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棉棉来不及思考,跟着谢瑾渊一齐上了马车。
二人快马加鞭赶到养心殿时,门外站着一排太医,个个愁眉苦脸。
“陛下情况怎么样?”
“熙王殿下。”为首的徐太医躬身行礼,随即伸出一只手引向侧室:“借一步说话。”
沈棉棉也想跟过去,却被谢瑾渊拦了下来:“沈璃,等我片刻。”
“好。”
她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正巧周公公从里头出来,沈棉棉便快步上去问询:“发生了何事?”
周公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点了两个太医进去,这才又分了个眼神给她:“县主可是随熙王殿下一同来的?”
“正是。”
周公公欲言又止,旋即摇了摇头:“哎,有些事县主还是不知道为好。”
沈棉棉上前一步:“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当然,她是解不了毒,可说不定系统能分析出来。
自第二个支线任务完成后,系统升级出了分辨功能模块。只要将一碗煮好的糖水放到它面前,片刻便能分析出配料。
说不准,这毒药也能分析呢。
“可是……”
“可是璃妹妹来了,叫她进来吧。”
是谢云裳的声音。
“也罢,那便随老奴来。”
“多谢周公公。”
养心殿内弥漫着浓浓的药草味儿,沈棉棉穿过屏风,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人嘴唇发紫,面色发青,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皇后娘娘此时正在床侧为圣上擦拭额头的冷汗,谢云裳招招手将她唤至窗边偷偷询问:“璃妹妹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陛下现在怎么样?”
谢云裳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自从御书房回来便一直昏睡不醒。”
“陛下!”
听到皇后娘娘惊呼的声音,二人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床边,却见着床上那人呕了一口血出来。
沈棉棉闭上眼睛:“系统,你能分辨出这是什么毒药,该怎么解吗?”
【抱歉,距离太远,无法启动分辨模块。】
沈棉棉只好凑得更近,可却被皇后娘娘拦了下来:“大胆,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养心殿来了。”
“周公公,你怎么办事的。”
眼见着周公公左右为难,谢云裳抢先一步上前:“皇嫂,璃妹妹是跟着皇弟来的。”
“皇后娘娘。”沈棉棉先是上前行礼:“臣女略懂医术,望皇后娘娘准许臣女想试一试。”
“陛下的身体是你能拿来随便试的吗?”皇后娘娘偏过头不再看她:“多少太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沈棉棉见谢云裳想上前来打圆场,便抢先她一步跪在皇后娘娘面前:“太医们自是经验丰富,可臣女虽长于乡野,正是因为如此说不定知晓解毒的偏方。”
“还请皇后娘娘给臣女一个机会。”
沈棉棉低着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良久才听到谢云裳跟着跪在她身后:“皇嫂,不如让璃妹妹试一试吧。”
“罢了。”
皇后娘娘叹气一声,给沈棉棉让开了位置。
“谢皇后娘娘。”
沈棉棉提起裙摆移步至床畔,表面上看着是在给皇帝诊脉,实则闭上眼睛叫系统开启了分辨功能。
“怎么样,这是什么毒?”
【此毒为夜朗国毒蝎所炼,唯有王室嫡系之血才可解毒。】
夜朗国王室之血?这叫她哪儿去找?
“怎么样,可看出些什么?”
沈棉棉将圣上的手腕放回软被之中,朝皇后娘娘答话:“回娘娘,此毒确实十分罕见。”
“也罢,若是这么好解也不会叫一众太医为难。”皇后娘娘摆摆手,想叫周公公送她和谢云裳先去偏殿休息。
沈棉棉赶忙开口:“可是正巧,臣女曾经在医书中见过此毒,中毒之人症状与陛下极为相似。”
“乃是夜朗国稀有毒蝎身上的剧毒。”
“夜朗国?”皇后娘娘眉头紧皱,深吸一口气后将沈棉棉扶起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事关陛下性命臣女断然不会胡讲。”
“县主可知解药为何物?”
“唯有王室嫡亲血脉之血可解。”
沈棉棉话音刚落便见着皇后娘娘双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
“娘娘小心。”
“皇嫂!”
几人扶着皇后娘娘在床边坐下,她缓缓开口:“徐太医之前说,陛下所中之毒性猛,若无解药,十日便会毒发。”
“如今虽然知道了解法,可十日根本不够往返夜朗王都一趟,更别说陛下昏迷不醒,无人撰写国书。”
“皇嫂,本王这儿有一人乃夜朗国嫡亲血脉,此人现在就在京都。”
沈棉棉闻声去看,是谢瑾渊。
“太好了,快去请他来,若是能救陛下,什么条件本宫都能答应。”
“是。”
沈棉棉刚想和他一起去,可对上谢瑾渊的目光,却停住了脚步。
她读懂了那人的眼神。
这里需要你。
也是,只有她知道解毒之法,得在谢瑾渊把人带来前将所需的其他药材准备好。
“徐太医。”
“县主有何吩咐?”
沈棉棉抓起桌上的纸笔,按着系统给她提供的药方写下来,递过去:“能否按上头所写帮我找这些药材来。”
“好。”
“多谢。”
沈棉棉虽然有了药方,可她短时间内根本认不全药材,没办法把名字和样子对应上,抓药的事交给徐太医才是最靠谱的。
半个时辰后徐太医端来熬好的药汤,谢瑾渊正巧也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而他身后跟着进殿的那个人,她们都认识。
是陈生。
“在下赫连若风,见过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清和县主。”
什么?
陈生是夜朗国的人?
沈棉棉霎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去翻系统给她的那本人物手册,却亲眼看着在陈生介绍页那栏多了一行小字:
夜朗国长公主赫连印月与京都画师陈逸之子赫连若风。
她确信之前从未见过这行字,原来人物手册是实时更新的吗?
可为什么系统一开始不知道陈生就是赫连若风?
沈棉棉偏过头去看谢云裳的表情,她眼中也满是不可思议。
谢云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陈生明显看到了,可迫于形势也不好开口解释。
沈棉棉在衣袖底下紧紧攥着谢云裳的手安慰她,那人也拍了拍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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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作为回应。
“免礼。”
“在来的路上熙王殿下已将情况说明。”他转过头看向沈棉棉:“清和县主,不知我的血在何时能派上用场?”
“现在。”
沈棉棉刚想将徐太医手中的水碗端起却被周公公拦下:“待老奴再验一次。”
说着将一根银针浸入碗中,待确定无任何发黑迹象后沈棉棉才端着盘子里的银匕首与水碗来到陈生面前:“只要一滴便可。”
他低头只看了一眼便利落地拿起匕首划开自己的手掌握紧。
血液顺着掌纹滴入水碗中,沈棉棉拿来银筷将其搅匀。
“皇后娘娘,还请将陛下扶起来。”
“好。”
沈棉棉半跪在床前,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将药引喂进那人嘴中,又赶忙将熬好的药草也一并喂进去。
不过半炷香,皇帝那原本发紫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棉棉更是将提在嗓子眼的心脏咽回肚子里。
要是失败了,她可得嘎巴一下死在这儿。
谢瑾渊也救不了她。
不过万幸她有系统这个靠谱的外挂。
躺在床上的圣上手指微微颤动,眼睫也开始扑闪,烧也已经褪去。
原本事情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可这时圣上刚醒便又吐了一口血来。
众人赶忙围上去瞧。
沈棉棉也是被吓个半死。
徐太医赶忙上前诊脉,终是露出了笑容:“是陛下淤堵在心口的毒血吐出来了,再细细调理几日便可痊愈。”
“太好了。”
好在是正常的,把最后一口毒血吐出来,这毒便算是解干净了。
“陛下,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皇后娘娘一贯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轻颤。
“朕无碍。”皇帝抬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叫阿颜担心了。”
皇后娘娘本名陆昭颜,先帝亲选的太子妃。二人自小便是娃娃亲,她一路陪着皇帝一路从太子府到如今稳坐中宫,二人的爱意从未因身份转变而减淡过。
皇后娘娘做了个深呼吸缓和情绪,扶着他坐起来:“今日多亏了清和与瑾渊,多亏了清和见多识广,才有了解毒之法。”
“清和?沈家姑娘。”
“正是。”皇后娘娘朝沈棉棉招招手:“上前来。”
“清和。”
“臣女在。”
“抬起头来。”
沈棉棉闻言对上那人的视线。
“朕的命是你救的。”
“臣女不敢居功,若是没有熙王殿下,没有徐太医,臣女就算有法子也是办不到的。”
“行了,这时候就被说这些客套话,想要什么赏赐,朕都会满足。”
“真的?”
“君无戏言。”
沈棉棉后退一步,俯下身重重叩头:“臣女恳请陛下重查先皇后下毒一案。”
此话一出,整个养心殿内一片死寂。
谢云裳在桌边为陈生包扎伤口的动作一顿,二二齐齐抬起头,诧异地看向沈棉棉。
谢瑾渊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拉住她的手,将沈棉棉扯到自己身后:“县主今日有些累了,说了胡话,还望皇兄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