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啊,熙王殿下。”李清风挥挥手示意身后众人收起长刀:“粮就在这后山的屋子里。”
“只是怕熙王殿下见不到了。”
谢瑾渊看着对面的动作,不紧不慢摇了两下折扇,语气却依旧温和平静:“皇城司的人已经将整座山围了,你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上头给的命令,是杀了狱中二人灭口,顺便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听到这儿,朱县令瘫坐在地,一改之前的嚣张模样:“我不信主子会放弃我,是你,是你在胡说八道。”
李清风根本不去理会他声嘶力竭在喊些什么,只是从腰间掏出一柄短刃,瞄着那人的脖子,一击毙命。
一众山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李公子,你杀了他,若是上头怪罪下来……”
李清风将手背在身后,在他们面前踱步:“你们怕什么,人明明是熙王殿下杀的,到时候死无对证,他怎么查。”
谢瑾渊也毫不含糊,抽出林正腰间的长剑,将赵员外也一刀抹了脖子:“好歹下去了也有个伴。”
“李二公子,本王过去竟不知,你是这样的人。”
李清风站定,冷笑一声:“多亏熙王殿下点醒了我。”
“杀了他。”
随着她一声令下,山匪们蜂拥而上将二人团团围住。
就在战况激烈之时,沈棉棉看准时机冲上去拾起一把断刀,抵在李清风脖子上:“都别动。”
“再动我就杀了他!”
别看话说得这么硬,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
“沈小姐,危险!”
林正本要上前,谢瑾渊却伸手拦下了他。
众人停手,全都转过头,目光汇聚在沈棉棉身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清风笑了一声:“沈璃,还真是小瞧你了。”
“谢谢夸奖啊。”
沈棉棉抽空噎了他一句,抬起头对着谢瑾渊喊:“谢瑾渊,送去城中的粮食里掺了火药。”
那人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原来如此,沈小姐可真是帮了大忙。”
李清风将脖子贴过去一寸,吓得沈棉棉赶忙推开刀刃,谁知被他一个反身制住,刀抵上了她的脖颈。
“谢瑾渊,现在你要乖乖束手就擒吗?”
“本王已经知道了想要的情报,她的命,你随意。”谢瑾渊毫不在意地摊开手,转身便要钻入轿中。
“熙王殿下还真是心硬。”李清风又转过头盯着沈棉棉,凑近她的耳边:“沈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李清风虽然心中疑惑,可依旧给了她说出来的机会:“讲。”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李二公子一定要杀我呢?”
“可否叫我死个明白?”
“戏楼那日发生的事儿,你不记得了?”
她该记得什么?
沈棉棉把沈璃的记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戏楼那日无非就是李清风将她喊过去之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她便坠了楼。
利箭破空,擦着她的脸射中了身旁那人。
沈棉棉回头去看,李清风捂着中箭的右肩跪立在地。
箭是谢瑾渊射的。
又一箭,他抬手瞄准了那人的眉心。
沈棉棉瞬间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断刀再一次躲在树后。
果然,谢瑾渊才不会弃她而去。
烟花破空,那是皇城司的信号弹。
甲胄碰撞的声音过后,皇城司的人制服一众山匪,擒住李清风,向谢瑾渊复命。
“粮车到哪儿了?”
“现在还被扣在城门口。”
“回去通知,粮车里掺了火药。”
那人先是一惊,而后匆匆行礼:“是,熙王殿下。”
谢瑾渊走下马车,路过李清风时站定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李家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走到沈棉棉身边,手腕被那人紧紧握着,拉着她上了马车。
“我们走。”
回城时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未言。
沈棉棉心虚得不行,挪过去找谢瑾渊搭话却不敢看他的眼睛:“熙王殿下昨日说,叫我配合。”
“嗯……是配合什么?”
那人抬手扳过她的下巴:“沈小姐又一个人行动了?”
她拍拍那人的手背:“害,我哪儿敢啊。”
“就上次一个小啰啰朱县令我都搞不定,哪儿敢招惹山匪这种级别的。”
“嗯?”
谢瑾渊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挑了挑眉等沈棉棉解释。
“嗯……就是,我是被骗来的你信吗?”
“当时他们拿着你的令牌,你又说有事儿找我帮忙,那我不得信了跟他们走?”
“谁知道又是有诈。”
沈棉棉越说越气,这么拙劣的戏码,她当时怎么能上当呢?
还不是一晚上没睡,通宵熬的。
脑子都不清醒了。
“这么说,是本王的原因?”
“怎么会。”沈棉棉赶忙摆摆手,一脸真诚地对着他眨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熙王殿下今日那一箭,又救小女子一命,感恩戴德都来不及呢。”
谢瑾渊凑在她眼前,审人犯一般冷着一张脸:“不怕本王真一转头就走了?”
怕啊,但她当时还真就坚信谢瑾渊不是这样的人。
好歹出生入死,去凝香村查过证不是。
“哪儿能啊,熙王殿下才不会是见死不救的人。”
“可这场戏就是本王一手操办的。”
沈棉棉原本堆起的笑容僵在脸上,又干笑了几声:“熙王殿下和我开玩笑呢。”
“本王何时同你开过玩笑。”
谢瑾渊展开折扇,沿着边缘摩挲一圈:“本王要你帮的忙,便是去套李清风的话,不然你那侍女怎会这般轻易盗取熙王府的腰牌。”
沈棉棉咬着牙强颜欢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在袖子底下死死攥紧自己的拳头。
好你个谢瑾渊啊,什么帮忙,想要她的小命直说。
她真想给他眼睛上来一拳打成熊猫。
可那人权势在那儿摆着,她可不想这一遭回来反倒是挨了几板子。
“能帮上殿下,是民女的荣幸。”
谢瑾渊,她沈棉棉要是再信你的鬼话就去和沈璃姓!
不对,侍女?
原来小兰是李清风的人。
真没想到,这李家的手都伸进沈府里来了。
不过这下好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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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李清风脑子不够还非常自信,也是直接斩草除根,再也不会有人找她的麻烦了。
“怎么了?”
谢瑾渊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家会判什么罪?”
“勾结山匪劫粮,还和外邦有染,刺杀王爷,还强抢民女,蓄意谋杀。”谢瑾渊板板手指头:“随便哪一条可都是重罪。”
“沈小姐善心大发,担心起恶人来了?”
“没有。”
她看见那一大家子就脑仁疼。
“给你,打开看看。”
谢瑾渊又从袖管中掏出一封文书。
沈棉棉忐忑不安地接过,迟迟没翻开。
上一次是封她铺子,这次又是啥。
“怎么,要本王给你读?”
谢瑾渊作势要拿回拿文书,沈棉棉一扭腰藏在背后:“不了不了,我自己看。”
沈棉棉斜着眼睛偷瞄,刚看到第一行字便大为惊喜。
她的铺子解封了。
说是查证她与小梅并不知道戴光一行山匪的真实身份,人犯及时逮捕归案,便不追究十里甜巷包庇山匪的责任了。
真好,铺子又能开张了。
她咬着下唇不想笑得太明显,谁料谢瑾渊看着她滑稽的模样,第一次笑出了声儿。
沈棉棉一脸严肃质问:“怎么了熙王殿下?”
“本王有些想喝柠檬水。”
“今日恐怕是喝不上,铺子里还得好好打扫一番。”
“还得再招一批新的外卖员。”
“沈小姐又看上哪个山头的二当家了?”
沈棉棉撇了撇嘴,不想理他。
“不如,用本王的暗卫如何?”
暗卫?
跑得快,还能飞檐走壁,就算堵车了也不怕。
虽然优点很多,可沈棉棉还是想给找不到工作的贫苦百姓一个就业岗位。
“谢过熙王殿下好意,小女子这次会擦亮眼睛的。”
临别之时,谢瑾渊又在她手里塞了一份帖子。
“皇后娘娘请我去给宫宴做糖水?”
“沈璃,好好准备。”
林正在与沈棉棉擦肩而过的瞬间,耳语几句:“原本定的是之前饮子大赛的冠军,殿下特意举荐了你好久,这才有了这次机会。”
“沈小姐好好准备,一举成名!”
沈棉棉回到家中,她原本是想去接小梅回家,可谢瑾渊却说他已经将小梅送回了沈府。
况且沈棉棉一日没有休息,去了恐怕也是漏洞百出,会做出一堆荒唐事儿。
林正还告诉她,原本谢瑾渊是打算派皇城司的侍卫在搜取粮食时顺便接她回府,可没想到沈棉棉自己半路逃了出来,还偷听到了粮车中混入了火药这一消息,这才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知道了李家和外邦探子的谋划,才能赶在粮车进城之前截住。
否则,若是叫他们里应外合成功将火药送进京都,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
诶,不管了。
如今洗清了包庇山匪的罪名,小梅也平安回家,铺子明日便可以重新开张,还顺带扳倒了李家这一大绊脚石。
现在,她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然后,重整旗鼓,再来一次歇业后的大酬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