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 > 4. 第四章 :秩序的标价
    蓝叉河的河风卷着残雾,在河谷里横冲直撞。风里带着上游水草腐烂的腥气。

    天刚蒙蒙亮。奥托·霍亨索伦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脚下是刚翻开的深红色粘土。

    营地里没有鼾声。所有人都在往脚上裹干草。

    “哨兵。换岗。”

    奥托没有回头,声音穿透了风声。

    北坡那棵被雷劈焦的老橡树上,两名背着长弓的猎户顺着树干滑下来。皮靴踩在烂泥里。另外两名还在揉眼睛的同伴立刻把弓背到肩上,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波利弗蹲在漏雨的木棚边。火坑里的余烬只剩一点暗红。他用炭条在木板上划了一道。

    “十四天。”波利弗走到巨石下方,仰起头,“如果我们每天去林子里挖树根、找野草混进锅里,口粮可以撑到第二十天。但过了十天,马特他们连举起重犁的力气都不会有。”

    奥托看着河面。

    “二十天。”

    河对岸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芦苇杆被粗暴地折断。

    树上的两名猎户拉满弓弦。箭镞对准了那片晃动的阴影。

    “是我!”

    跛脚本沙哑的嗓音在雾气里响起。

    他拨开厚重的芦苇,蹚过齐大腿深的河水,一瘸一拐地爬上岸。水顺着他的破皮甲往下淌。他顾不上喘匀气,快步走到巨石下。

    “对岸。高草洼地。”跛脚本指着身后的浓雾,“七八个人。带着生锈的破铁片和削尖的木棍。他们在洼地中心生了火。”

    正在翻地的流民们停住了。马特手里的铁锄头砸在泥里,发出一声闷响。玛莎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木车上。

    “营地边上拴着五只羊。”跛脚本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我摸近了看的。羊耳朵上有烙铁烫的火印。‘双塔’。那是孪河城佛雷家族的羊。”

    波利弗的炭条停在了木板上。他猛地抬起头。

    “大人……”波利弗压低声音,“杀了他们,把羊牵过来。五只羊,连肉带下水,足够我们再撑大半个月!佛雷家的人不可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奥托低头看了波利弗一眼。

    他拔出长剑,从腰带上扯下一块粗麻布,顺着剑脊缓缓擦拭。

    “波利弗,你是个好账房,但你是个蠢货”奥托把麻布塞回腰带,“谁的营地里出现了带双塔印记的羊皮和骨头,谁就是偷佛雷家族财产的贼。老瓦德·佛雷会派三百个轻骑兵,把我们和这座木棚一起踩进烂泥里。”

    长剑回鞘。发出一声冷硬的摩擦声。

    “那五只羊,不是我们的口粮。”奥托跳下巨石,“是我们向佛雷家收取的买路钱。”

    他转身看向擦拭弓弦的猎户们。

    “带上弓。短斧。过河。”

    “大人,赶走他们?”老约翰把短斧别在后腰。

    “不留活口。”

    奥托从物资箱上抓起两捆麻绳。

    “洼地后方有一条烂泥沟。那是唯一的退路。约翰,你带两个人去泥沟两边趴着。剩下的跟我从正面走。”

    “第一轮箭,射腿。”

    洼地里的暗火堆冒着刺鼻的青烟。五个流寇围在火边,另外两个靠在拴羊的木桩上打盹。

    奥托和两名猎户贴着半人高的荒草,摸到了二十步外。

    奥托抬起右手。两把长弓拉开。

    手指压下。

    “嗖——嗖——”

    弓弦震颤的声音被风掩盖。

    火堆边的一个流寇突然惨叫起来。一支顶端绑着铁簇的猎箭钉穿了他的右侧大腿,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带倒在火堆里。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声惨叫。靠在木桩上的流寇捂着膝盖在地上翻滚。

    剩下的五个人没有拔出武器寻找敌人。他们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毫不犹豫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洼地后方的烂泥沟跑去。

    泥沟里积满了及腰深的黑色淤泥。第一个跳进去的流寇拔不出腿,拼命用手扒拉着长满滑苔的沟沿。

    泥沟两边的野草被拨开。

    老约翰面无表情地松开弓弦。

    不到一刻钟,洼地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羊的咩咩声。

    最后一个高个子流寇拼死爬出了泥沟,手脚并用地朝树林方向爬。

    奥托跨过泥沟。皮靴踩在烂泥上。他三步追上那个高个子,左脚踩住对方的后背。

    高个子挣扎着想要回头。

    奥托双手握剑,剑尖对准他的后心,借着身体的重量压了下去。

    剑刃刺破粗布,切断肋骨,贯穿心脏。

    高个子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后像个破口袋一样瘫软在泥地上。

    奥托踩住尸体的后背,用力拔出长剑。血顺着血槽涌出来,渗进黑泥里。

    “砍头。”奥托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羊解开,重新拴紧。别碰他们身上的干粮袋。”

    斧头劈砍颈椎的闷响在洼地里回荡了七次。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蓝叉河北面传来。

    八名披着链甲的轻骑兵顺着河岸策马小跑。领头的掌旗官手里,举着一面灰色双塔的燕尾旗。

    雷蒙德·佛雷勒住马缰。马蹄在距离霍亨索伦营地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他是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穿着做工考究的半身甲,手里提着一根镶铜边的马鞭。他看了一眼正在高地上挖土的流民,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就是杰森·梅利斯特那个老东西新封的骑士?”雷蒙德用马鞭指了指站在界碑旁的奥托,“听说你是个在布拉佛斯要饭回来的小崽子。我在找几个偷羊的贼。”

    “我看见了。大人。”

    奥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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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前。他的半旧皮甲上沾着没干的泥点。

    他踢了踢脚下的五个麻布袋。

    布袋散开。七颗涂满生石灰的人头滚落在草地上。石灰掩盖了血腥味,只有一股刺鼻的干涩味。

    旁边,五只羊拴在界碑的木桩上。

    雷蒙德愣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那几颗惨白的人头,落在那五只羊的耳朵上。双塔的火印清晰可见。

    他没有下马。

    “算你识相,没把这几只羊下了锅。”雷蒙德嘴角扯了一下,“这几个人头我带走了。正好回孪河城交差。看在你这么懂规矩的份上,以后我的人路过这烂泥地,尽量不踩你们的田。”

    他挥了挥马鞭。两名骑兵翻身下马,走过去牵羊、捡人头。

    “感谢您的仁慈,大人。”

    奥托微微欠身。

    “既然替大人找回了财产,不知大人能否赏赐一点燕麦和盐?只要一点,足够这几个替您看守南边边界的农夫活下去。”

    雷蒙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身后的骑兵也跟着笑了起来。

    “讨赏?”雷蒙德夹了一下马腹,马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奥托,“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带着十几个泥腿子在荒地里吃土的叫花子?”

    “这能让您带回双份的利益,大人。”

    奥托抬起头,声音依然平稳。

    “是您亲自带队剿灭了越界的流寇。这份军功是您的。”

    奥托指了指背后的蓝叉河河谷。

    风吹过河谷,吹得佛雷家的双塔旗猎猎作响。

    雷蒙德眯起眼睛。目光在奥托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看了一眼被骑兵挂在马背上的那串人头。

    十蒲式耳陈年燕麦,在孪河城的粮仓里多得发霉,连半个银鹿都换不到。用这点东西换一份剿匪的军功,外加一个不要钱的看门狗。

    “十蒲式耳。你这要饭的胃口不小。”

    雷蒙德冷笑了一声,调转马头。

    “陈麦,盐。明天日落前我会让人扔在界碑这里。要是让我发现这片河谷放过去一个强盗,我连你和你的泥腿子一起挂在树上!”

    “如您所愿,大人。”

    奥托低下头。

    马蹄声渐渐远去。

    波利弗从木棚后面走出来。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大人……”波利弗看着远处的烟尘,“他在把您当狗一样踩!这分明是我们杀的人!”

    奥托直起身。他没有去看波利弗,而是走到界碑旁,把那几个装过人头的破麻布袋捡起来,抖掉上面的泥土。

    “面子换不来麦子,波利弗。”

    奥托把麻布袋递给他。

    波利弗接过散发着石灰味的麻布袋,呆呆地站在原地。

    奥托转身,大步走向那片深红色的粘土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