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去哪儿?”沈棉棉怀中抱着不少刚摘的野果立于洞口,上下审视着给她做局的主仆二人:“好啊,殿下居然同林正一起算计我。”
“沈小姐,殿下他只是……”
“林正。”谢瑾渊先他一步打断已经到嘴边的话:“备车,回城。”
林正张了张嘴,可看见谢瑾渊紧皱的眉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是字。
待他走到洞口,还意味深长瞥了沈棉棉一眼。
嗯?
被骗的是她好吧,这挑衅的眼神是什么情况。
沈棉棉当即气不打一出来:“殿下还是自己回城吧,我觉着这深山里住着也不错,还有新鲜果子吃。”
她一边说一边抓起一颗野果用袖子擦了擦,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你……在生气?”
“废话!放着家不回在这山洞里吃野菜,搁谁身上能不生气。”
谢瑾渊抬眼看向她,神情中带着些许诧异:“沈小姐是因为这个?”
“那不然呢。”
沈棉棉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骤然放大,嘴里加快速度咀嚼,将果子咽了下去:“唉唉唉,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贴着嘴唇:“殿下该不是担心回去之后……”
“是。”
谢瑾渊没等沈棉棉说完便一口应下。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啥情况?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人就迫不及待应下。
看谢瑾渊这反应,难不成他也真心喜欢那什么兰阳郡主?
她就随心一想,结果还真猜对了。
就说当时宫宴两个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谢青阳还特意跑来警告她。
合着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故事不是编造是真的啊。
可从来没人给她说过,除了谢青阳。
说实话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刚才一饱眼福,转眼却得知她这位出生入死的兄弟早已名花有主。
沈棉棉叹了口气,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拍了拍谢瑾渊的肩膀:“罢了罢了,我的嘴可是出了名的严实,这件事我会替殿下保密的。”
“不过,能不能给点儿封口费意思意思?”
她眨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谢瑾渊,手指还缩在一起不断搓动。
谢云裳听得云里雾里,好心帮她查案是不想让她那刚有起色的铺子半途而废,怎么就扯到替他保密来了?
况且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沈璃,你没事吧?”
他真怀疑这人吃了什么有毒的果子,不然说话怎么毫无逻辑。
“我……该有事儿吗?”
“罢了,同你说不清。”
怎么这人还气上了,该气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直到二人齐齐坐上回京的马车,依旧没发现他俩的对话完全是发生在两个频道。
谢瑾渊侧目偷偷打量沈棉棉,可发现她还是没舍得将怀里的果子留在那儿:“怎么还抱着这堆破果子?”
“这可不是什么破果子,喏,要不要尝尝,可甜了,我可是爬了半天树才摘到这么点儿。”
“本王不要。”
谢瑾渊别过头拒绝了她共享野果的邀请。
“行吧行吧。”
沈棉棉讪讪收回拿着果子的手,对着它语重心长:“你瞧,熙王殿下看不上吃你,没关系,他不吃我吃。”
话音刚落便听着一声脆响,沈棉棉咬了一大口摇头晃脑地自顾自大快朵颐,独留谢瑾渊一个人在旁边疑惑。
“沈璃。”
“嗯?怎么啦。”
他突然发现,这人似乎特别容易便能满足。
先前李清风推她下戏楼是,宫宴上的封赏是,如今吃着果子也是。
仿佛稍微给她一点儿甜头便会忘记来时路上的一切伤痛。
“你……心情不错?”
“当然了,大难不死还抓到了李清风完成任务,不值得高兴吗?”
“什么任务?”
沈棉棉往嘴里送果子的手当即僵在半空。
“哈,没什么,就是我揽下帮刘宝月寻那揽玉公子的任务。”
“本王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
“熙王殿下谬赞了。”
她也有图谋的好不好,还指望刘叔帮她整修铺子,做出来大风扇呢。
谢瑾渊无奈摇了摇头,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别吃了,本王有话同你讲。”
“诶,现在已经到了京都地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可别让兰阳郡主看见了。”
“关她谢青阳什么事。”
“总之误会了不好,说不定人家要来找我算账的。”
沈棉棉将谢瑾渊握着的手推开,扯着裙摆往远挪了一步。
谢瑾渊半眯着眼睛,盯着她半晌没有动作,可毫无征兆突然猛地发力,将沈棉棉一把拉回身侧,害得她怀里的野果在车厢中滚得到处都是,还有两颗跑了出去。
“我的果子,谢瑾渊你要做什么!”
沈棉棉胸廓不断起伏,盯着那人沉下去的眼眸,心中的异样感却再一起泛起。
“看来沈小姐还是喜欢本王这副模样,好声好气说话便不看本王一眼。”
他将沈棉棉的手死死扣住,朝窗外喊了一句:“回熙王府。”
沈棉棉将头转向车帘外,又转回来盯着谢瑾渊满脸疑问。
她也要跟着去吗?
怕不是得被这人给生吃了吧。
“不行,我还得回家报平安。”
“本王派人去。”
“我爹还等我吃饭呢?”
“王府里也有厨子。”
沈棉棉一边挣扎一边找了一堆借口:“我东西还没收拾,铺子上的事也还乱着,还有赌坊的事儿……”
“还有吗?”
“若是还有,继续讲,本王一并替你办了。”
沈棉棉猝不及防被谢瑾渊盯了一眼,将后头的话全都咽回肚里,默默摇了摇头:“没……没了。”
谢瑾渊放松了手上的力气,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换本王来问你。”
“沈家为何要举家搬迁?”
“可能是在京都住腻了吧。”沈棉棉低着头,小声儿编了个借口。
总不能叫她当着谢瑾渊的面儿说,是,沈家与李家有染,沈家勾结外邦,要杀你谢瑾渊吧。
不好意思,她还想多活几年。
“那你的铺子呢?”
“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再开呗。”
“沈小姐可还记得十里甜巷第一日开张时说过的话。”
“你说要把京都的鲜果汁儿的价格打下来,要让全京都的底层百姓全都喝上你沈璃做的果饮。”
沈棉棉有些震惊。
这人,怎么将她的话记得如此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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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说过,可家里要带着我离开,我能怎么办。”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将沈家牵扯的旧案查清。”
谢瑾渊知道了?
可看他的反应只是知道沈家与案子有牵连。
查清?
怎么查,若是将事情闹大,就算沈家什么都没做也得被牵连。
查到最后不但铺子没保住,再拖累沈家满门抄斩?
这不是她要的结局。
她沈棉棉既然穿到沈璃身上,便要替她护好沈家。
“不,熙王殿下,既是旧案便叫它翻篇吧。”
谢瑾渊盯着沈棉棉良久没有开口,直到林正打断二人僵持的局面:“殿下,到府上了。”
“放开我。”
沈棉棉被谢瑾渊拽下马车,拉进府门。
叫喊声惹来了不少爱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远远站着观望。
“这沈小姐又犯事儿了?”
“怎么瞧着是熙王殿下惹人不高兴了?”
“没看见吗?两个人都黑着一张脸,明显是吵架了啊。”
“我看熙王府与沈家的好事将近了。”
“哪儿能啊,虽然沈家丫头被封了县主,可熙王殿下身份在那儿摆着呢,门不当户不对,饶他沈家是京都第一富商,攀这根儿高枝,怕是也玄乎。”
谢瑾渊一路扯着沈棉棉来到后院一处空屋,这才唤来仆役吩咐:“沈小姐将在府上小住一段时日,收拾间屋子出来。”
“是。”
“看好她。”
沈棉棉见着谢瑾渊要走,当即冲上去大喊:“谢瑾渊,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犯法了知道吗?”
“犯法?等沈小姐何时改了直呼王爷名讳这习惯再来与本王谈法。”
“谢瑾渊!”
不论沈棉棉如何叫唤,那人再没回头。
“沈小姐,王爷吩咐准备了吃食。”
“不吃不吃,就让我在这王府自生自灭饿死算了。”
沈棉棉将门一甩从里头插上,全然不管院中大眼瞪小眼的一众侍女仆从,自顾自将头闷在被子里。
她就想不通了,这人是小孩吗?情绪说变就变。
现在还玩软禁这一套。
沈棉棉突然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不好,他该不会直接去沈府拿人了吧!
朱红色的大门推开,谢瑾渊被刺目的日光晃了眼睛,他抬手用折扇去挡,手指不断收紧。
“咳……咳,咳。”谢瑾渊抬手掩着嘴轻咳几声。
“殿下,没事吧,不如请太医看看。”
“不必,去沈府。”
“谢瑾渊,谢瑾渊,你回来,放我出去!”
“沈小姐,你快下来吧,殿下他听不到的。”
沈棉棉两脚踏在树干中间,将手圈在嘴边,正铆足了力气朝着府门外大喊。
底下围了不少人,为首的是一位老伯,熙王的管家。
还有不少暗卫在树下虎视眈眈,生怕沈棉棉一个不小心栽下来,那可就不好给熙王殿下交代了。
“沈小姐,树也爬了,这吃食……”
“我不饿。”
“这不是叫我等为难呢。”
沈棉棉瞧着满脸焦急的老伯,虽然明知谢瑾渊根本不会为难他们,最终却还是妥协:“端过来吧。”
“哎,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