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昭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面上没有任何讶异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抬眸,对上萧珩那双写满欲望的细长眸子,心下只觉得恶心,恨不能立刻抽出匕首刺进眼前人的咽喉中。可她面上却仍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沈慕昭心里清楚,她已经拒绝过萧珩太多次了,而今再拒绝,只怕会让他心下生疑。
而今,她显然不宜再推拒了。
沈慕昭垂下眼眸,心下已然有了计较。
只见她朱唇轻启,声音柔柔道:“陛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秋水目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慌乱,仿佛被他那句直白的话吓到了,脸颊还泛了红。
“臣妾身子还未大好。怕过了病气给陛下……”
说着,她又低低咳了两声,用帕子掩住唇,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萧珩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被拒绝的不悦,反倒觉得心头一荡。
她这般推拒,倒比那些上赶着往他身上贴的女子有趣多了。那些妃嫔,一个个为了权势,恨不得脱光了衣服往他身上扑,着实让他提不起兴致,仿佛他是什么饥不择食的人一般,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
可沈慕昭到底是与她们不一样的。
她是皇后,不会像那些女子一样低贱,为了争宠不择手段,更不会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他笑了笑,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低低道:“无妨。朕是真龙天子,有上天庇佑,自是不会怕这小小风寒。”
说着,他微微俯身,便要吻下去。
下一瞬,一根青葱玉指抵在了他的唇边。
那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触在他温热的唇上,让他心下一怔。
沈慕昭眉眼弯弯,笑得温婉乖巧,眼底却藏着几分冷意:“陛下莫急。臣妾刚学了门泡茶的手艺,陛下可要瞧瞧?”
她顿了顿,指腹在他唇边轻轻点了点,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喝了茶,再……也不迟。”
萧珩闻言,眼底的欲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愉悦和受用。
沈慕昭这般卖力讨他欢心的模样,让他很是受用。
从前的沈慕昭,只会板着脸说教,动不动就搬出祖制礼法,无趣得很。如今倒是开了窍,知道如何取悦他了。
既是沈慕昭开了口,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尝尝便尝尝吧。
他含笑应下,转而起身,在桌旁坐下,一只手搭在桌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个娇美的女子身上,看着她为他忙碌,心下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满足。
沈慕昭起身,莲步轻移,行至茶案前。她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腕骨玲珑,煞是好看,手指似无意间掠过腰间的荷包,指尖轻轻一触,随即收回,动作快得不留痕迹。
随即她便开始着手泡茶。
她的手指细嫩白皙,在茶具间穿梭,像是蝴蝶穿花,好看得紧。
萧珩看着那双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手,只瞧着便心猿意马起来。他想到这双手若是抚在他身上,该是何等滋味,喉结便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多时,一盏清茶便递到了萧珩面前。
沈慕昭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低眉顺目地双手奉上,眉眼弯弯道:“陛下,用茶。”
茶汤清亮,氤氲着袅袅白雾,闻着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萧珩接过茶盏,却没有立刻饮下。他垂眸瞧着手中的茶盏,细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狐疑,目光在茶汤表面停留了片刻,又抬眸看了看沈慕昭,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沈慕昭心下冷笑。
帝王疑心,果然重得很。便是对他“情深义重”的皇后,也信不过。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微微垂眸,长睫覆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角那抹笑意淡去,露出些许委屈。
她伸手,从他手中接过茶盏,仰头饮了一口,才将茶盏递回给他,声音低低的:“陛下这是……怕我会害你不成?”
萧珩见她饮下后面色如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看她这般委屈模样,心下不由有些过意不去,暗道自己到底是多心了。
沈慕昭怎会害他?她那般喜欢他,怎会对他下手?
他真是被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弄得草木皆兵了。
这般想着,他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又饮了一口,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笑道:“昭昭多心了,朕怎会怀疑你?”
沈慕昭看他喝了,唇角轻轻勾起,这才露出些许笑意来。
她顺势靠在他怀中,声音娇娇糯糯的:“如此,倒是臣妾错怪陛下了。”
温香软玉在怀,萧珩哪里还忍得住?
他觉得浑身燥热,也不知是茶的作用,还是怀中人儿的缘故。他一把将杯中残茶饮尽,随手将茶盏搁在桌上,伸手将沈慕昭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子很轻,抱在怀里软软的,让他心头发烫。
“昭昭,如今茶也喝了,”他的声音低哑,带了几分急切,大步朝着床榻走去,“我们也该就寝了。”
沈慕昭面上一副羞怯模样,可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冷冽。
萧珩将她放在榻上,俯身压了下来。
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拂在她脸上,让她几欲作呕。沈慕昭能感觉到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游走,急切地想要解开她的衣带。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他压在自己身上,心里却默数了五个数。
就在他的手要解开她腰间的系带时,最后一个数落下。
沈慕昭感觉到身上那股重量骤然一沉,抬眸便见那人头歪在一旁,软塌塌地伏在她身上,彻底昏了过去。
沈慕昭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了片刻,确认他是真的昏过去后,才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眉头紧蹙,伸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她的力道不轻,萧珩的身子翻了半圈,仰面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睡得死沉。
沈慕昭坐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抚平被他扯乱的衣襟,垂下眼睫,没再看床榻上躺着的人。
她冷声唤道:“晚杏。”
殿门应声而开,晚杏随即从外头走了进来,显然是一直在殿外候着的。
她走到榻前,只看了一眼昏睡在榻上的萧珩便垂下眼去,眼底没有半分惊讶。
“娘娘。”
沈慕昭起身,赤脚踩在地上,走到梳妆台前落座。
她抬眸,目光落在镜中人那张褪去了伪装,只剩下清寒与漠然的脸,看了片刻,忽地低低笑了一声。
萧珩不是想与她圆房么?今日她便如了他的意!
让他好生尝尝这幻梦散的滋味!
“你去,把月禾喊进来,给本宫更衣。”她低声吩咐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去把小柱子喊来,本宫有事吩咐他。”
“是。”晚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