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病娇年下哄为妻后 > 10. 第 10 章
    “疼么?”

    回去的路上,周寒闻扶着她,他其实不介意背她,可阮萄僵硬地摆了摆手,他也没再勉强。

    周寒闻的手瘦而有力,阮萄被扶的有些不好意思。

    弄的她像小孩一样。

    她摇摇头,“不疼,攒的钱还不够看郎中,一点也不疼。”

    凉风吹动她脸颊边的碎发,眼神清亮而明媚,甚至带着些许期许。

    周寒闻高她一整个头,只消轻轻侧过脸就能看见她的神情。

    她的眼睛亮起来很好看。

    在周家很少这么亮过。

    周寒闻心底些许情绪涌动,他向来说话都是带着点絮絮温柔的,但这次却有些许冰冷,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我为他诊过脉,伤得太重了,如今还能维持呼吸,已经算是奇迹。”

    嘴边缓缓说着,脑海里又不自觉闪出念情河边初见两人的场景。

    他将她紧紧护住在怀里的样子,周寒闻偶尔会梦到。

    一想到两个人不知道被河水冲了多久才被冲上岸,而这一路上男人又是如何将她护住,周寒闻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男人的伤越重,就代表他护她越深。

    同为男人……周寒闻不会不懂他的心思。

    可放眼整个允州,怕是也找不出几个能将他救活的人。

    阮萄那张小脸紧张地转过来看着他,瞳孔里甚至能看清他的轮廓:

    “太重……太重是需要更多钱吗?我就盼着他醒呢……”

    周寒闻终于亲耳听见了她的期望,心中酸味迅速散开,但面上不显。

    “软娘,你说的对。”

    他叹气。

    随后又继续说道:“说不准,等他醒了,你也就能回去了。”

    不论是花草庭前,还是世家飞燕,都比在周家过得好。

    又一根刺扎进周寒闻的心,他沉静多年的心底竟然再一次感受到了痛感。

    阮萄没有否认,她只想回家。

    就算这世上没一个人爱她,但在家里,阿耶阿娘也不会不管她。

    阿玉待她不好,周父、周母也对她总是淡淡的,只有闻郎。

    阮萄感受着周寒闻手上的温度,她心底也有情绪,但是她说不清楚是什么,索性压在心底忽略。

    到了周家门前,两人都沉默着没再说过话。

    阮萄有些害怕的周寒闻一起进去,于是抬头对周寒闻压低声音说道:

    “闻郎,你先进去,等你们说完话了,我再偷偷来。”

    声儿很小,凑到周寒闻的耳朵边,跟小猫的绒毛似的。

    刚刚被刺出血的心好像愈合了一点。

    周寒闻被逗得浅笑。

    他竟然有一天也成了一个轻易忘记伤痛的人。

    但这些都在瞬间被隐去。

    阮萄只看见周寒闻无声地勾了勾嘴角,眉眼温和如春,没给她准备时间,周寒闻扶着她,一手推开了周家院子的旧木门。

    吱呀一声,足够让半靠在墙边打盹的阿玉清醒。

    她看见了周寒闻,也看见了阮萄,还有他俩搭在一起的手。

    那一瞬间阿玉不知道胸口堵着一股什么气。

    她连眼泪都不流了,走上前来,看着地上阮萄一步一个脚印都带着血迹,慌乱涌上她心头。

    她心虚地偷看了周寒闻一眼,却在周寒闻也看向她的时候低头躲了过去。

    “阿闻哥,你去哪里找到的她?”

    周寒闻说话淡淡:“你去找,没找到么?”

    阿玉眼睛眨的更厉害了,她的心空落落的,想伸手去扶阮萄的另一边。

    阮萄却缩着肩膀躲过了。

    一个简单的动作,足以证明阮萄害怕阿玉。

    阿玉手上没扶到人,有些许尴尬。

    她从没想过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她心底的不是愧疚,而是害怕。

    忐忑周寒闻会怎么看她。

    可阮萄没想那么多,躲完了阿玉,右边的手也想从周寒闻掌心抽回来。

    她轻轻一抽,迎来的却丝毫难以翻动。

    周寒闻太用力,以至于阮萄有点吃疼,她不解,抬头去看周寒闻,干净的轮廓上,一双潋滟的眉眼正郑重地盯着前方。

    阮萄跟着看过去,堂下,阿翁肩披单薄外衣,有些许佝偻地站在那。

    “爹。”

    周父点头:“上哪找到的丫头?”

    “峻峰山上,和村里的毛孩子一起去摘草药换钱。”

    他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峻峰山上,也没有说为何今早人就不见了踪影。

    周父沉吟,语气淡漠:“哦,峻峰山险恶,何必去那赚要命钱。”

    阿玉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没有说话,却又什么都说了。

    “我从州府回来,除了谋职之事,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空气沉静,似乎都在等周寒闻的下文。

    可周寒闻却先扶着阮萄到了屋前坐下,深深凝了阮萄一眼,随后叹气道:

    “软娘的家里有消息了,据底下送信小吏说,软娘大概是月牙城凉兰校尉之女,因凉兰校尉姓阮,且府上小女正不知踪影,不日月牙城将派人来,若确定是,便将人接走了。”

    凉兰校尉。

    简单四个字就已经让周父和阿玉深感震惊。

    农耕之家对远的权势世族概而不知,但凉兰校尉,那是大晋皇帝钦定的护边大将军,家族是流芳百年的顶级门阀——阮家。

    那是周家种几千年地都搭不上其分支半点的当朝顶级世家。

    而此时,堂下坐的、脚下渗着血的、麻衣粗布、脸上新鲜划痕不断,瘦瘦弱弱、眼神怯孺。

    你说,这是阮家凉兰校尉的幺女?

    初见时她红裙落魄,在周家养了将近半月之后,整个人被说是虐待都算轻的了。

    周家从来没有这么死寂过。

    中间有太多太多的情绪散开,最终化在脸上,是无尽的惶恐与后怕。

    “怎么会……”

    阿玉看着笨兮兮的阮萄,脑袋像是被米油炸开了一样。

    “我说过,待她好些,我出门几日,你们就欺负她,任由她和外人厮混,峻峰山陡险,她去了几天,如今能破着脚皮安然坐在这里,已经算是不幸之幸了。”

    “阿闻哥,我没有……”

    阿玉觉得被羞辱了,滚烫的眼泪流下来,却没有一滴流进周寒闻的心里。

    “好了,那边过来,至少也要十天半月。最后的日子里,好好待她吧。”

    他嘴上已然宽恕,但眼神从始至终没有看周父和阿玉一眼。

    他的气,是细柔而绵长。

    不会一股脑就地炸开,而是缠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一呼吸就能感受到那丝梗在心口的气。

    这让阿玉和周父很难受。

    而周寒闻说话,慢步走到阮萄跟前,半蹲着齐平视线问她:“怪我么?”

    阮萄听不懂,但是她显然也很着急。

    “闻郎最好。”

    怎么会怪、怎么能怪。

    一切都怪她太累赘,阮萄知道,她在哪里都是累赘。

    “你是说,家里人来接我了吗?”

    阮萄眼睛明亮,激动地一只手紧紧拉住了周寒闻的衣袖。

    男人似乎也很高兴,那是他跋山涉水才换来的一点消息,与其在周家受苦,何不回家过原本属于她的日子。

    “嗯,半月吧,若是核准无差,你就能回家见到爹娘了。”

    “真的!”

    阮萄高兴地站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脚底的伤。

    “那我家郎君也能跟我一起走了!”

    “郎君!郎君!”

    阮萄飞奔到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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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床榻边,起初声音还激动得有些亮,可到了跟前,看见男人依旧双眼紧闭的睡颜,她顺势声响小了些。

    她双手平放在榻边,脑袋稳稳放在手臂上,一双眼睛满心满眼,看着男人沉静的睡颜,心里开心无比。

    “等到了家,我让阿耶阿娘找郎中给你看病,好不好?”

    回答她的,依旧只有窗边溜进来的微风。

    男人眼底下的泪痣依旧赤红。

    阮萄其实心底还是害怕,但是她好像习惯了男人闭着眼睛沉默的样子。

    他现在这般虚弱,又能如何。

    这么苦的天,也就只有他愿意听她说话了。

    阮萄疲累地倒在床边,右手紧紧牵着男人的掌心,本来只想稍微歇一会,却没想到就此睡着了。

    阿玉整个人怔在屋子里,看着阮萄的背影,竟然半点话也说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个巨大的巴掌,打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阿闻哥,她本就不属于我们这里。”

    她浅淡讲了一句,转身回房睡觉了。

    转凉的初秋夜晚,一切都那么安静,周寒闻没有看阿玉离去的身影,一双眼睛静默地落在阮萄累瘫的背影上。

    他走过去将人横栏抱起,轻轻放在小床上。

    看见女人紧紧牵着男人的手,他竟然睫羽轻颤,低声呢哝了一句:“不是不喜欢他么?”

    阮萄睡觉浅,尽管男人抱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但她似乎从来没有在周家深睡过。

    那一声呢喃声音不低,阮萄惊恐地睁开眼,在眉眼看清是周寒闻的瞬间眼底又柔和了下来,取之而来的是羞赧。

    没人这样抱过她,她有些许害羞。

    “闻郎,谢谢你。”

    他将她轻轻放下,看着她的脸,眼神逐渐变得深刻。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阮萄忽然觉得坐立难安。

    她心系对面躺着的男人,又问:“等回去了,就能有药救他么?”

    周寒闻似乎有些累了,盯着她的间隙简单回应了一个“嗯”。

    细细看她,眉眼清丽绝然,巧鼻灵动如玉兔,唯独一头墨发乱糟糟的被一根木簪盘在脑后。

    衣物旧而宽大,底下的布鞋更是破出漏洞。

    周寒闻呼吸变沉变缓慢,眼神也渐渐不似往日般清明。

    “闻郎?”

    阮萄一声,拉回他的思绪。

    他看着她,心中似有千回百转,最终,他还是认输,他不忍心让她这般。

    于是,他慎重思虑后,缓缓开口:

    “软娘,这个送给你。”

    紧接着,阮萄看见他从怀里拿出一枚桃花发簪。

    铜饰桃花闪着漂亮光亮,底下七穗晶莹流苏灵动泛美。

    她慢慢起了半身,一双眼睛里满是被这发簪惊艳的光亮。

    心中仿佛有无数烟花在沉静的夜空中绽放。

    她惊得张大了嘴巴,满心满眼都是那枚发簪。

    渴望极了。

    她刚想伸手去接住。

    可阮萄看着、欣赏着,脸上忽然一沉,随后小心翼翼,对上周寒闻的眼睛:

    “这发簪……阿玉姐也有吗?”

    ……

    璀璨的烟花就此被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掩住,一句话,将周寒闻从幻想中惨烈拉出。

    她害怕的眼睛在告诉他,他和她之间,已经有了太多跨不过的隔阂。

    她知道阿玉是他的未婚妻。

    也知道他的心意第一应该要给阿玉。

    这种下意识地距离让周寒闻心痛。

    密密麻麻酸透他的心。

    他沉重呼气,随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冷笑道:“放心,这是你阿玉姐挑剩下的,不然也轮不到你。”

    冷淡说完,他一改往日的温润如春风,冷冰冰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