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阳还未走到宫门一人却拦下了她的去路。那人穿着一袭黑衣,看不清容貌。
“你怎么在这儿?”
谢青阳屏退了众人,跟着那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廊亭。
那人俯身在她耳边轻言几句,谢青阳瞳孔一震,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
“沈璃你看,就连老天都要惩罚你。”
待那黑衣人离去,谢青阳唤来贴身宫女:“本郡主改主意了,陛下现在何处?”
“回郡主,在御书房。”
盛夏的夜很是闷热,窗外偶尔吹过一阵凉风可那作用并不是很大。
沈棉棉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一把小扇来回在院中踱步。
“这谢瑾渊怎么去了那么久,这天都黑了。”
越是没消息传来,沈棉棉心中越是急躁难安。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已解锁任务评级系统,本次完成度:四颗星。】
【获得奖励:刘大爷的手艺。】
【备注:该奖励终生有效,无特殊情况,孙二娘与刘大爷将会是宿主强有力的帮手!】
【完成度已成功转化为积分奖励。】
系统,这一惊一乍的毛病你是改不了了是吧?
沈棉棉在心中白了一眼。
是谢瑾渊处理好了赌坊和刘宝月的事。
可眼下这情况,哪儿还有心思管这些。
她现在小命都难保好不好。
“殿下回来了。”
不知是谁在外头喊了一声儿,沈棉棉当即将手中的扇子往桌上一拍,三两步赶去前厅。
“谢瑾渊。”沈棉棉瞧着那人脸色不太对,心中咯噔一下。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你……问到什么了?”
沈棉棉面上看着冷静,实则心跳声都快将她说话的声音盖过,她掐紧自己的手心这才勉强稳住微微发颤的身形。
她就是害怕。
害怕到,她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坦白一切。
可这里的律法也有坦白从宽这一说吗?
她不敢用全府上下的姓名做赌注,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沈璃。”
“嗯?”
谢瑾渊开口打破沈棉棉心中的一切设想。
见他接下来没说话,沈棉棉连呼吸都快了不少,紧张更是直接写在脸上。
“随我来。”
沈棉棉低着头一路跟着谢瑾渊来到书房,大气儿都不敢喘。
“沈伯母都同我讲了。”
“你都知道了?”
“嗯。”
“那沈家……会不会也同李家一样。”
“沈璃,我会帮你,你可愿信我。”
“那是自然。”
沈棉棉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时候不相信也得相信了吧。
可若是真的帮了,那谢瑾渊会不会也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
她可不想连累他。
“虞家的冤屈,郡主的身份,本王定会帮沈家讨回来。”
“好……诶?”沈棉棉忙忙乱乱点了点头,可突然却发现哪里不对劲,她连忙摆摆手叫停:“等一下,什么虞家,什么郡主?”
“你不是……早已知晓?”
沈棉棉看着谢瑾渊露出满脸的疑惑,她心里更加摸不着头脑,她挠了挠脑袋试探着开口询问:“我应该知晓吗?”
谢瑾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露出一丝苦笑:“你那日将暗卫支开,不是听到了沈家旧案的真相?”
“沈家……不是勾结外邦想杀你吗?”沈棉棉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个字连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
“这是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爹娘那儿啊,他们不是说什么大案,实情,况且李婉言说……”沈棉棉突然脑仁一痛,抱头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
谢瑾渊连忙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沈棉棉紧紧闭着眼睛,脑海中闪过不少奇怪的画面,还有许多人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嘈杂却听不清。
“既然被你看到了,那你就必须死。”
“沈璃,你以为京都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烈狱。”
“我选的这处宅院怎么样,是不是你心中所想那般?”
“今日便是交易的日子,把沈璃看好,别叫她坏了事儿。”
是李清风?
这些,是她忘掉的那段记忆。
“虞氏早已灭门,你的这番说辞只能证明,她是尚未伏诛的罪人。”
“有些事,既然已经是秘密,那便让它永远烂在心底。”
“皇家不能失了体面!”
这又是谁?
画面里这些事儿,她从未经历过。
沈棉棉努力想要抓住那些一闪而过的残片,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记忆如流水般滑落,消失不见。
【警告,宿主权限未到100%,无法揭示真相。】
【若强行使用权限将被系统抹杀。】
【请宿主即刻关闭记忆面板。】
【警告,请宿主即刻关闭记忆面板。】
系统的提示的红字在沈棉棉眼前不断跳跃,头越来越痛,她没有办法,只好放弃去翻开一步之遥的真相。
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她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沈璃,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今日吹了风,有些头痛。”
“我去找太医。”
“别。”沈棉棉拉住谢瑾渊的手:“给我讲讲,你今日在沈府查到些什么。”
谢瑾渊翘着沈棉棉脸色慢慢恢复过来,便站在桌边将今日虞清阮所说的内容做了精简讲给她听。
“所以说,我娘原本是虞相的女儿,而当时虞家是被人栽赃陷害,用大火掩盖了真相。”
沈棉棉没想到,她寻了许久的真相根本不是自以为的那般,而是一场跨越了两朝的阴谋。
“怎么会是这样。”
她的母亲,原本幸福美满的相府小姐,却因为这些人的权力斗争而家破人亡。
她的姨母,就算已经坐上了皇后的位子也难逃被人陷害利用的命运。
沈棉棉拳头收紧,直到指骨嘎吱作响,眼泪早已蓄满了眼眶。
“原来是这样,母亲改名换姓躲藏了这么久,到头来,只是因为先帝,你的父皇判了冤案。”
“沈璃,你先冷静一下。”
谢瑾渊尝试将沈棉棉从情绪中拉出来,可她现在一点儿劝也听不进去。
“他们说得果然没错,京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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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原本妄想可以改变,像我母亲年轻时那样,开一间喜欢的铺子,做自以为造福百姓的事情。”
“可没想到,到头来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我一人不知情。”
谢瑾渊想去拍她的后背,可却被沈棉棉一把推开。
她红着眼睛盯着谢瑾渊,眼神里满是悲伤。
一想到刚才闪过的记忆画面,她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感:“律法在皇室面前,是不是一文不值。”
“为何这么说?我会为虞家翻案,我会查明真相,抓住背后勾结外邦操控一切之人……”
“可若是真的为虞家翻案,有错之人,便是你的父皇,是先帝。”
“可皇帝怎么会错!”
“就算是冤案,可为了皇家体面,你们只会将真相一再压下去。”
沈棉棉不知道她怎么了,明明只是听谢瑾渊讲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明明只是看到一些不知名的记忆碎片,可为什么,好像自己早已亲身经历过一遍,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谢瑾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右手不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凭沈棉棉埋在自己胸膛放声大哭。
“不会的,沈璃,你要相信我。”
“熙王殿下,你让我怎么信?”
谢瑾渊捧着她的脸颊,将眼泪用衣袖擦干,让沈棉棉看着自己的眼睛:“只要是人便会有做错的时候,哪怕他是天子。”
“而且,父皇说过一句话。”
沈棉棉用力吸了吸鼻子,情绪渐渐被谢瑾渊安抚下来,开始重新理智思考:“什么?”
“位置坐得高了,难免会被蒙蔽双眼,难免会身不由己。”
“我是皇兄亲封的熙王,为的就是做他的眼睛,做他的手脚,替他去看他看不到的人间疾苦,帮他去做他没法亲力亲为的事。”
“这便是我给你的答案。”
“证据我已经拿到了一部分,明日我便上书陈情,请求皇兄彻查此案。”
谢瑾渊语气更加凝重了几分,紧紧揽住她的肩膀:“沈璃,这一次可愿信我?”
沈棉棉低下头,她将闪过的碎片化信息一点一点整理拼凑起来,其中并未发现谢瑾渊的身影。
这是不是说明,她真的,可以相信眼前这个人。
他会帮她查明真相,而不是用皇权威压用虞家三十年来的痛苦将真相埋葬。
让已经死去的小姨,继续担上弑杀君主的罪名。
“沈璃?”
“我……”
就在沈棉棉依旧犹豫之时,林正突然闯进门来,顾不上通报。
“殿下,宫里传出消息,说……”
“说什么?”
“说陛下中了毒,此时已经昏迷不醒。”
“什么!”谢瑾渊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听说是有人在送去御膳房的糕点里动了手脚。”
“可查清是何人?”
“只有兰阳郡主一人去过御书房。”
谢青阳,怎么会是她。
沈棉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虞府的案子一被扒出来,皇帝在宫中便中了毒。
她总感觉,事情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