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渊先一步迈上石滩,随后架着沈棉棉的胳膊将她也拖了上来。
沈棉棉先是咳嗽几声,接着抬手随意抹了一把眼前不断滴落的水珠,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湿滑的头发在脸上糊成一块,很是难受。
“你……”
谢瑾渊刚伸手过去,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棉棉甩了一脸水渍。
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瞬间呆在原地:“我不是故意的。”
“能站起来吗?”
沈棉棉双手尝试将身体撑起,她能感觉到两条腿都是软的。
“等一下,我可以。”
谢瑾渊刚想伸手去扶她一把,沈棉棉当即将手横在二人之间,拒绝了那人的好意。
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些异样的感觉,叫她有些抵触谢瑾渊的触碰。
一想到水下的拥吻,沈棉棉不禁红了耳朵。
从小到大她还没处过对象呢,没想到来了这儿,倒是圆了她的幻想。
话说回来,谢瑾渊这人虽然有点装还有点儿惹人烦,但那张脸是真真实实长得十分好看,她也不亏不是。
二人一前一后寻到了一处山洞,谢瑾渊找了些干柴生了堆火,沈棉棉拿着火把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勘察了一遍。
她可不想被什么老虎猛兽给吃了。
待确定安全之后,她才屈起腿坐到谢瑾渊旁边。
可谁料这人罔若无人,自顾自脱起了衣物,放到火堆上方的架上烘干。
先是外袍,然后是里衣。
沈棉棉原本想捂住眼睛不去看他,可又转念一想,这么好的机会和福利,不看白不看。
于是乎,沈棉棉假意捂着眼睛,实则透过指头缝儿悄悄打量起谢瑾渊。
“身材不错啊,宽肩窄腰,脸也好看,要是放现代高低是个流量明星。”
不过,这人从右肩自肋骨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着是陈年旧伤。
谢瑾渊可不是有着花拳绣腿的闲散王爷,他还是真真儿上过战场带兵打仗的少年将军,创造了不少封神战役。
要数最出名的,那必然是用五千铁骑攻破夜朗国的岚城,守住了边疆安宁。
后来是先皇离世,新帝继位才将谢瑾渊自边疆召回,做了镇守京都的熙王殿下。
自回来他也是一点儿没闲着,清肃朝纲,追查旧账,半月之内,熙王殿下惯用铁血手段的威名便已响彻京都各大贵族世家之中。
行事雷厉风行,又经常冷着一张脸,百姓们对他也是又爱又惧,沈棉棉刚接触他也是打心里有些敬畏,更何况,第一印象不太好。
可后来接触久了,沈棉棉发现这人也不似传言中那般铁面无私,冷血无情。
“换上吧。”
沈棉棉没有去看他的眼睛,手里衣服上还残留着火焰烘烤过的暖意,她感觉自己的耳朵依旧有些发烫。
谢瑾渊给她递去里衣和外袍之后便背过身去,用枯枝扒拉着火焰:“换好叫我。”
沈棉棉起身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只是穿他的衣服而已,再说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你一个现代人,思想什么时候这么封建了,再不换到时候感冒了,这深山老林,还能出得去吗?
想到这儿,沈棉棉劝服了自己,将身上湿透的衣物一一换下。
衣服虽然被水泡过,可上头依旧残留着些谢瑾渊惯用熏香的气味,直往沈棉棉鼻子里钻。
“好了。”
听到沈棉棉的声音,谢瑾渊这才回过头将她的湿衣服取来,一件一件挂在横杆上细细烘干。
“那你呢?”
总不能等着穿她的衣服吧?
沈棉棉想到这儿,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谢瑾渊穿上女装的画面,直接笑出了声儿。
“被困深山,沈小姐倒是一点儿不慌。”
沈棉棉挨着谢瑾渊坐下,屈起腿:“这不还有熙王殿下陪着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你的人很快便能寻到这儿来了吧。”
可事实远不如想象中美好,直到太阳落山,月光自林叶间隙洒落也没人来寻他们。
“看来要在这儿过夜了。”
沈棉棉扯了扯身上裹着的外袍,虽然是夏天,可山里的夜还是有些冷。
谢瑾渊出去逛了一圈,在河里捉了几条鱼,放在火架上烤。
没有佐料的鱼,就算处理干净,也还是处处透着腥味儿。
沈棉棉正一脸为难盯着烤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谢瑾渊却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小盒盐。
她将手中的烤鱼伸过去:“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
“话说,熙王殿下怎么还随身带着盐?竟然没被水给冲走。”
谢瑾渊专注于做他的烤鱼,完全没听见沈棉棉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疑惑。
果然,不管是吃什么都不能少了盐。
沈棉棉饿了一天,一口烤鱼吃进去,感动地快要落下泪来。
“居然被李清风阴了一手,真是太可恶了,哎哟……”沈棉棉刚吐槽一句,却被鱼刺扎到了舌头。
“小心些,像个小孩似的,别再叫鱼刺卡喉咙了。”
“才不会,吃了二十来年鱼,我就没被刺卡过。”
“二十来年?”
沈棉棉心里慌了一瞬,她一下顺嘴,忘记沈璃的实际年龄要比她小两岁。
“害,夸张懂不懂,就像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一样’。”
她挥挥手,试图打散这将要凝固的气氛。
你说这谢瑾渊怎么就这么谨慎呢,这点儿小细节都能被他听出来不对。
沈棉棉总觉着,沈璃壳子里的芯早就换了的事儿迟早得叫谢瑾渊发现。
不过古代可没穿越一说。
最多是觉着她中了邪吧。
二人在山洞中将就了一晚,一大早沈棉棉便自告奋勇出去找野菜,而谢瑾渊则是勘察周围出去的路。
他们被困在一处低洼山坳之中,除了来时的那条河,目前还没发现其他路。
也不知林正何时才能找到这儿来。
沈棉棉手肘支在膝头,撑着下巴在石锅里熬煮她寻来的野菜汤。
也多亏了有系统的识别功能,否则她还真分辨不出哪些能吃,哪些有毒。
她端了一碗给谢瑾渊,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刚到嘴边还没喝几口却看见谢瑾渊直接将碗掀翻在地。
不是,有这么难喝吗?
她觉着还不错啊。
荠菜豆腐汤在现世的时候她也没少喝,虽然面前这锅里根本没豆腐。
紧接着她却看见谢瑾渊的脸上开始起红疹子,一直到脖颈,嘴巴更是肿了一圈。
“谢瑾渊,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这汤我也喝了。”
“汤里可是放了荠菜?”
“对啊。”
沈棉棉这才恍然大悟,谢瑾渊这是对荠菜过敏。
完,这深山老林,哪儿给他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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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效药。
自己这是又闯祸了。
眼看着沈棉棉自责到眼泪快要掉下来,谢瑾渊握住她的手宽慰她:“不打紧,好在喝得不多,过会儿也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沈棉棉倒是稍稍放下心来。
可谁知这人话音刚落便晕了过去。
“谢瑾渊?”
沈棉棉试着去推他的胳膊,无意间碰到那人的额头,却发现烫得吓人。
原来他一直在发烧。
“系统,帮我搜寻附近可有什么能退热的药。”
沈棉棉拿着煮野菜的锅洗刷干净,去河边打了一锅水,自裙角撕下一块布条,打湿,敷在谢瑾渊额头。
【金银花泡水服用可退热,一般生长于向阳山坡的灌木丛中。】
【正在搜寻中……】
【距离宿主现在位置不到十米。】
沈棉棉心中大喜:“真走运,就在这荒山野岭还能找到金银花。”
而且就在洞口外边。
可是她之前挖野菜的时候怎么没瞧见。
等她寻到山洞口的一大簇金银花,沈棉棉总觉着哪儿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这金银花,怎么看怎么像被人故意插在这石缝中的。
“算了,这荒郊野岭哪儿来的闲人在这儿插这么多金银花。”
沈棉棉摇了摇头,试图用自己野外生存经验不足来说服自己。
沈棉棉小心地将谢瑾渊扶起来,倚靠在石壁旁,找了片干净的树叶,一点儿一点给那人喂金银花水。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二碗见底的时候,谢瑾渊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
沈棉棉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似乎体温确实降下来些,脸上的疹子也消退了不少,嘴唇也不似之前那般肿成香肠。
谢瑾渊侧头瞥了一眼锅里煮着的草叶:“金银花?没想到沈小姐还懂医术。”
“略懂些,医食不分家嘛,跟着我爹学了些皮毛。”
虽然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谬论,总不能再给仙子姐姐搬出来不是。
还好有系统。
沈棉棉在心里默默给它比了个赞。
“谢瑾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嗯……肚子有些饿了。”
“那你在这儿呆着,我去寻些果子来。”沈棉棉刚走到洞口,停下脚步特意回头问了一句:“可有不能吃的野果?”
别再给整过敏了。
“放心,果子倒还没发现。”
“那就行。”沈棉棉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去了。”
“小心点儿。”
“知道了。”
谢瑾渊什么时候变啰嗦了?
沈棉棉摊摊手,闭上眼睛等着系统的搜寻结果。
待见沈棉棉走远了,林正才探头探脑从树后出来,三两步跳进山洞中来。
“殿下,还要在这深山老林待多久?依属下看,沈小姐聪慧过人,已经发现了端倪。”
“不着急,可有发现其他可疑之人?”
“李清风已经送去了大理寺候审关押,林中确实发现了外邦人的踪迹,只是属下跟丢了。”
“沈家的旧案,可有查到些什么?”
“暂时没有,沈家自清梨镇搬来京都已有十余年,其间并无相关牵扯的案子。”
谢瑾渊若有所思垂眸,顿了片刻:“再去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