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零偏头瞥了一眼那个向她搭话的走在人群前端的青年,缓慢转身面向众人。
“你看起来需要帮助。”他扶了扶眼镜,随意的扫视了下乌零,不知是何居心。
“你们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乌零淡然开口。
“等价交换,我们可以帮你出去,不过你要给我们提供线索。”男子直白的开口,微眯着眼推了推眼镜。灯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时不时把影子印在镜片上。
乌零没有回答,轻轻点了点头。她发现这些人知道的东西远比她多的多。
“你们想知道什么?”乌零无所谓的开口,在她眼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解药!我们要解药的线索。”有人突然出声。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关于解药的任何线索,而且我知道的信息极有可能不及你们所知道的。”乌零直率的说出自己的无能。
有些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有人则攥紧手怒瞪着她。走在人群前端的几人表现的异常冷静,似乎早就预料到般。
“我感觉我要撑不住了……我总能看到她在我面前说着爱我……”前端的几人中突然有一人颤着声小心翼翼的抓紧手臂。
“那你就如她所愿啊!”有一人情绪亢奋的回应。
他们吵起来了,这吸引住乌零的目光,此时乌零就如一个观众,在观看一场闹剧。
‘还以为他们会很靠谱,现在看起来恐怕会造成些威胁。’乌零心想。
“我知道你有怨,但她也救下你了啊。难道你不会因为担心她而害怕吗!?”
“现在担心还有什么用……虚伪……”
“他们就是太伤心了,你别在意。”有位女孩开口,她看起来没有受到影响,表现得很悠然自得。
“你们的状态看起来比他们好很多。”乌零随意的说出这话却装作随意的观察他们。
“或许是承受能力强吧。”那位女孩定定的看着乌零随意的说着。
“虽然现在没那么严重了,不过只是暂时的。”女孩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摆在自己面前透过灯光仔细端详。
“你们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吗?”
“没有……真让人伤心呢。”女孩听后颓然的弓下腰失望的侧过头扫了一圈她身边的人。
“不过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少女背着手微笑着正过脸看乌零,她的发丝零散的下垂着遮住她的面容,增添了一丝疯狂的形象。
她身后有几人上前了几步,把拳握的青筋暴起,那凶狠的目光已无需多言。乌零偏头移开观察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
“太好了!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叫贺,那位戴眼镜的叫亦,吵着说什么爱的叫畏,和他吵的叫芜。”
“乌零。”乌零见贺没有给其他人做介绍也没多想。本着别人以后也找不到自己的心理一点不防范的说出自己的真名。
“好的,乌零。现在这么晚了,你也是为了找线索吗?”
“不是,我所居住的房间被你们的同伴烧毁了。她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我的房间试图杀死我。”这话如一声惊雷,把在场的众人都遏制住。
“我们为那位威胁到你的同伴道歉,尽管她与我们并非一路人。”亦反应很快,他虔诚的向乌零道歉。
“那火……只烧了我所在的屋子,这其中的原因,你们知道吗?”
“抱歉,我们所知的一切都是通过猜测得出的。关于那场火……我们并不知晓其中的原因。但是,那火定不是巧合。”亦回道。
“正是因为有太多不似巧合的事故发生,所以我们才需要你提供线索,不过…看来是我们着急了。”贺贴近乌零轻轻戳了戳她。
“既然你无处可去,那我们住一起吧。”她话语带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喜悦,手上动作不停。乌零本想移开位置,可只在下一刻,贺的动作就顿住了。
乌零察觉不对,抬头看到大家正环视周围,心中也已了然发生了事变。
“什么啊,偏偏这个时候。”贺嘟囔。
乌零拖着伤缓缓退离众人,一位站在亦身后的人见此,径直冲上前逼迫乌零向后退。他扬起的拳头将要触碰到乌零时,却突然有人抵住乌零的背导致她退无可退。这时乌零见那长满老茧的拳头将要落到脸上时条件反射躲避。
可过了许久,那拳头迟迟没有落下,甚至连风都没有。乌零睁开眼,却只见贺站在远处委屈的盯着自己,而他们整个团队就只有四人。
乌零见到那刺目的眼神不自在的转头绕开。这时她才发现魁现在带着一群人把四人包围住。
魁笑着收回手,猛的贴近乌零,在她耳旁轻声说:
“大晚上的,怎么跑出来了,是因为要和他们会合吗?”
乌零摇了摇头,看向魁的眼神中多了些惊讶。
四人虽然被包围着,但无一人露出一丝窘迫。
“你们不是想知道解药的线索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哈哈哈……”魁站直身躯,抬手微遮笑意,另一只手轻抚着她衣裳上的一只紫色的精绣的鸟儿。
“是鸑鷟(yuèzhuó)!”
一声惊呼刺破耳膜。
随着惊呼而来的,还有一道划破天际的声音与火光。
那火花在最高处绽放,呈现出一只鸟的图案。因烟花是紫色的,让这图案与魁衣裳上的鸟更相近了,就如它刚从衣裳中挣脱束缚一般。
鸑鷟落在夜空中化为一缕烟霞散开,这鸑鷟出现后其他人便失了踪迹。乌零站在原位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她无措的望着周围不知何去何从。
此时乌零好似一个被剥夺五感之人。她看不到什么人,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无法感受得到任何人的存在。
这其中无比诡异却透露出一丝令人安心的真实。
乌零不由得开始分析现在的局势。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她缺失了太多本该知晓的信息,从而导致了她的被动。
魁待她尚好,但是那火诞之诡异,据刚刚那围剿的仗势怎可能无人察觉,只怕是有意为之。两人关系尤其矛盾,或许说不上好,她对待乌零更像是在对待潜在威胁。
而那四人,一开始用意就很明显,交换线索到像是幌子,利用才是真。不过这些终究只是乌零的猜测,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不撕破脸,让自己活着。
乌零拖着伤行走在空荡的府邸中,她看到正厅有火光,或许那里有什么突破口。
在乌零看不到的地方,比如她的身侧,魁正接住一块飞驰的利石。
“何必如此呢?大家都是文明人,动刀动枪的多失礼节?”魁冷声道。
回到几分钟前,乌零看到鸑鷟后就如失了神智般,左顾右盼。亦见此咬紧牙关给众人下达命令。
“弄醒她,无论如何。”
贺闷声捡起一块石子,调整角度后猛的扔向乌零,几乎只在她挥手的下一刻,魁就已经把石子接下。那石子击中魁的手背,红起了一大片,甚至有些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应该更在意自己的处境吗?”魁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畏冷厉的环视周围,他轻声告知大家什么后,把不知何处弄来的一小瓶液体猛的摔在地上。令人头昏眼花的浓重气味几乎只在一会儿就充斥满整个府邸。
魁皱紧眉头把口鼻掩实。她轻指了一下众人,默默给几人排序号。碍事的1、2、3、4号。
因为这浓重的气体,除了正在对峙的几人和乌零,其他人反倒是逃也似的消失了。
畏快步上前想要去拉乌零,却被魁猛的推开,而这短暂的时间里其他人也轮番上阵……
在乌零所能看到的世界里,她一路来到正厅,发现有一男子正坐于桌前饮茶,而桌上还有一个怪异的浮雕。
乌零缓步走到桌前看着那个浮雕。浮雕没有五官,没有具体的躯干,像半成品,甚至比半成品还要低廉。
乌零不知道此时正厅外,魁几乎是以一敌众,她咬牙用赤拳回击贺扔来的锐利的石子,又紧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过多的浓重到易让人产生混乱的气体,还要防备其他人去打扰乌零的举动。魁第一次察觉八爪鱼的手有自主神经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正厅内,乌零被男子邀请坐于桌前,他本是眉眼低垂的看似淡漠人间的样貌。可他看向乌零时,嘴角扬起的笑意又好似在述说温柔。更何况他是一位面色苍白的病弱美男子。
对方坐在桌旁抬手轻掩住口鼻开始咳嗽。
他咳嗽起来让人感到吃力。浑身微微颤抖甚至不慎把茶杯打翻,最后还要靠着桌子稳住身躯,费力又情不自禁。
乌零略感惊奇,男子咳完抬眸含笑着看乌零轻声说道:
“你知道自己中了幻术吗?”他声音阴柔带些冷。
乌零点了点头却又迟疑了会。
这会儿,正厅外,因乌零进去已有些时间,魁终于可以倒下了。她在心中暗骂,却又松了一口气。因为“鸑鷟”回来了,她已经拖了还算足够的时间。从傍晚到现在。
众人吵吵闹闹的进入正厅,却只见有一身着玄黑衣裳的男子正披着发坐于桌前,而乌零正坐在他面前。
男子放下手中的浮雕站起身,微侧过身面对众人。四人仅在一瞬,便看清了副本中所有恐惧的来源。他们被定在原地,还有人哆嗦着嘴,为首的亦甚至跌了眼镜。
男子一步步走到亦身前贴心的接起被黑色物质托举的眼镜,为他戴上。整个过程,没有亲自动手。
“我叫焕,或许你们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们一定听过我所属的副本编号。欢迎来到副本0230号。不出所料,我们曾相识于那场纷争中,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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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能再次相见,真是有缘。”焕介绍完,屈身给为首的亦鞠了一躬。
亦面色不善,身体僵硬的鞠了一躬以示回礼。他的姿态一顿一行,像是被逼迫的生锈的玩具。
焕挺直腰杆,面上仍带着笑意,他转身走到乌零身旁同她一起看着那浮雕。乌零尚未注意到焕已走至她身侧,只是呆呆的看着焕原来所坐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亦瞳孔骤缩,他身体带着些颤抖,不由得握紧拳头。他的队友有的皱眉、有的泣泪、有的恐惧。
焕从不知何处拿出了一根银针。这银针比绣花针稍长些,从表面上看二者无异,但这银针却能在某一瞬幻化做黑色的丝线。
焕端详银针片刻,指尖微颤,那银针便消失了。在亦的视角中只看到一团黑雾围住乌零,而偏偏有一缕黑色丝线融入了乌零体内。
乌零浑然不知,她只觉眼前一暗一明,整个人径直向后跌去。
早已等候多时的魁快步闪到她身旁把人揽入怀中。焕微微附身轻点了下乌零的额头,确认了什么东西后直起身向魁道谢。
“有劳了。我本应该更早到些才是。”他看着乌零,微眯着眼把她的特性记下。
魁听焕说这话时眼皮同嘴角抽搐了几下,似表无奈。
“劳驾您送这位回房,日后便不必再如此。”
魁扶起乌零,有些不解的询问:
“这是漏洞还是故障?”
“这是日常,同其他人一样,只是时机不同。”焕淡声回应。
魁没有多言,扶着乌零掠过白衣众人。贺愤恨的盯着焕,直到焕又离开了许久后几人才得以自行离开。
白日升起,屋内空旷明亮,乌零醒来时发觉已到了新房。她感到脑袋一阵剧痛,过了不知多久才缓过神。
乌零感觉脑袋里多了个不知名的玩意,果不其然,下一秒。
“宿主,你好。”
有声音在脑海中闪现,这让乌零怀疑自己又中幻术了,而且是绝无仅有的幻术。
‘不好……’乌零在脑中回应。
二者沉默片刻。
“宿主,你是不是一直在找通关的方法?”
无回应。
乌零查看腿伤发现已经好了很多,不过瘙痒难耐。
“宿主,其实你想不想接受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必要的过程。就像一颗沉眠的种子要想成长,就必定和水脱不了干系。”系统直白说出两人间的关联。
‘那你能帮到我什么?’乌零下床整理自己。
“给你发布任务。”
乌零听此手上的动作瞬间定住。
‘那任务是什么?’她想了许多,最后只问出这句话。
“任务是逃出府邸。只要出了门就算,必须是在完全自由的条件下,还要把浮雕拿上,出了府邸直接烧掉。”
浮雕是焕的东西,而焕的病弱让他在这个诡异的副本里显得非同寻常,绝对不好惹。
‘没有别的了?’
“别的阵营的任务吗?当然有!不过宿主,你还没有选择呢。”
乌零简单听完系统说的阵营便站起身,收回思绪,来到门口。
“宿主,昨夜的大家都对你挺感兴趣的呢。”系统调侃。
乌零没有理会它的调侃,边开门边思考任务该如何开始及进行。
今天阴云密布,府邸内甚至还残留着昨夜的浓重的气味。
“嗨。”魁突然蹦出,向乌零打招呼。乌零看着她,淡淡问道:
“有事?”
“这是什么话?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你可是我带回来的啊。”魁有些委屈。她抓住乌零的双肩晃了晃,试图唤醒她的良知。
乌零随着她晃,一点儿都不在乎。魁不可置信的松开手故作伤心的抹眼泪。
乌零静静的看着她,随意的一撇发现她肩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只焦黑的手来。魁用帕子搓了搓眼睛,营造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转过身不去理会乌零装作生气。
乌零却只注意到她背对着自己时,身后那漆黑的人形。那是个孩童,不过全身光溜溜的。她的身躯好似木炭,却并没有木炭那么漂亮,只剩干瘪和漆黑。就连她的本该稚嫩的脸也只有削瘦的骨相和黑洞洞的两个眼眶。
正当乌零看得入神时,其他地方纷纷有黑影出现在角落展露头角。
乌零正怀疑自己出幻觉了,魁突然叫唤她。
“你就这么冷漠吗?!”魁嘴角不停抽搐,眼眶微红。
不等乌零做出其他反应,魁便笑了,笑得凄惨又虚假。她一步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不停揉捏着已经皱了的手帕。转而她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整个人又笑得花枝乱颤。
就在魁转身时那位孩童已不再附着于她身上。乌零预感不对,回头便看到焦黑的不知什么东西正无限贴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