是用刚刚的例子,如果上帝将你复活,恶魔没有立刻杀死你,他将你关在笼子里囚禁,他给你折磨,而魏孝矣就是解开绳子的人。”
“良好的经济会带动周边地区的发展,魏孝矣打开的闭塞的经济,被囚禁的生灵拥有反抗的能力,他们得到了自由。”
得到自由后的他们会再次感谢,他们感谢给他们新生的上帝。
跳动的烛火映在阮译行的双眸,连茹习问,“他们会感谢解开笼子的人吗?”
阮译行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他淡淡开口,“他们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笼子就在那,他们迟早能打开,但死亡不一样,只有上帝能让他们复生。”
阮译行接着说,“魏孝矣打开了笼子,他们得到自由的同时又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生活,生活是好是坏暂且不论。”
“在以后生活中,他们每一个感到幸福的瞬间,都会想起他们的上帝。”
他们会有无限感激。
南汕的人逃到东渠,他们跟在魏孝矣身后成为了小有钱财的富商,这算是一种成功,而每一个获得成功的人都不会放弃炫耀自己。
他们将来时路诉说的云淡风轻,他们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高谈阔论,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会不心存感激吗?
他们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上帝。
连茹习听完只觉得这些人太奇怪了,因为她觉得就算没有萧炳明,在那个时间段也会出现另一个人解决此事。
“连茹习,原文中萧煜明在游湖设计的人是萧炳明吗?”阮译行问。
思绪回笼,她摇头,“不是,是萧冼明。”
“你还记得他用什么方法化解的吗?”阮译行看文时总喜欢一目十行,他只记得太概的走向,人物的一次次争斗在他眼里如流水池鱼,有和没有都一样。
成功者才配拥有完整的高光,失败者的无数次失败只能是陪衬。
他可以说出文中对萧煜明夺权的描写,他可以说出文中对连茹习死亡的陈述,因为他关注,他在意的细节他才会记得清楚。
连茹习尴尬一笑,“虽然这是一本男频权谋文,但我看文时把它当爽文来看,我只看萧煜明的部分,其他人的我一般随手划过。”
她看文时为男主而来,别人的百计千谋在她眼里只是男主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你会在意无关人的一生吗?不对,你为男主而来,为什么要在意无关人的一生。
月黑风高,连茹习从外墙爬进清梅院,她的目光四下扫过,察觉无人后,她从院墙跳下。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进屋,房门开启时她抬脚迈入,转身关门时她感受到了一阵阻力。
她看着站在门前的魏孝矣心里一惊。
魏孝矣对上她的目光后先她一步开口,“你不请我进入坐坐?”
他的语气带着肯定,有一种你不让我进,那我就喊人的感觉。
房门前的符纸随风飘起,她皱着眉让他进入,借着月色,她点燃烛火。
魏孝矣的脸上挂着笑意,他说,“连茹习,你记得我是谁吗?”
连茹习倒茶的手一顿,魏孝矣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你了。”
语气平淡到仿佛看穿了她的灵魂,她的确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我在民间看过许多话本,话本里的故事离奇又虚妄,一开始我是不信的,但后来……”
魏孝矣没有接着往下说,他似乎在等待。
“话本上说,妖或者神与你交易,他们给你一样东西,然后让你们自愿去为了这样东西而努力,你们之间有特殊的交流方式,对吗?”
脑海中的面板上下跳动,红色的感叹号来回闪烁,连茹习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魏孝矣了然,他举着茶杯问,“它很重要吗?”
跳动的面板停止,连茹习抬眸看向茶杯,“重要。”
“多少钱?很贵吗?”
连茹习心知他问的不是茶杯,她的回家的任务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呢?
魏孝矣换了种问法,“钱能买的到吗?”
“买不到。”话落的瞬间,脑海中的面板消失,连茹习补了一句,“它们不是一个等级,你手中的比较珍贵,它无法用金钱衡量。”
“还有其他特别的茶盏吗?我也想买一个送你?”
连茹习没听懂这句的意思,她没回答。
“我明天送你一个新茶盏,原本的茶盏你打算扔了还是留着?”魏孝矣放下手中的茶杯。
“留着。”连茹习回。
想问的问题都已经问完,魏孝矣起身要走,连茹习跟在他身后,关门时她看见了魏孝矣的口型。
他说,我帮你。
*
东宫寝殿内,萧煜明坐在床边听林鹊的汇报。
萧煜明翻开一张张写满文字的纸,看的同时他还没忘记问林鹊其余几位皇子的动向。
“三殿下每日往返藏书楼,五殿下一直在习武,六殿下最近经常一掷千金赞赏府上的门客,七殿下依旧无所事事。”
“潘玥宁她们呢?”萧煜明又问。
“潘小姐最近遇到了些困难,她的生母从乡下到了上京,殿下,要出手帮她吗?”
“不用,她自己能解决,她呢?”
林鹊:?
萧煜明:“连茹习。”
林鹊:“没有,自从上元节后,连小姐在没写过一封信。”
萧煜明又问一遍,“什么信都没有?”
林鹊点头,“一封都没有。”
“其余那些人准备的怎么样了?他们的言行一定要统一,可以前言不搭后语,但都必须指向同一个人。”
“殿下,有几个顽固的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拉拢,他们的言论可能很难统一。”
“林鹊,你觉得浊水中会存在清水吗?即使有,你能看见吗?”萧煜明抬手,林鹊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纸。
“退下吧。”
“属下告退。”
*
床头悬挂的符纸掉落在连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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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脸上,她伸手将符纸拿开,房门恰在此时打开,春茴秋玲端着铜盆上前。
洗漱用膳后,秋玲将一封拜帖呈递上前。
萧铖明母妃的请帖,淑妃待人和善,不争不抢,生下萧铖明后皇帝破例封妃,赐名“淑”。
请帖上的内容很简单,淑妃邀请上京城的贵女参加她的宴会。
“小姐,淑妃不是不喜欢与人相处吗?怎么今儿个想起设宴了?”
“可能是为了六殿下的婚事。”
萧焻虽然有七个孩子,但这七个孩子都是他即位后生的,几个孩子像是随了他的根,婚嫁年龄已到,一说起婚事就直皱眉。
萧焻觉得没啥,几位娘娘不愿意了,皇后千里上山替子求姻缘,万贵妃御园设宴,如今又到了淑妃。
淑妃只有萧铖明这一个孩子,凡事她都喜欢亲力亲为,她觉得孩子太小太年幼,很多事情不懂,有她这个母妃在前,多少能让他少走些弯路。
“淑妃娘娘为了六殿下特意举办了宴会?小姐,那你要赴宴吗?”
连茹习晃了晃手中的请帖,“你觉得我能不去吗?”
秋玲不好意思的笑笑,春茴笑着岔开了一个话题,“不过淑妃娘娘对六殿下还挺上心。”
想到后宫嫔妃举办宴会要经过皇帝的批准,连茹习点头赞同。
萧铖明的童年是几位皇子中最幸福的,这一点从他喜欢赞美什么都要最好的就能看出。
淑妃是鼓励式教育,她教导萧铖明一步一个脚印的同时给予奖励,在她眼中萧铖明的每一步都该有奖励。
幼年时读书写字,年少时挽弓射箭,淑妃记录参与他成长的每一步。
连茹习看文时总以为淑妃会让萧铖明争权夺位,毕竟她花费快二十年光阴培养,但令连茹习没想到的是,淑妃没有。
她培养萧铖明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孩子而已,她只想要他的儿子有学识有品德,如果能为民造福,她会对此感到骄傲,如果不能,她也不会失望。
她对萧铖明的要求很简单,快乐的活着。
金钱权利在她眼中如浮云,她只求萧铖明能像万千百姓一样幸福的过一生。
她不希望萧铖明参与夺权,因为权利越大责任就越大。
她认为权利会激发人内心的欲望,而责任压在欲望之上,什么样的人能将其合理运用呢?
她觉得萧铖明不能,出身皇家有很多身不由己,若再为自己套上枷锁,她不敢想象他的后半生该有多么不快乐。
连茹习能明白这种心理,她在小学写作文时曾问过她的父母,她问他们希望她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
书上有好多厉害的人啊,她觉得她也应该为之努力,但她没有方向,她去问她最崇拜的父母。
她记得他们那天的表情很严肃,她父母说,只要她不做违背良心的事,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明珠,璞玉,栋梁,朽木都可以。
好多词语啊,她不懂它们的意思,她不知道她该成为什么,她眨巴着眼睛问。
“我什么都不成为可以吗?”
她父母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