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靠近乌零,仔细端详起她的神态。零落见两人相处不错,不吵不闹的,默默移开了部分距离。
“你不管她?”芜目不转睛的盯着乌零,口中却询问起零落。
零落抿抿干裂的唇,用一副鄙视的眼神无声回应芜。
乌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胸膛微微发凉,还带着点痛。
微妙的窒息感挥之不去,好像一种病。枯草在扎着胃壁,却有奇异的暖流传至神经。
乌零倾尽全力缓慢侧躺在地,用仅剩的体温尝试温暖胸膛。
场面尤其诡异,零落二人没有任何举动,只有蝗虫的噪音围绕耳旁。
“如果说你能找过来,那么他们应该也会找来吧?”零落问。
芜斜视零落,浅笑出声道:
“当然。”
零落沉默一会又问:
“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新人……”零落话未说完,抬头看向乌零。
“常态。”芜懒散的舒展躯干,打了个哈欠。
“我们又不是你们。”零落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区别?”芜无所谓的问。
零落哑口无言,只能结束这话题。
许久后,乌零恢复了一些意识,但冷汗打湿了衣衫,浑身也没什么劲。屋外,蝗虫已散去不少,从缝隙中可以看到有人正向他们走来。
“真快。”零落小声嘀咕。
门被敲响,有声音道。
“请开下门,谢谢。”
是亦。
乌零不解的看向芜,努力撑起身子尝试坐起来。她不明白这几个玩家怎么又走在一起了?怎么走在一起的?
芜伸手想帮忙却又收了回去,随即他向着门口讽刺道。
“还要人请进来吗?”
话语一落,门“哄”的一声被人强行打开。
“就是就是,怎么还要人请呢?”贺绕过亦走进屋,挥舞着扇子散热。
她看到乌零,正要去搭把手将人扶起来。
“你们也真是……”
话未说完,她同芜一样收回了手。
“咳咳,嗯,关于活下去这个任务,我觉得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贺故作镇定的转移话题。
乌零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莫名其妙的二人,转头就见零落正皱着眉盯着他们。
亦没有在意场面的尴尬,关上门问:
“按个人所做成就计算奖励,您二位不想要吗?”
“如果你觉得很简单就自己去弄。”零落冷着脸回应。
乌零缓解情况后小心挪动身子到零落身旁,不安的问:
“他们为什么总做些摸不着头脑的事?”
“可能有什么变态心理吧。”零落小声回复,听着带些私人恩怨。
乌零觉得有理,蝗灾来临几人居然还能碰到一起,绝对有问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味,可能是他们找寻到的对抗蝗灾的方法。居然刻意追到这来,也不知抱有什么目的。
“背着我们说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贺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不满的哼出声。
“不是说一起行动吗?还合不合作了?”零落也摆明不满的态度,甩了些脸色。
“哈?”贺感到不可思议。她环抱双臂,眯眼盯着零落。
“我闭嘴,你们谈。”贺对零落翻了个白眼,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亦身上。
更确切的说,是看他的眼镜。
“呵?你最好别让我有可乘之机。”
亦察觉到贺的目光低声威胁。
待气氛缓和,到了无聊的探讨环节,众人开始揣测焕的用意,而在焕那一方,他正忙着攻城。
正巧,此时大业已成。藏于云霞中的暗阳见证了这血淋淋的时刻。
“呼。”焕吐出一口混浊的气体,无力的提着剑。他的手紧抓着剑柄,被布条死死交缠在一起。
焕解开布条,阳光恰逢其时撒在他残缺不堪的身体上,像加冕仪式、像勋章。
颤抖而猩红的掌心像在宣告什么。
“倒计时,开始了。”焕哑着声依靠在墙上。
他故事里被断开的地方终于“接”上了。回头看,被染血的阶梯成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河,阻碍着他,也托举着他。或许被断开的故事才是对于他而言最适宜的结局。
顷刻间,黑云压过京城,瞬间掠夺所有光源。
“父亲,尚可安好?”焕轻念道。
这个世界以及所有事件是他自己修改出的结局。
似乎太不切实际了?
但已无妨,不会再有下次了。
……
回到正题,零落与贺、亦、芜吵得不可开交,乌零在一旁辅助零落。
“我们疯了才会去京城,你们不也说了吗?蝗虫之后是洪水,谁知道什么时候下雨。”零落沙哑着声提高了音量,随后又咳嗽起来。弯曲的背像是在宣告他正抵抗着什么疾病。
“我们只要抵过洪灾就好了,没必要因为奖励断了自己的生路。”乌零补充道。不过转身的功夫,她竟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话。
或许奖励的基础是救人。
“并不是去京城,我们是指去下一个城池。”
“去做什么?”
“在救命的同时,创造个人成就。”亦没有点明二人的状态,因为乌零和零落无比清楚自身的情况。
“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各位都有闲心来这了,真的需要合作?”零落直接拆穿几人。除了亦,其他人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不满与惊讶。
“看事不要这么客观,对你我都不好。”
“看事客观的例子比比皆是。一步错……咳咳……”零落咳着断开了话题,之后便不再交谈。
“难道我们就不能是好人吗?”亦语气有些失望。
“我们赌不起。”零落轻声回复并转移视线。
“不用赌,也没打算让你们去赌。”
零落皱眉,他摩挲着指尖似乎想不明白。
“你们不会打算先杀了再救吧?”零落不安的提出疑问。
亦等人听到这话纷纷笑出声。
“有想法,这是你最后想出的答案?很有意思,不过你要知道,如果要杀就不会救,如果要救就不可能杀。”亦回应。
零落听后沉思一会儿贴近乌零小声道:
“我们先拖时间看看情况,如果可以,把这里的百姓骗进山里再走。现在先顺应他们的要求。”
乌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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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顾虑吗?”
“有一个要求,辅助我们把这里的百姓带去山里。”
“你希望我们怎么辅助你?”贺问。
“在旁边看着,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叫的。”零落不太看好这三人。
明晃晃的不信任,并未引起几人的不满。他们反倒显得有些愉悦。
零落又咳了几下,带着乌零出门。
大部分的蝗虫已经找到食物了,这个时候出门是最好的。只是有了几处突兀的景象。
几具横七竖八的遗体躺在大道上。他们的衣裳抓着数不胜数的东亚飞蝗,甚至还是流动性的。
乌零眼皮微跳,零落身体忽然出现短暂的局部抽搐。
“它们会吃人吗?”乌零好奇的问。
“不。”零落打消她的疑虑。
“我们与他们遇见时,他们祈求我们予以他们新生,所以导致了现在这副场面。”贺戴上帽,展开扇子遮住面庞,眼中溢出一丝漠然。
听此一言,可以猜测那几位百姓是他们准确寻到乌零等人所在的木屋的原因。
零落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们,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和我走。”零落轻拉住乌零去寻找一个好位置。
没走几步,零落突然回头看那几人是否跟上。他加快速度来到几人身前提出一个请求。
“请帮我去宣扬一个信息:所有存活下来的人马上去城门聚集,不去就把这城里所有的屋子给烧了。”
零落沉默片刻,不自在的说了声。
“谢谢。”
“你们的身体还撑得住吗?”芜问。
亦和贺齐齐看向他,转而又看向乌零二人。乌零感到不自在,偏头看向零落,发现他的衣裳已染血发硬。
零落抬手看了看染血的衣裳,忽然顶着个苍白的脸笑道:
“请问有水吗?”
“怎么会……”乌零略显惊讶,不知所措时,零落虚弱的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芜向零落递上一瓶混浊的——矿泉水?
“我找系统要的容器,水是我自己找的。”芜看乌零那不可思议的表情解释道。
零落接过,喝了将近十分之一的水,又递给乌零。乌零喝了几口,还了回去。
亦三人之后便去散播通告,零落同乌零简述他的想法。
不知多久,太阳下很快便聚集一群人。零落以神旨为借口哄骗百姓,他掏出一颗土球似乎想以此获得信任。
台下所有人不屑一顾,直到他掰开土球露出包裹于内的绿芽。
“这就是神的旨意。”
有人动摇,有人仍然怀疑。
零落微微收紧指尖,他皱着眉把土球扔向百姓。
“神将在今日发动神力。各位或许暂未有葬身于故土的意愿吧?”
“他说的神是那位……?”
“是神派来的?”
一些细碎的声音出现,引得零落有些意外。
“其实我没指望他们跟我走。”零落小声和身旁的乌零交谈。
百姓们虽然仍有质疑,不过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了零落的举动。
“盲猜是因为焕。或者说是因为焕的行动。”零落补充,这一次他看向了乌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