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病娇年下哄为妻后 > 12. 第 12 章
    裴照月已经很久没有梦见阮萄了。

    有多久?

    久到他快要忘记她了。

    很奇怪,比起阮萄,最近总是有个别的女人总是悄悄跟他说话。

    说的都是些愚蠢至极的、没用的、浪费人时间的废话。

    到底哪里来的蠢女人总是待在他旁边。

    裴照月起初总是不耐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受的伤太重,他已经完全失去所有意识。

    他以为自己会死的。

    可偏偏,那天他竟然能在意识里,听见一个女人在哭。

    凄凄切切的,压抑的不像话。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掌心,忽热而转凉。

    那是裴照月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知觉。

    她分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压着声音。

    哭的他心都跟着痛了。

    裴照月烦躁,他真想睁开眼,然后大吼她一顿,哭哭,就知道哭。

    那是裴照月对那个女人的第一印象。

    会哭得很,每一次哭他的心都会跟着痛,裴照月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女人下药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慢慢恢复。

    喂他药的却不是那个女人。

    相反。

    裴照月竟然觉得那是个男人在给他喂药。

    冷淡、利落、快速、熟练。

    随后裴照月越来越能听清女人的话声。

    有时她会哭,哭自己没用,总是累赘,什么也干不好。

    有时她会温馨呢喃,在给他擦脸的时候,在给他喂饭的时候。

    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干了多少活,谁又跟她说话了,她很高兴。

    然后又哭,哭自己没有钱治他,让他只能瘫睡在床榻上,今天又被人骂了,说她异想天开、自私、贪婪。

    她难过,委屈说自己不过时想救他而已。

    裴照月心里疑惑,那个男人喂药,这个女人不知道么。

    真是蠢,蠢货。

    裴照月心里骂着,可在听她说今天采药赚了几文钱而高兴的时候,心里竟然会萌生了几分替她高兴的雀跃。

    假的。

    他怎么会因为她而高兴。

    他为她伤心的事都让他找不着头脑。

    更别提别的了。

    裴照月已经算出了女人帮他擦身子和脸的规律,每次擦完,女人都会凑到他脸跟前,用她柔软的手指戳一戳他的脸颊。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女人当时的情景,睁着眼睛,近距离地看着他,呼吸交融,莫名有些燥热。

    “郎君,等你好了,带我回家好不好?”

    她每次都会说这句话。

    裴照月在心底鄙夷:不好,一点也不好,他才不要带她回家。

    蠢笨的女人、被别人欺负不会还击的女人、每天都会给他擦脸擦手的笨蛋女人……

    直到今天,女人贴在他耳边,说出的终于不再是问话,而是陈述。

    “你再等等,马上就能回家了。”

    回家。

    回谁的家。

    她要丢下他不管了么?

    哼,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就是笨蛋、坏蛋。

    她要是敢丢下他不管……

    “咦……”

    阮萄想抽开握住男人的手,想着起身给他倒碗热水喝药。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男人竟然特别有劲儿。

    她小小的手被满是伤痕的大手死死扣住,阮萄动都动不了。

    “郎君你放开……我手好疼……”

    阮萄细眉皱起,莹润的下唇下意识往上抬,可不论她怎么挣脱,男人攥着她的手死死地,就是不放开。

    裴照月在沉睡的意识里冷哼。

    撒娇也没用。

    他就不放。

    “软娘,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知道了闻郎。”

    阮萄尽量掩饰自己被男人紧紧扣住的窘迫,面色自然地迎着周寒闻的目光。

    “你怎么了?”

    周寒闻比自己想的,更了解阮萄。

    她轻轻一个皱眉,他就知道她有事情。

    “没事……没事……”

    阮萄快要被男人的手捏的快疼哭了。

    周寒闻走了过来,看见她被捏红的手,再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男人,他思绪沉静,似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估计吃了半月的药,内力在好好恢复,才有力气去钳制。

    周寒闻脸上神情浅淡,但双手落在男人和阮萄手上的时候,竟然能感受到他万分的力气。

    虚弱的裴照月终究是敌不过周寒闻。

    当男人的手终于被掰开之后,周寒闻看见了男人沉睡的静容上闪现了一丝恨意。

    周寒闻当作没看见。

    “你夫君……恢复得还不错。”

    夫君。

    裴照月都快要气炸了。

    紧握的手被强制分开就算了,他还成了蠢女人的夫君!

    笨女人,蠢女人。

    他不会喜欢她的,更不会是她夫君。

    阮萄心里依旧存着昨夜他出口伤人的芥蒂,没有接他的话。

    手上疼得很,她皱着眉,握着手腕正在缓慢松动。

    “还在生气?”

    周寒闻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接受不了阮萄不愿意跟他说话。

    尽管今天一整天都是他在冷着她。

    一室清冷,这个原本他日夜安睡的屋子,现在让给了她,反倒多了点过日子的气息。

    阮萄眨着眼睛,“我不要阿玉姐挑剩下的……”

    不对,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阿玉姐挑剩下的我也喜欢,但是你不能……”

    “我不能说‘若不是剩下的,还轮不到你’。对吗?”

    “对。”

    阮萄心里委屈,眼睛又不争气,乎乎流出泪来。

    周寒闻长叹一口气,随后蹲下来,正脸对着阮萄气鼓鼓的侧脸。

    他眼神自带一股冰凉之意,看得阮萄觉得眼泪从来没有这么烫过。

    她抬手想擦眼泪。

    却被男人先了一步。

    他温热的指尖轻触阮萄的泪痕,这是他第一次离阮萄的内心这么近。

    他很想将人抱紧怀里,可终究是冷静战胜了渴望。

    克制是他一辈子最擅长的事。

    “对不起,是我说话重了。”

    “其实那枚发簪,是我专门给软娘买的,软娘比桃花还漂亮,我囊中羞涩,只能买下一朵最普通的送给你。”

    “原谅我好吗?”

    眼泪还在阮萄的眼睛里打转,可当听到真相,阮萄才愣住。

    周寒闻说话的语气一如往常,甚至有些许难以察觉的自卑,可他看向阮萄的目光一如初见时坚定。

    “闻郎,是我对不起你。”

    回过味的阮萄更加愧疚,她想说很多。

    想说那枚簪子一点也不普通。

    想说是她太不懂事,老是让他为难。

    周寒闻浅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软娘只要好好照顾自己,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他起身,眼神克制而缱绻,“好好收拾,我们明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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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出发。”

    “好,都听闻郎的。”

    ·

    裴照月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他太想醒过来,然后在女人给他擦脸的时候大摆一手,说他根本不需要她的这些微不足道的付出。

    然后再看向那个男人,嘲笑他一番,说他竟然会喜欢一个愚钝蠢笨的女人。

    他太需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因为再听见那个女人跟那个男人说话,裴照月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蠢女人,你要是敢离开我,我醒来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你。

    阮萄应时打了个喷嚏。

    随后心有余悸地看着躺着的男人的侧脸。

    太诡异了。

    明明男人只是躺在那里,阮萄就感觉到了从身后不断向她包裹而来的窒息气味。

    念起初见时,他霸道的双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还有方才,那只大而有力的手掌将她使劲攥住。

    阮萄忽然又有点害怕接触男人了。

    但明日要早些出发,阮萄心里记着,想着她得起的更早些,好给男人擦擦身子。

    她已经有好些天没给他擦了。

    估计要有味道了。

    阮萄这般想着,沉静入了梦里。

    这一夜,阮萄竟然梦见了男人。

    真扫兴,梦见的竟然不是闻郎。

    廊桥春水上,男人半倚靠在桥柱边,鼻子底下呼吸匀和,看向她的眼睛里可没好意。

    “谁让你把我衣服脱光的?”

    一股子兴师问罪的语气,配上他那如剑一般的目光,硬生把阮萄吓退好几步。

    可在梦里。

    她刚退开几步,男人就像鬼魅一样瞬移到她身后。

    呼吸炽热喷洒在阮萄的后颈上,让阮萄后背凉得不行,整个人怕得瑟缩起了身子。

    “躲什么,有本事脱,没本事承认吗。”

    越是离得近,男人的话音越是接近气声,落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阮萄甚至是靠他嘴唇的开合来判断他说出的话。

    换一句话说,男人的嘴唇亲上了她的后颈。

    她就要哭出来了,心跳如雷一般。

    “郎君,对不起,阿玉说要尝给你擦拭,夏日里好热,你身上总是臭臭的,我就想帮着擦一下……”

    “你要是不喜欢……下次、下次我不……”

    啊——

    阮萄感觉自己浑身轻飘,一晃眼发现自己已经被男人从身后抱住。

    他侵略气息极强的鼻梁肆意刮弄着她细腻敏感的后颈和耳坠。

    男人身上的气味让人不可逃离。

    似乎她身体的每一寸都是属于他的囊中之物。

    “这是对你的惩罚。”

    阮萄后背浸湿凉水,窒息的感觉让她被迫从梦中惊醒。

    其实梦里男人还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你不愿意再给我擦的惩罚。”

    可阮萄醒来,大汗淋漓,呼吸沉重,只觉得梦中的男人浑然是个疯子。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一旁的男人,阿玉从门外推开门。

    “快,阿闻哥等着我们了!”

    “哦,哦。”阮萄发懵了一瞬,随后呆滞地穿衣、穿鞋,思绪落在那枚桃花簪子上,心里竟然还一瞬犹豫,到底要不要戴去上街呢。

    想到阿玉,她又垂下了眼睛。

    她慌忙用冷水擦了把脸,等到她思绪清明、神清气爽,抬头往院门口一看。

    一辆简陋的驴车上,周寒闻和阿玉正都笑着看着她。

    阿玉朝她挥手:“傻妞儿,快来,带你去买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