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夫人,你认错人了。”
林晓上前替裴堰又掖了掖被角,俯下身柔声解释道。
面上满是无奈。
“你就是,夫人你自己忘记了。我们是在山洞里成的婚,你在山里捡到了晕过去的我,我们日日相处,便爱上了对方。”
确实是在山洞里相遇,他确实是晕了过去,现在他醒了过来。
但是中间的这些,日日相处,爱上了对方。
……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啊啊!
林晓诧然,难道这就是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我咋成你媳妇了?
小时候求着要给你做媳妇死活都不要,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老娘还不干了呢。
之前不是说“像你这样的泼辣丫头,我以后长大了娶谁都不会娶你这样的人,我以后要娶一个门当户对、温柔贤惠的女子。”
她将一杯水递到仍噘着嘴求她给一个解释的裴堰面前。
那坚定的眼神,如一束光一般,射到她的眼睛里。
刺眼。
她不禁低下头躲避那灼热的视线。
“……”
屋内是一阵沉默。
他看着她,她看着地面。
“等一下嗷,这些我们待会儿再聊,我先去请大夫来帮你看看。”
转头便走了出去,轻柔推开门。
话说完,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房间里。
但她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那灼热的目光。
“林小姐,早啊!”
小竹正在门口守着这煮着的中药呢,便看到林晓走了出来。
林晓抓住她就问,“这刘大师去哪里了,裴堰醒了。”
“公子醒了?!”
小竹原本拿在手中的扫帚也因为这个消息而失力掉了下去,嘴巴睁得大大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几秒过来,才反应过来。
“哦哦……师父刚刚出去练功了,我赶紧去叫师父!”
“他醒了?”
刚好练功完成回到院中的刘双,三步并作两步,拉开门便踏了进去。
-
虽然按照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来说,知道裴堰醒来就在这几天了,但是在听到他已经醒来的消息,心中还是雀跃不止。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奔波,经历了许多的磨难,最终太子殿下还是醒过来了,不枉他一个六旬老人还经历这些磨难。
刘双抬手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将自己的头发捋到一边,快步走了进去。
“公子,你终于醒了?”
裴堰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头刚刚抬起来,便又低了下去。
不是他的夫人,是一个陌生人。
不感兴趣。
见裴堰没理会自己,他也没有生气。
便快步走到他的床边坐下,将他的手拿过来便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脉象还算是平稳,虽然还有些许复杂混沌之处,但是总体而言还算是恢复的不错。
不愧是太子殿下,是天选之子。
刘双想起来这些天的遭遇,从高烧多日到被人劫走殴打再一路奔波到现在,居然还能再怎么短的时间里苏醒。
感叹:谁听了不说一声是上天的旨意呢。
命真是硬啊!
刘双眉眼含笑,柔声对着床前板着脸默不作声的裴堰说:
“公子,你的身体还算是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几天只要好好休息就好,大概率是不会留下病根子的。请公子放宽心。”
这一笑,显得刘双的年纪都小了不少,显得青春洋溢,活力满满的。
“我的夫人呢?”
夫人?
裴堰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刘双給噎住了。
……夫人。
“哦,公子说的是林小姐吧,她适才在外面用早点呢,我这就去看看她。”
轻快的步履踏出了房间,心中却疑惑着,原来这两人已经是夫妻了吗?
-
“你怎么了,听说你有事找我?”
在刘双的带领下,林晓又走进了这个房间,表情躲闪,脸颊红红的,像是带着些太阳下晒过的红晕。
手指仍不停地紧攥着下摆。
心中不由崩溃地喊道:
“小时候不是翩翩公子吗,现在怎么成粘人小狗了?这根本就不对好吗?!”
声音有些黏糊,每个字的尾音都像是连接在一起,表情也并不是刚刚的冰冷如霜,而是……害羞?!
林晓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
“夫人,你怎么出去了。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面前的裴堰的脸颊红成一片,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
他是在撒娇?
裴堰在对自己撒娇?!
她无助地看向一旁看戏的刘双,一双明亮有神的黑眸眨得像打了双闪一样。
(快救救我!)
(救你什么,是不是要我出去,影响你们发挥了?)
(不是不是不是!)
只可惜,六旬老人刘双并没有读懂她的迫切的眼神中的真正含义。
而是很贴心地走出了房间,还更加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吱呀!”
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门被悄然合上。
房间内,两个人面面相觑,她尴尬地朝裴堰笑了笑,脸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弧度,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有如皮笑肉不笑,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
裴堰也朝她笑笑,准确来说,自从她进入这个房间之后,裴堰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一直很开心,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是心情还不错。
脸上的开心差点就要溢出来了,如果说非要形容的话,很像林小小。
你要是问林小小是谁,林小小是林晓家里养的一只肥嘟嘟的白色的小土松狗。
每天都用极大的热情面对世界。
林晓凑近了些,从门口慢慢走到床前的这张凳子上,就是今天早上醒来的这张凳子,坐定。
将一杯白开水奉上,眼睛亮亮的,眉眼弯弯:
“喝杯水吧,刚刚醒来,要多补充补充水分。”
对面的裴堰没有说话,仍旧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像自己随时会消失一般。
她能感觉到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就算是她尽力去忽视,最终发现,
谁能忽视存在感这么强的注视啊啊啊!
在裴堰还没醒来的时候,总是想着到底什么时候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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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醒来,自己要和他说很多很多的话,和他说一定要认清身边人,不要陷入敌人的陷阱当中,也不要把别人的甜言蜜语信以为真,要好好加油,才能真正成功地走上那个位置。
但是等裴堰真正醒来之后,林晓发现,自己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呆呆地将白开水递给他。
说着多喝开水,对身体好之类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话。
“嗯嗯。”
对面表示赞同,将一整杯水给喝了下去。
然后,继续盯着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晓选择跑路。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忘记做了,我出去一下。”
裴堰便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直至门被关上,他才反应过来。
她又消失了。
她好像不喜欢自己。
-
“林小姐,我们出来买什么啊?”
小竹嘴里边含着冰糖葫芦,边含糊着说话。
“一会儿你自会知道。”
林晓双手在背后交叠,悠闲地朝前走着,还一边四周张望着附近的新奇玩意。
既然太子已经活了过来,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自己重生归来,也该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她该如何让那个死渣男痛苦地死去,并且新的一生,自己要如何开展自己的新的人生呢?
“小灵,所以我这次的身份是什么?还是之前的丞相之女吗?”
在识海中呼唤了很久,却没有听到小灵的回应。
(诶,这是咋回事,之前小灵不是都秒回应的吗?)
(难道是出差去了?)
她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个身影正在跟着自己,脚步慢慢慢下来,仔细观察着脚步声。
脚步声几乎听不见,看来是一个习武之人。
(难道又是新一波来暗杀她或者是裴堰的?)
林晓脚下的步伐变快,刻意挤过拥挤的人群。
“诶,你这小姑娘怎么还往这里挤啊?”
“你别往这挤啊,我的鸡蛋都要被你挤破了!”
她的心中说了无数遍的道歉,终于还是躲进了一个幽暗的廊道内。
“小姐。”
下一秒,林晓正暗喜着自己终于躲过了追踪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男生清冽的声音。
但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说话了,喉咙有些沙哑。
有些熟悉的身影,也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熟悉的人——她的贴身侍卫,钟鹿。
“小姐,我是钟鹿啊,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老爷已经找了你很久了,急的不行,最近都因为太上火着急都卧病在床了,你快跟随我一起回去看看。”
她有点懵住了。
父亲因为找寻她着急,现在已经卧病在床了吗?
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一重生就在一个偏远的城的山洞里面?还刚好在这里遇到了裴堰。
“好!我们现在就回。”
林晓抓起钟鹿的衣角就往前面走。
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一顿。转头对身后的钟鹿说:
“但是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你和我一起回酒馆和朋友告别一下,我们就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