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茹习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右手微动,茶水落入杯中,“我不介意啊。”
阮译行取茶叶的手一顿,“哦?真的假的?”
上学那会不是非某某牌子的饮料不喝吗?
连茹习将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看吧,我真的不介意。”
阮译行看着她半空中停留的手,“把茶杯放下吧。”他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你最近怎么样?系统给你发布任务了吗?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最近还行,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发布新任务,我这么多天没来是因为,算了,也没啥事,系统给你发布任务了吗?”
阮译行摇头,他接着询问,“三皇子他们呢,有找过你吗?”
“没有,最近我都没出去过。”见阮译行疑惑,她开口,“有个道士说我面带煞气,让我最近几天都别出门。”
“煞气?怎么消除?”
连茹习从袖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道士说等到这符纸消失的时候煞气就消失了。”
“所以你是偷偷出来看我的?”阮译行问。
“对啊,我们这么多天没见了,万一你出什么事怎么办?”
阮译行刚欢喜不到两秒,就听到了连茹习接下来的话,“我总不能让你翻墙来找我吧?那样……”
阮译行抬手打断,“我可以光明正大去将军府找你的。”
“那不行,魏孝矣也在呢,你想让他发现他在上京最好的朋友一直在背后捅他刀子吗?”
阮译行:……其实魏孝矣只是跟他吐槽他觉得奇怪的点而已,在魏孝矣的话语中,连茹习是他不听话的妹妹。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最近总是有一种迷糊的感觉,你有吗?”
阮译行:“具体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开始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事,后来感觉脑子像被堵住了,不管想什么都是一团迷雾,而且越思考越头晕。”
连茹习说着说着扶起了自己的额头。
“道士说的面带煞气该不会是指这个吧?”阮译行上前坐在茶桌旁。
连茹习点头,她下意识轻揉太阳穴,“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阮译行看着“你的存活时间还有多久?”
系统面板在连茹习面前浮现,猩红的感叹号疯狂在面板上跳动,她看清了她的存活时间。
【连茹习当前剩余存活时间:26天】
系统调整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新年的第一天,而今年的春节与春分刚好隔了四十天。
从她第一次察觉迷糊开始到她听从道士的话在家中不出,时间也对上了。
系统面板刻意屏蔽着旁人,在阮译行的眼中,连茹习一人盯着空旷的地面发了很久的呆。
“还有26天。”
她的存活时间还有26天,她能在这26天内完成萧铖明的隐藏任务吗?
她觉得她不能,现在的萧铖明只是痴迷赞美,他并没有形成执念。
他的人格底色是自负,他高估自己的才能,他认为自己是成为帝王的最佳人选。
连茹习觉得,在自负没有成为执念前,她解不开他的残缺。
【你是一块无瑕的美玉,从出生起便开始了消亡倒计时。】
她本以为这句话是在说她,后来她才明白,这是在说萧铖明。
萧铖明要求自己成为无瑕的美玉,因为在他眼里无瑕的美玉才是世人的赞美对象。
美玉在前,谁会偏爱瑕疵呢?
日复一日的残缺减少是他对自己内心的动摇,他真的想要皇位吗?他难道不是想要一份发自内心的赞美吗?
华丽的辞藻为他包装,但那样的语言没有温度,他想要真心的赞美。
没有人会真心赞美一个不知疾苦,不体桖众生的人。
金堆积的赞美不是赞美,金钱堆积的赞美是他的瑕疵。
而此种种类似于这样的瑕疵形成了他的残缺,瑕疵堆积于萧铖明而言是完美。
猩红的面板上下跳了跳,它没有给出任务完成的提示声,她的目光看向悬浮在上方的进度条,它一动不动。
完成柳娘任务时,她要让柳娘醒悟,完成萧婵嫣任务时,她要让萧婵嫣相信自己,每一个任务都在告诉她,她只是引导者,她只需要引导她们成为任务中的人。
同样,她想通了任务没用,她要帮助萧铖明成为任务中的人才行。
她看向自己抖动的双手,她仿佛如梦初醒,原来系统要她堆积萧铖明的瑕疵,原来系统要她推动萧铖明发动宫变。
【叮~任务进度上涨30%】
机械音并没有单独出现在连茹习的耳边,滋滋的声音吵得二人直皱眉。
“你这是找到方法了?”阮译行问。
“隐藏任务想让我推动萧铖明发动宫变。”
“原文的宫变不是在两年后吗?你确定隐藏任务让你做的是这个?”阮译行问。
“我确定,刚刚我想了很久,《帝王书》的大结局虽然我不知道,但我看完过萧铖明的一生。”
连茹习接着说,“系统只在我推测至宫变时给出了反应,我觉得我推测的没错。”
阮译行看着来回闪烁的系统,他问,“你还记得剩余的调整次数吗?”
“还有三次。”说完的瞬间,连茹习也觉得不对了。
距离上一次调整才过了一个多月,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个多月做了什么。
系统没有发布任务,她也并不记得这期间有什么关键剧情。
那系统将时间调整到这的意义是什么?
阮译行:“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新年,上元节,游湖,我们发生的事屈指可数,想忽略也很难忽略吧?”
调整时间能一下过四年,当然也能一下过六年,四年和六年在纸片人的世界中都只是廖廖几笔。
时间年限对于系统而言更是简单,可能只是键盘上的一个回车键。
回车键将他们送至现在定然别有用意,她可不相信系统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新年,上元节,放花灯,文昌阁,游湖,堂客船,伶人,刺客……
太远的没可能,太近的又没啥事,除了刺客出乎了她的意料。
二人几乎同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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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对视一眼后,阮译行示意她先说。
“游湖当天的刺客,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她接着说,“萧煜明有传出什么风声吗?”
她只知道李公公带着大理寺少卿来协助萧煜明察案,皇帝口谕更是直接给萧煜明铺了一道通天路。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的意思,萧煜明总不能看不出来吧?
游湖已经过了七天,他在谋划什么呢?
“阮译行,如果你是萧煜明,你在面对如此情形下你会怎么选?”
你会选择大臣还是皇子呢?
文臣武将皆在你一念之间,而敌对党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臣就是臣,选他们能快速解决当前的问题,他们不需要证据,一句有罪,他们就得认。
但皇子不一样,没有一锤到死的证据很难将其彻底拌倒。在这之间浪费的时间精力足矣让濒危的皇子临死反扑,这样太不划算。
阮译行的指尖蘸取凉透了的茶水,“如果选臣,我会选择户部或者是兵部,如果选皇子……”
他的指尖在茶桌上写下四五,写完的瞬间他又将它拭去,他重新蘸水写了个三,“连茹习,魏孝矣是什么时候来的?”
连茹习一愣,“东渠到上京十五日左右吧,他是春分那天到的。”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阮译行又问。
连茹习想到他那身金光闪闪的饰品,他如果是一个人来,那一身财宝都得被掠夺,“看他当天的装束,应该是带了不少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阮译行看着茶桌上不断融合的水渍,他开口,“如果选皇子,我可能会选萧炳明。”
连茹习疑惑,“为什么?”
她如果是萧煜明,她一定会选择威胁最大的五皇子或者是已经有了夺嫡雏形的四皇子,再不济也是六皇子,让她选三皇子,这太荒谬了。
“因为民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魏孝矣在二十岁时带领了半个城的人致富。”见连茹习点头,他接着说。
“四年前南汕发生了水患,正常情况下在发生天灾后的第二年百姓就能恢复原本的生活,但南汕人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呢?”连茹习问。
“人在开心时是不会想起痛苦的,而人在痛苦时会想起当初对他们施以援手的人。”
“萧炳明的民声从南汕传到了上京,那说明当地的百姓一直在痛苦,也能间接的说明当地的官府的不作为。官府越不作为,他们就越痛苦,他们越痛苦,他们就越会称赞当年救灾的人。”
“可萧炳明没有救到底啊,他们不应该恨吗?”连茹习问。
阮译行轻笑,“他们为什么要恨,如果没有萧炳明的指挥,他们都得死。冤有头债有主,官府的不作为关萧炳明什么事?”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假如你有一天死了,上帝让你复活,但恶魔在你复活的瞬间将你杀死,你会怪上帝还是恶魔呢?”
你会怪上帝没有给你强壮的体魄让你反杀恶魔吗?你不会,因为上帝给了你生的机会。
“对于南汕人来说,萧炳明就是上帝,他们不会责怪他们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