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娘也是一只鬼 > 8. 头孢消炎
    朱曼纱蹲在椅子上,将盘子顶在自己的膝盖上,边用叉子划拉食物边恶狠狠地盯着坐沙发上看报的人。

    朱疆玉先吃过早饭,现在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坐在这,只是为了陪他挑剔的妹妹。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朱曼纱又开小差了。

    他靠坐在沙发上,腿随意地架着,高耸的鼻梁下是绷紧脸部线条,推了一下金丝框眼镜短暂地将视线从报纸上错开,继续翻报纸,头都没抬,准确出声提醒道。

    “珠珠,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干净。”

    天呐,他都没回头怎么知道自己吃东西在磨洋工的。

    吓得朱曼纱还没吃多少,就开始打嗝。

    “你当在喂猪啊,嗝......嗝嗝,说吃干净就吃干净。”

    整个羊城唯一敢这样对朱疆玉说话的人,也就只有朱曼纱了。

    江妈连忙把旁边倒好的温牛奶递过来,朱曼纱就着江妈的手慢吞吞地喝牛奶。

    她不喜欢喝家里的牛奶,总觉得又腥又浓,但是她在北平喝过牛奶不是这样的,她就是觉得北平的牛奶比家里的好喝,好奇怪。

    但从小只要朱疆玉在家,都会逼她喝牛奶,他会严格盯着她喝干净才放她出去玩。

    朱曼纱喝了几口实在受不了,推开江妈的手,胃里翻涌黏着刚刚吃进去的鸡蛋,有点反胃想吐又吐不出,接二连三打嗝折腾自己。

    偏偏这个时候朱疆玉整个身体像是种进了沙发里一样,一寸都没挪动,丝毫没有一点想要关心她的意思,反而继续用那令人厌恶的死板语气说。

    “珠珠,你能吃完的,不要浪费时间。”

    吃吃吃,吃你个大鬼头,这样的话朱曼纱只在心里骂骂,不敢真的说。

    毕竟她是真的想知道钟隶安被埋在哪里。

    她继续与盘子里的食物纠缠,煎蛋被她搅得零七八碎,生菜叶子也捣烂,逼自己一口一口艰难咽下对她来说没有滋味的食物。

    好不容易吃光了,她苦巴巴地将空盘子推到桌上,嘴巴里的食物都没嚼完就抢着说道:“好了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把钟隶安埋哪里了?”

    “你真的就这么想知道?”

    朱曼纱被他这一句话弄的食物哽在喉咙里,他怎么变得这么讨厌,合着她刚刚费劲吧啦地吃是在表演杂技给他看。

    朱曼纱咽了一下没成功将食物顺下去,撑着自己的胃哀怨地提醒他:“你要说话算话,阿哥。”

    “是你先不说到做到的,我的妹妹。”

    尾音拉长,最后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格外粘牙,疆玉都没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带酸味,像抑郁不得志的痴汉。

    她丝毫都没察觉朱疆玉微妙的心理,她现在一心一意只有想要尽可能地弥补钟隶安。

    朱曼纱想都没想,下意识就反驳他的话:“我怎么没有说到做到!我还不能知道我丈夫的墓在哪里?”

    话音刚落,她能清楚地看到朱疆玉的肩膀震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伤口。

    听见他微小痛苦吸气声,朱曼纱心里燃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妒火。

    对过去自己的嫉妒,之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明明就很快乐,现在却变成你不看我,我不愿意见你,两人无言喘息。

    但这份酥酥麻麻的妒忌,很快就被朱曼纱霸占朱疆玉心,占领他感情高位所产生的快感掩盖了。

    朱疆玉手背青筋凸起,两手一扬合起报纸,架着的腿重新落地,转身低头,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再次耐心地劝到:“把牛奶也喝干净,珠珠。”

    “不喜欢!你还不知道吗?我一直都不喜欢,甚至是讨厌......”牛奶。

    最后两字还没说出,朱曼纱睫毛颤动,眉毛皱起。

    所有的话所有的动作都被打断,唯一流动的是泪水,泪水无声地滑进装有牛奶的玻璃杯。

    这是朱疆玉这两天第二次从她的嘴巴里听见刺耳的话。

    他的心异常敏感,甚至不敢再听下去,于是他没有思考,大脑像是被堵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做了。

    外人都说想象不出朱疆玉是朱家的掌权人,还一手统领祝家帮势力。

    不是因为他年轻,更多是因为他身上那温润如玉贵公子气质,远观如一尊盖了袈裟压艳的古画。

    实在让人想不到,十年前他还是朱家的私生子,从死人堆里厮杀出来的人,手上早就沾满了鲜血。

    两步跨过沙发,夺走江妈手中的牛奶。

    他一只手用力地按在朱曼纱瘦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将牛奶温柔的玻璃杯壁贴在她的脸上。

    一开始只是低头盯着她的表情,一分一秒都不想放过她。

    那就一起发疯吧。

    到后来,牛奶杯口一点点往下挪动,碾过她的唇角压进她的唇缝,他也弯腰一点点往下,直到单膝扣在地上,手腕才颤抖抬起,将装有牛奶的玻璃杯倾斜。

    “把它喝下去。”朱疆玉的视线不管是刚刚低头倪视,还是现在单膝扣地仰视,一刻也没从朱曼纱脸上移走。

    乳白色的液体,那股子腻人的香甜在两人的呼吸间灼烧,朱曼纱快要不能呼吸了。

    液体顺着她的口腔滑过她的喉咙,一下接着一下,速度把控得很好不会让她呛着,一下接着一下,液体流进她的胃里,划开体内更汹涌未知的情。

    她也快要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爱了......

    "对,你做的很好,就这样。"

    “这不是喝完了吗?”

    朱疆玉垂下手臂,仍由玻璃杯滑出他的手心,落在地板上一路向旁边滚走。

    玻璃杯滚过地板,刺耳又冰冷的声音回响在屋子里。

    他松开一直锁控住她身体的手,然后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液体。

    先从眼角湿热的眼泪开始,慢慢向下,如同触碰花朵的花蕊一般温柔,手指挤她脸颊上的泪痕,最后停留在她嘴角冷掉的牛奶那。

    他用指腹揩走她嘴角的牛奶,让她睁开眼眼。

    四目相对,两个人从彼此那截然不同的眼睛中,读出了同一种恨……恨你不够爱我。

    不够,完全不够,以至于看向彼此眼神中,冷掉的爱意谁都察觉不到。

    “我不要你管我。”朱曼纱忍者恶心,撇开头不去看他,说话声音也有气无力。

    “不要说气话,珠珠。”

    你离不开我。

    _

    经历早上那一遭,朱曼纱耗光了精力,到最后也没得到朱疆玉一句准话。

    心情沮丧的她重新躺回自己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中,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钟隶安刚死的那几天,她也是这样被朱疆玉接回家中,恍恍惚惚地度过。

    她觉得自己没有变,也变不了,还是什么都干不成,连想要为钟隶安报仇都不能。

    思来想去,自嘲道钟隶安最大的仇人应该是自己。

    自己当年就不该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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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哥赌气一个人离家出走跑去北平,这样她和钟隶安两个人就不该相遇,后面他也不会随她一起回羊城。

    这样,是不是?钟隶安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躺在床上这般懒懒散散,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心里很清楚她只是不愿意接受朱疆玉变了。

    今天早上那杯牛奶,只是他强迫她开始。

    回味朱疆玉手指抚在她脸上的时候,没有一丝迟疑,专注又醉醺醺的神情。

    明明他的眼中只有她,她的心还是泛出涟涟酸涩,被她努力按下去又浮出的陌生情感,这是之前从没有过。

    阿哥变陌生了,她不敢认他。

    后面几天,朱曼纱几乎每天都绕不开一日三餐。

    朱疆玉在家的时间远超过去三个月,就是为了管着朱曼纱,盯着她每日一日三餐都要吃。

    没人能想到朱曼纱今年都二十岁了,还被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像管十岁小孩一样管着,严格盯着她吃东西,不想吃,不说话,乱发脾气。

    朱疆玉应对她的这些小毛病,简直是像每天打开家门一样熟练。

    她们一起长大,她所有情绪点他都能接住,不抗拒,不退后,无条件满足。

    就这样在家里被盯着按时吃饭养了一周,朱曼纱终于不那么瘦得吓人了,脸两侧也渐渐丰润起来,粉白肌肤被养得透亮水润。

    虽然她不笑的时候,一双忧郁的眼睛还是时时盯着一处无声落泪,每当这个时候没有人能靠近她。

    朱妈看在眼里,心想只要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妹在一个屋檐下,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进展,慢慢来。

    朱曼纱这些天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可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让她将心里这份异样表达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就像家里的下人背后说她那样。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难过,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每天都摆着那那张死人脸。”

    “我看就是好日子过多了。”

    生活优渥,她从来不用担心吃穿用度,样样都要最好的,这就是她从小都过习惯的生活。

    现在她再次被圈如这样的生活,每天一整眼,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家里不缺灯,只要她想要,可以点灯几天几夜也不心疼。

    空空荡荡的屋子,她想要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想吃什么就可以让人一到早就去排队几个小时,送到她面前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这样的日子继续着,朱曼纱醒过来心里空虚极了,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地自己再次习惯,开始与这样没有自己思想盲从的生活融为一天。

    只要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会带上虚伪的面对,对她是从心底厌恶,到时候她还是只能向朱疆玉寻求帮助。

    她啃咬着自己的手指,利用这一点点痛感提醒自己不要沉迷当中,一切都是假的,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下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朱疆玉。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现在就要去,跳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米白色蕾丝睡裙晃荡在她的身上,脚步凌乱一下前进几步,一下又停在门板旁边。

    “你不能再回头了,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走出自己房门,朱曼纱奔跑起来,朱疆玉的房间本身就离她的房间不远,不一会就到了,她敲响他的房门。

    砰砰砰——她的心跳得很快。

    眼前的房门没有开,却有人从背后叫住她。

    “珠珠,你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