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次唤醒计划已经准备待续。

    徐珍珠拿着报告去找陈默青的时候,才发现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极其不对劲,整个人都很颓丧,周身倒着很多酒瓶,只是都没开封,甚至还有未拆封的烟盒。

    陈默青不会允许自己喝醉,也不会允许自己沾染上不良恶习,二手烟三手烟染在身上久久不能散去,他还要见江满。

    江满不喜欢酒味也不喜欢烟味。

    只是他有点烦,有点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居然也会觉得也许酒精和尼古丁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从而让自己不那么痛苦,但他觉得他应该找个别的什么方法。

    “陈总,一切都准备好了。”徐珍珠小心翼翼地开口,过了好一会,陈默青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陈默青维持这样一个姿势有些太久了,以至于再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徐珍珠下意识地要去扶他,却被他挥挥手躲开了,听见他很低地说了一声没事。

    她看着很显然没有睡过几天好觉的陈默青,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陈总,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好像并不是很好。”

    “我建议计划延期吧。”

    陈默青却断然拒绝了:“不行。”

    徐珍珠有些着急了,如果陈默青以这样不堪的精神状态去将自己的意识投入到江满的意识里,那有很大的风险会导致他的意识没有足够的意志力醒过来,也一样陷入沉睡。

    “不行。”徐珍珠一口回绝,她冷下了脸,“我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强行推动行动开始,你这两天多补补觉,好好休息,时间另定。”

    陈默青的神色更冷:“我才是投资方,你们的赞助是我给的。”

    徐珍珠没想到陈默青会突然发这个疯,她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砸在桌子上,“那你大可以撤资。”

    陈默青看着徐珍珠倔强的神色,恍然间又想起了江满,他忍不住阖了阖眼,再睁开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对不起。”陈默青道,“那两天后再开始,我没问题。”

    徐珍珠骤然松了一口气,说完那一句之后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自从江满出事,愿意给她们的项目提供资金帮助的也就只剩下陈默青。

    如果他真的一怒之下要撤资,江满和她们这么多人的心血就摇摇欲坠了,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逞口舌之快,但好在陈总给了她一个台阶。

    “对不起陈总,刚刚是我冲动了。”徐珍珠真心实意地道了歉,她扶了一下眼镜,“那两天之后,行动就会开始,陈总一定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陈默青点了点头。

    重新坐回到办公椅上,陈默青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相框上,那是他和江满的合照,拍摄的日期是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他将相框握在手里,拇指摩挲着照片上浅笑晏晏的女孩,忍不住勾了勾唇:“你带的人和你一样,坚定,有自己的想法就绝不妥协。”

    “所以,你怎么样都不愿意醒来吗?”

    一颗泪落下,他仓皇擦去,可只是越擦越多,到最后他只能用手背盖住眼,整个人压着声音哭。

    “那我去陪你,那我去陪你。”

    两天后,徐珍珠看着精神状态好像还不错的陈默青松了一口气,“那么陈总,我们很快就可以开始了。”

    陈默青躺到实验床上,只要头偏过去,就能够看得见江满,她的唇没有半分血色,和皮肤是一样的白。

    江满的性子本就淡,但还是会笑会恼会哀会怨,现在这样的她不生动,好像精美而无生气的瓷器。

    在药物的作用下,陈默青渐渐阖上了眼,最后只清楚地记得仪器的滴滴声。

    天气热得要命,高一新生还非要在这个时间进行军训,江满站在队伍里,太阳就在头顶上暴晒,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晕倒了。

    最后还是王晴子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立马跟教官协商把人喊到了阴凉地休息,“你跟这些病号们一块休息,下午情况可以了再回队伍。”

    江满点点头。

    病号连都散坐在阴凉的位置,甚至有几张初中的熟面孔。

    “江满?”谢凌峰惊讶地喊出了声,“你居然也来二中了?你成绩那么好,不应该去一中吗?”

    江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终于慢慢想起来他是谁,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扯着唇笑了一下。

    谢凌峰惊讶了半天,还是不敢置信她居然在二中,尽管二中的火箭班和一中的火箭班不分伯仲,但怎么说一中才是榆城最好的重点高中啊。

    “那陈默青呢?他也在二中吗?”

    谢凌峰想起陈默青,初中部谁不知道他跟江满的保镖一样,天天护送着人家上下学,还为了她开始发愤图强好好学习呢。

    江满听见陈默青的名字,恍惚了一下,想到他双手插兜走在自己前面,转过来和她说:“你上一中,那我也上一中。”

    更想起才刚刚过去的那个暑假。

    志愿填报的那一天,江满删除了所有和陈默青的联系方式,直到志愿填报结束才重新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江满没告诉他志愿填的是二中,更没说她要搬家了。

    直到录取通知下来的那天,回学校拿毕业照,陈默青才知道一切,他质问江满:“为什么?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江满不敢回应,他气得咬牙,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走,后来她就发现自己被他删了。

    江满没有勇气再加回来。

    她艰难地咽了口水,不敢看谢凌峰的眼睛,含糊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谢凌峰还想再说些什么,新校逢旧同学,他总归是兴奋的,只是这时候恰好休息了,终于得到解放的同学立马涌了过来,挤占这小小的树荫。

    被人群隔绝开来,江满松了一口气。

    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江满又有些怅然,她偏开头,数着树叶的纹理。

    陈默青站在人群之外,想要靠近却又被系统勒令:“不行,必须按照原时间线进行。”

    “那不是只能等到高考结束了?”陈默青气得咬牙,更恨的是这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非要赌气,不肯低头主动找江满。

    明明他一贯不拿面子放心上,面对江满的事情更是如此,可这三年他每每想要主动求和,却又都放弃了。

    陈默青还想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江满要对自己有所隐瞒,明明只要她一句话,这个时候的他也一定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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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大概就是明白你一定会跟着她改志愿所以才不说的吧。”

    陈默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了起来,“她到底在想什么?我跟着她来二中有什么不好的?”

    “我的人生围着她转有什么不好的?她并非会使我堕落,也不会引我走向歧途。”

    “因为她,我才能考得上一中,明白她,我才会考北京的大学。”

    “创业也是因为她告诉我这个方向可以,没问题,所以才会成功。”

    “我围着她转有什么不好的?”

    陈默青胸口起伏不定。

    系统:“可江程鑫的出现,让你差一点坐牢不是吗?”

    陈默青顿时沉默下来,他当然早就发现因为年老色衰被温雅一脚踹开试图来找江满要钱的江程鑫。

    二十八岁的他已经足够成熟稳重了,可是再见到那个畜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听见他说要起诉江满要赡养义务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动了手。

    江满放下实验来公安局接他时,早就有闻到味的记者堵了过来,那些记者会怎么添油加醋地登报,大概都可以想象。

    而那个时候,陈默青正在准备公司上市的事宜。

    他想到那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当天晚上,江满和陈默青难得吵了一架,她拿着车钥匙夺门而出,他追了上去,只是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但等到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还记得江水刺骨,和怎么也打不开的车门。

    系统:“别痛苦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陈默青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江满,刚刚开学没多久,不过大多数人都已经熟稔了起来,更何况军训本就更容易让大家的距离拉近,都在嘻嘻哈哈地做游戏。

    只有江满静静地看着,偶尔也会浅浅勾唇,却始终没有加入进去,好像在看一场和她无关的电视剧。

    陈默青:“我真的不能去找她吗?”

    系统:“不能。”

    他叹口气,只能故技重施,他拿出手机找到那几个也一样考上了二中的同学,拜托她们在学校里多多关照江满。

    “你在高中时候就这么干了吗?”系统忍不住问道。

    陈默青哼哼两声,“那不然呢?江满学习成绩很好没错,但天才都有缺点,比如不善交际。”

    “所以啊。”陈默青给林许月和陈瑶发消息,其实他和她们不熟,但二中的火箭班他也就只认识这两个人了。

    不过好在林许月和陈瑶都在后来的日子里真心把江满当做了好朋友,在江满出事以后也没少来看她。

    “总不能让她没朋友吧。”

    中午放学,陈默青就约了陈瑶和林许月一块吃饭。

    “呦呵。”林许月不客气地从冰柜里拿了一瓶汽水,“居然会请我们吃饭,说吧,什么事儿啊。”

    “不愧是林大学霸,真聪明。”陈默青有眼力见地给汽水开开,而后对着陈瑶喊了一声“表姐”。

    “嗯哼,啧啧,平时让你喊我表姐你说就大两个月算什么姐。”陈瑶鄙夷道。

    “到底什么事啊?”林许月真有些好奇了。

    “想让你们去交个朋友。”陈默青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截了当道,“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