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娘也是一只鬼 > 9. 抽芯机械
    "珠珠,你是在找我吗?"

    朱疆玉的声音一出现,朱曼纱下意识就要后退,当她后背撞在门板上,她终于发现自己在阿哥面前无处遁逃。

    她抬头看着朱疆玉一边整理袖口,一边朝自己靠近,直到他停下脚步站到离自己不过两步的距离时,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阿哥,早上好。”

    朱疆玉像是没想到她的第一句会是说这个,这是他们两个这么多天难得安宁的早晨,他笑了一下,嘴角上扬浅浅地露出些白牙,眼神一下就有了光彩,眼底的疲惫被暂时放下。

    “早上好啊,珠珠。但撒娇没用,今天我也还是会抓你吃早餐。”

    朱曼纱听了他的话,早晨外面还有鸟雀的叫声,楼下佣人们在有条不紊地浇花,洗衣,擦车,各种声音如同房檐的漏雨声一点点在她心里溢出,莫名悲伤。

    她知道在别人的眼里自己任性无礼,抓她吃早饭明明是为了她的身体考虑,她还在一次次无理取闹。

    她病态地认为,只有当自己身体感受到痛,心才会感受到在乎到溢出来的爱,不停地挤压自己呼吸倾诉的欲望,用不同等的痛与爱来衡量掂估别人对她的爱。

    她在这分心,疆玉看见她这个自暴自弃的神情,心一空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抓住她,不想这一个动作让朱曼纱身体一抖。

    她挣扎动作疆玉看在眼里,终于意识到朱曼纱在害怕自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落成轻柔的一个点,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为两个呼吸留出些空隙。

    “珠珠不要拿我打趣,也不要......算了。我不管你了,你想怎么都可以。”朱疆玉无力地收回手,将刚刚扣好的袖子又解开来掩饰自己的失落,为朱曼纱让出空路。

    不去责怪她,也不看她,可生病的人往往最敏感。

    朱曼纱看着阿哥让开路,让她站在二楼的过道上,甚至她只需要将身体前倾,低头一眼就能看到家紧闭的大门。

    “阿哥。”

    "怎么了?"

    再次安静下来,静到甚至可以听见楼下的脚步声。

    她掐了好久自己的手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心里却在煎熬,明明做好了准备,却在面对朱疆玉的时候心思又结成湿漉漉的渔网,张扬地挥下,收回时只剩一张空网。

    “你是不愿意说话,还是单纯地不想和我说话?”

    疆玉扣了两次袖口还是撒开,心里烦躁嫉妒,又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朱曼纱其实没听清他这句话,一心只想向疆玉证明自己,但现实是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站太久小腿开始发酸,想要张嘴却发现声音抖不成声,更大的自厌情绪朝她压来。

    疆玉不是没看见她在发抖,他后悔自己刚刚就不应该一看就她就满心欢喜走过来,不能太强硬,不能逼她太紧,他现在甚至不能靠近她。

    一想到这里,疆玉的脸色阴沉下去。

    一言不发,落在朱曼纱的眼中,像是终于对她的行为攒够了失望,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然后她就亲眼看着朱疆玉挪动他的腿,复式楼巨大落地窗一点点扩散在她眼前,照亮走廊的楼梯扶手,照在阿哥白色的西服衬衣上,再往上白皙的皮肤,但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不行,阿哥我要你,我需要你。”朱曼纱踉跄地朝他扑去。

    第一下疆玉接住了她,回头看见阴暗的光线照在她身上,显露出她没有血色的脸,失去光彩的眼神,一头黑长发贴在她脸旁压得她抬不起头,而他在干什么?

    他正拉着她冰凉的手。

    想到自己这几天都在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疆玉心在刀割滴血,强迫自己马上冷静下来。

    他放手,让她自顾自地靠在墙上,强忍着想抱她的冲动,只留下一句:“我待会就出门,今晚就不回来了。”

    听到他的话,朱曼纱被猛得一击,身体上完好无损,心却割裂地痛到无法呼吸,她必须去做一件事,脚无意识地前进,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

    她的声音像晃动的银色链条,一下又一下沉沉地敲着地面:“阿哥,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好好吃饭,哪里都不去的。”

    每次都这样,疆玉闭上眼睛听着她忧郁的声音,心里不知道是在庆幸好,还是该唾弃自己。

    朱曼纱在他的照顾下长大,他甚至不需要多问,他知道她说谎了。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其中一个人不愿意放手,另一个人在假装不知道。

    过去他不愿意放手让她长大离开他,她也在假装没有长大,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小尾巴,事事过问他,句句都要他回应。

    现在他假装不知道她的变心,朱曼纱却不愿意放手,守着他又不愿面对真实的他。

    “不用,我希望你过你想过的生活,我不会逼你了。”

    见她还没放轻松,朱疆玉自嘲地勾了一下唇角,继续说:“放心,钟隶安墓的位置我会让人带你去的。”

    她的背也越来越弯,头发垂下散在自己脸前遮住了他的背影,只能看见他的黑色皮鞋根,一下一下砸在木楼梯上没有一步是犹豫停下来的。

    朱曼纱追不上他,人靠在墙上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腿软了瘫坐在地上,手指张开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但一闭眼脑海中又开始回放他的好。

    她开始用力地扣着自己头皮,黑色的头发丝缠绕在一起,与她自己抓红的手指缠在一起,黑色的发丝像针一般细融进她的皮肉中,她固执地尝试想要把“针”拔出来。

    于是扣得更用力,手指指甲盖都要翻出来,红色的血开始从指缝中渗出来,她却好像感受不到一点痛。

    朱曼纱眨了一下眼睛,手指上哪里有什么头发丝。

    那些勒出来密密麻麻的痕迹都是她用胸针划出来的,胸针头扎进她的手背骨头中,她却还嫌不够,沿着血管的位置往上舔了舔指缝,没有味道。

    她早就吃不出味道了。

    “我说为什么阿哥不爱我啦,原来是我感受不到痛了。”朱曼纱能感受到自己在失去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就好比现在,她知道,她都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只会让阿哥担心自己,然后他们的身份只会变成病人与病人家属。

    但她现在脑子里很乱,她几乎找不到人可以倾诉,什么都没办法串联起来,发疯一样心里被磨平的念头只剩下,留下他。

    她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她不能再被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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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阿哥!”

    她觉得自己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喊他,手掌心的血擦在她的白裙子上,留下一条条稀稀拉拉的血丝,她爬在地上,然后看见朱疆玉触碰到门把手。

    她怯懦又自卑地闭上了眼,再一次咬牙喊了他的名字,喉咙中反冒上来的血腥味,让她快要昏过去了。

    “朱疆玉,别离开我。”

    屋子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多亮,疆玉听见她的声音的时候,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手臂一沉,不是门推开的响动声。

    他回头,看着倒在地板上的朱曼纱,从没有如此清楚地感受过心跳骤停的感觉。

    她的黑长直被压在脖子下面扭曲,发丝散在地上与后背流出的血混在一起,看不出红色,以至于那天他记住的颜色只剩下朱曼纱苍白的脸。

    朱曼纱被朱疆玉抱在怀里,心很累很累,但心里一直记得要告诉他,当话说出的时候她嘴角微微上扬,感到很满足。

    “阿哥,我其实根本就不怪你,你是我的阿哥啊.......是我最后的亲人。”

    疆玉不说话抱着她,手不敢多动用力一下,她的头发很厚摸起来像丝绸一下顺滑从他的手心中滑落,垂在半空中。

    朱曼纱感受到自己被他抱在怀中,疼痛感一点点减轻,呼吸缓过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她迟疑几秒,继续他:"阿哥?"

    他还是没有应。

    朱曼纱尝试睁开眼去看看他,睫毛颤动张开一小条缝,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他偏偏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丑陋嫉妒的模样,他将她抱在怀里,手心罩在她的眼睛上,不准许她挪开。

    接着朱曼纱感受到他正靠在自己耳边,低沉的声音直直往她心里钻,越钻越狠。

    “我是疆玉。”不要再叫我阿哥了。

    我不想在当你的阿哥了,疆玉在心里说。

    ---

    朱曼纱醒来的时候,全身除了有一点胀意外,一点都没有感受到疼痛感,好奇怪,是打了麻药吗?

    病房里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米白色的窗帘拉着,当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个病房都很温馨。

    旁边床头柜上还摆着她喜欢的茉莉花,甜丝丝的香气,让她一下子没想起来她是因为什么事情进医院的。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情,看着自己手上那些奇怪的红色痕迹,全都结痂掉落,现在留下来的痕迹淡得像小孩用红笔芯乱画上去的。

    她应该喊谁来呢?谁把她送进医院的?

    她是谁?

    朱疆玉?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名字感到很亲切。

    “这是我的名字吗?"以为想起自己名字后的朱曼纱感到很高兴,她的手背上也没有说针孔,接着尝试动了动腿,完好无损的。

    她轻手轻脚底下来了床,因为她快憋住了,她想上厕所!

    当她挪动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门外激烈的争吵声。

    男人愤懑的语气:“我早就说过了,疆玉你根本就不懂如何养孩子!”

    哦为,朱曼纱一下就高兴不起来了,原来“朱疆玉”不是她的名字。

    那她会是谁?

    为什么她只记得他的名字,心开始酸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