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零微皱着眉,带着一丝厌恶缓缓偏过头。那小孩趴在她背上不哭不闹,她紧抱着乌零好似担心自己会摔下去一般。干枯、焦黑、硬实的手臂圈住乌零哑声求助:
“火,放火,放火……”
乌零没有理会,缓过神看向魁。此时魁见她有了些新奇的举动,笑道:
“很有趣是不是?”
乌零呼出一口气没有回答。
“早点待会儿就会送来,若你想观赏府邸,请便。切记要小心对待任何东西。好了,既然你无意与我同行,我只好另寻他人。”魁告诫乌零后轻掩着笑意离开。
乌零思索一番,问系统道:
‘系统,你有什么用?’
“宿主,你这么问反倒像是在骂我一样。我的用处不大,整理你所得的信息,告诉你任务。”
……系统沉默一会儿补充道:
“陪你唠嗑。”话语带着一丝无奈。
‘唠嗑?这个功能的意义是?’
“让你在闲暇之余了解规定和漏洞。”
乌零觉得无意义,转而问出被她忽略了的问题。
‘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
系统没有直接回应,它安静了许久。等到乌零背上的女孩化为烟影,将要和在庭院看玩家清理庭院的乌零融为一体时,才开口。
“抱歉宿主,我是新来的,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不过我已经去向主系统反馈了,他回应我说这是正常现象。”
“需要我把原话叙述一遍吗?”
乌零没有直接回应它,此时在她目之所及的世界里,阴云已悄然散开,天空中云霞璀璨夺目,空气里隐约间还有一股锈铁味。
庭院的众人仍保持原样,只是在视野模糊间,池边出现了一个突兀的人影。
他干枯的、漆黑而纤细的手在水中不停搓洗,像是期待在映着赤色的水中洗去什么。
那人的身形与焕尤为相似,可两者却有明显的区别。焕有乌黑的长发,而那人正好相反。他的身躯漆黑、削瘦,与乌零见到的女孩几乎无差。
正当乌零出神时,僵硬的玩家们开始有了动静。玩家们一抖一晃,僵硬的把头转向乌零,嘴角扬起几乎与鼻尖齐平的笑。
他们转过身,如生锈的玩具,一顿一行,尤其诡异。
乌零悄声向后退一步。突然,他们齐齐向乌零冲来,有的手脚并用,有的抛掷物品,场面混乱不堪。此时甚至还有一些听觉干扰,例如系统。
“哈哈哈!宿主,你看他们,头都不要了!”
乌零正忙着逃跑,根本无暇回应系统。不过,她刚刚已经看到了,有个人轻易的把头抛来,脸上仍带着那份诡异的笑。这些人或许是受了控制,不过他们应该也无法称之为人。
‘你现在有用吗?’
“唠嗑有用吧。”
……
乌零见这系统如此有个性不由得担心起自己未来的路。
见系统这样,乌零只能咬咬牙跑进了正厅。
“啊啊啊!宿主,你怎么跑进这里啦!”
‘叫唤什么?你不觉得这里有线索吗?’乌零把门关上发出碰碰的声响。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一喊。感觉这里不如外面。”
‘你现在很活跃。’乌零随意的回应。她正心有余悸,听了系统的话开始环视正厅。
本正想着关于那名焦黑男子的身份,转身间,发觉有一位不速之客忽然出现。他坐于昨夜焕所坐落的位置旁,正背对着乌零。
进来时不曾见到这位,恐怕是刻意为之。
那人默不作声,脑袋只在一瞬便向后倒去。乌零瞳孔微震,缓过神发现对方只是高度后仰着脑袋,把头贴近背部看她。他的面孔倒立着,眼球甚至还能自由转动。
这位尤其冷静,绝对不一般。
乌零感到棘手,垂着眸不由得握紧拳。系统在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因为某些因素。
“为何如此拘束?”那人开口。
乌零紧闭口唇不安的盯着身下的一轮吞噬住自己的阴影。
“你怕我?”
随着这话落下,乌零察觉有气流正轻轻扬起她耳旁的发丝。挠人得很。
乌零缓缓转目,就见一张俊俏的,与众多人相似几分的面庞出现。
那人微弯着腰侧脸看乌零。
“不是。”乌零僵硬的答。
那人似乎没办法了,他走回桌边看向乌零淡淡道:
“与我下盘棋可好?”
乌零听后,走到桌边同他下棋。
两人下得是围棋,不过乌零不太懂围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方步步为营,将乌零围在其中,乌零看出对方要胜了,可顷刻间,那人便倒在棋上。
棋子散落,如雨垂屋发出乐声。那人静静的倒在棋上,再无声响。
乌零惊恐,发觉有一阵类似于烈风穿击石缝的声音出现。这是火骤然生起的通告。
乌零惊讶的观察周围,只见有烟在屋内环绕。
乌零快步走到门前拉扯,发现门在外面被完全封住了,甚至还上了锁。
乌零不明所以,她试图理清所有的事、所有的关联、所有的阴谋,可最后只剩个模糊的思路,连答案都没有。
火势愈烈,浓烟侵入眼中,乌零此时行动困难,甚至难以找清方向。
在这危难关头,门口传来哄哄的声响,安静片刻后,被人强行打开。
焕站在门口匆忙闯入,他狼狈的扶起那人踉跄的去往庭院。
乌零顺势随两人逃出,却不知庭院正处于另一重险境。
一群看不清脸的玩家们正举着火把将燃烧的房屋围绕。
焕扶着那人出现,他想往别处走,可总会被玩家驱赶阻止。最后焕只能与那人待在原地静候。
焕坐于地有些吃力的扶着人尽可能不让两人双双倒地,自己已无力再支撑,身体早已开始颤抖,却总扶着别人。
焕状态不好,额头被磕碰到,糊了半边脸,双手渗出液体,给衣裳染了色,还总有一些看不清的伤痕时不时被掩住。
人群沸腾着,把一个个绑着的黑影推到前方驱赶到焕身边。
他们高声呼喊庆祝,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
焕似乎说了什么,他抱着黑影的手收的更紧了些。
那些玩家没有在意,他们举着火把笑的恶劣。整个府邸弥漫着一股暖流,似乎是风把温度吹散的原因。这暖流让人感到胸口发闷,心情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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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零看不懂这个场面。她是局外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适合评价及参与。
不过,以现如今的视角,她只看到了玩家的恶。她看不到恶的起源,无法用自己的观点去批判这件事。
正当乌零以为会结束时,焕又有了动静。他呕出一摊血,整个人狼狈的向一侧倾去,很快不省人事。
恍惚间,人群沸腾着,却唯独把她隔绝在外。天空下起雨。雨把出神的乌零浇醒,把所有的星火、人迹冲淡。迷雾涌入府邸,默默模糊一切。
乌零抬起头,看着被灰色渲染的天空缓缓拨开云雾。一轮白阳在云后悄然现身。
乌零回过神,却仍处于一种精神漫游的状态。这会儿,迷雾中正缓慢汇聚一些身影。乌零未察觉,她不知站了多久在心中轻呼系统道:
‘系统。’
系统很快回复乌零,但乌零又陷入了片刻的失神。
‘为什么我总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愚昧无知。’
乌零垂眸抬了抬手,像是在感知自己的存在。
“宿主,也许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是你的首秀,你的一些高级感知,例如情绪,还未得到完全的唤醒。”
“就像孩童一般,需要慢慢探索世界,慢慢探索自己。”系统见乌零又走神了许久,忍不住接着答。
’我还要多久才能完全唤醒?’
“嗯,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只能看宿主你自己的觉悟了。”
“不过宿主,当你的感知完全被唤醒时,相当于你的适应期已经结束。简单来说,接下来将会让你看到副本原来的底色,不会再对你有所偏袒。”系统见乌零又僵住了,只得再说些话。
乌零低声念叨着“清醒”。仿佛终于愿意接受了一个现实。
此时,迷雾散开,府邸正张灯罗彩,遍布喜庆。玩家与副本角色张罗一些怪异的小玩意。
魁指挥佣人把未点火的妖图灯笼挂在树上。玩家则把诡异的火堆燃烧在庭院中央。
“宿主,你也去啊。看着好好玩的样子。”
‘系统,你一般在什么时候会变得正经?’
乌零正和系统简单对话,这时那位焦黑的女孩莫名出现在乌零身边。
她先是扯了扯乌零的衣角,慢慢的开始焦急的扯抱着乌零,嘴哆嗦个不停。
“勿,勿要,勿要与恶,与恶,与恶为盟。”
说完她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声带似乎受损了,哭起来挠人心房,直击听觉神经。
乌零感觉这声音硬生生将她与外界脱离干系,抬手间,惊呼声四起。
乌零正诧异着,手掌传来灼心的疼。乌零指尖微撤,掌心颤抖着退开,待缓过神才发现她刚刚把那女孩的嘴给捂住了。
乌零见她又要哭瞬间慌了神,不料女孩只是抽泣着嘀咕:
“勿,勿,勿掩吾,吾口。”
魁轻掩笑,走到乌零身旁道:
“怎么欺负小姑娘啊?待会儿可是要来宾客的,让人见了笑话怎么办?”
乌零没说话,无神的看向她。魁见乌零这般转身就要走,不料乌零扯住她的衣裳小心询问:
“焕呢?”
“焕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