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裴堰,我家里出了些事,我要早些回去了。”林晓推开门,对床上坐着静默地玩手指的裴堰交代道。
一旁蹲在地上看小狗啃骨头的小竹也听到了:
“林小姐,你要回去了吗?那公子怎么办啊?”
“他与我本就是半路遇见,不是同行之人。”裴堰朝小竹解释道。
林晓一边说,一边感觉到某个角落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幽怨。
林晓拍了拍小竹的肩膀,顺带掐了一把她满是胶原蛋白的嫩呼呼的脸蛋,柔声道:
“那就把他交给你们啦,好好照顾他吧。”
“我们有机会会在京城见面的。”
(京城……)
简短的告别之后,她和钟鹿便与大家在医馆门口告别。
“诶,林小姐,你走了哇,我家娃儿可稀罕你了,觉得你长得可水灵说话可温柔了,我也这么觉着。”
一位老妪右手挎着一个竹篮,一手掐着腰站立。
“诶,旁边的这个俏公子是谁,老太婆我倒是没见过这张脸了。”
许是没见过钟鹿,在看到这张陌生面孔的时候,她又往前凑近了些。
几乎脸都要贴上钟鹿的面颊了。
从来没和女生有过任何亲密接触的钟鹿,白嫩的脸蹭得一下就红了一片。
“婆……婆婆,这位婆婆,你要看什么呀?”
吓得钟鹿退后了好几步。
“看你……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狐妖媚子,我看还不如原先那个公子长得标致。”
老妪一副自来熟地靠近林晓,对林晓说道:
“林小姐啊,待人要专一,怎么能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呢?不是我说,你的眼光还没有我老太婆来得好。”
“我看啊,还是那位公子长得更为标致一些。”
说着说着,这老妪还闭上了眼睛,好似是在品味裴堰的美味(bushi)。
还没等林晓解释,钟鹿连忙上前澄清事实:
“婆婆,你可别再折煞我了,我如何能配得上我家小姐呢。这可是我家小姐,我只是她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侍卫罢了。”
“这样子啊,怪不得。”
这句话应该就是这热心的老婆婆想听到的话吧,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老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走开。
“他是你的侍卫,那我是你的什么?”
林晓的身后冷不丁地出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声音中带着凛冽,还带着一丝几乎不可闻的执拗。
“啊?”
她被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去。
是裴堰。
“你怎么能下床呢,你可还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呢,要在床上静养。”
将自己的双手搭在裴堰的肩膀上,奋力一推。
居然没有推动。
裴堰的双脚落在地上,没有丝毫地移动。
(这就是大病初愈的人的身体吗,这合理吗?)
“我是你的谁,我在你的心里究竟占据着几分位置?”
额头上留下几滴冷汗,擦了擦,露出一声勉强地笑意,赶紧哄道:
“你在我的心里肯定是最重要的,裴堰。不然我会费劲千辛万苦来救你,又为你找无忧草,又在晚上照顾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晓的心中有一丝心虚。
这些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但是丝毫不是因为她喜欢他。
请问呢谁会喜欢一具不会动的“尸体”啊啊啊!
其实我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一条狗命罢了,俺是个怕死的胆小鬼~
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仍然顿在原地的太子殿下,头一歪,悄咪观察着裴堰的神态。
看上去好像是信了,嘴角似乎上扬了些。
攥紧手心的手掌也张开了些。
还得靠哄!
林晓最终总结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林晓虽然心中很急,急着回家看自己的老爹,但是在走之前,也必须得哄好这傲娇的太子殿下。)
(要是没能让太子殿下满意的话,她这一路的罪不是就白吃了嘛!)
(她是这样子的人嘛!)
……显然不是。
“嗯!”
下一秒,裴堰转身,双手自然下垂,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嗯嗯,知道自己病还没好,知道要多休息,真是个好孩子,乖!)
林晓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喜悦,而后跳上马车,准备启程。
爹,等我来救你!
-
原本坐在前面和马夫一起赶着马车的钟鹿坐回了马车内,凑在了林晓的耳边,满是神秘感地问她:
“那个是太子殿下吗?”
她看着眼前的钟鹿,脸上还充满着兴奋与跃跃欲试。
撇了下嘴,她看向一旁蹲着的钟鹿,别有意味地问道:
“怎么?你老人家怦然心动了?”
“什么呀?”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钟鹿详细向自己解释了在裴堰失踪的半个月里,陛下是如何用尽人马去搜寻裴堰,但是仍然没有找到裴堰的踪迹。
他肯定没有想到,裴堰会在一个偏远城池的一个小山洞里。
甚至于,昨天上朝的时候,还有大臣向皇上提出,另立太子。
结果当场就被杀了。
全场静默,鸦雀无声,再也没有大臣再敢提另立太子的事情。
世人皆知,皇上最疼爱的孩子就是太子。
(那如果她把裴堰给带到皇上的面前,她是不是有可能得到一个大的封赏。)
“咕——”
马车内传来荡气回肠的肠鸣声。
是谁的肚子叫了?
她眉眼含着笑,强忍着笑,对着面前的钟鹿说:
“就这么饿吗?我们适才不是才刚刚进酒馆吃过烤鸭?”
钟鹿一脸的崩溃,疯狂地摇着头,脸也激动得红成一片:
“不是……不是我,小姐。”
“小姐,真的不是我,小姐,您还不相信我嘛?”
林晓仍眉毛弯弯,嘴角咧开一个角,安慰道:
“没关系的,饿得快不是错!”
“咕——”
又是一声荡气回肠的肠鸣声。
钟鹿瘪着嘴,满眼都是对林晓的控诉。
“小姐!早说了不是我吧!”
(那会是谁?)
(难不成闹鬼了不成?)
两人一齐寻找声音的来源之处,竟然发现
是裴堰?!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裴堰,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我们走的时候你不是回房间了吗,怎么可能有机会可以爬上来?”
林晓在马车内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蹲在角落的裴堰。
可怜兮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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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堰不说话,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掰来掰去。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了林晓的衣摆,摇了摇。
一双硕大的眼睛,乌黑有神,就那么盯着自己。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在马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映出些许倒映,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她舌头最终顶了下上颚。
(……还怪会勾引人的。)
“太……太子殿下。”
一旁的钟鹿吓傻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双膝跪在马车内,头也不敢抬一下。
(太子怎么神出鬼没的,怎么就在马车里了呢,什么时候在马车里的。)
(自己怎么就嘴贱说起太子了呢,刚刚自己有说太子的坏话吗?)
(应该没有吧……必须没有!)
-
钟鹿又重新到外面和马夫一同去赶马了,留下她和裴堰两人坐在马车内。
自己刚刚正巧在脑中想着,要是把他带着就好了,没想到他还真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不过就是以非常乌龙的方式出现的。
(他不会有读心术吧?)
她瞪大了眼睛,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向一旁的裴堰。
“你饿了吧,想吃点啥?”
“我想吃烤鸭。”
两句声音一同响起。
(完蛋了,他真的会读心术。)
“可是这是马车上,我去哪里给你找一只烤鸭来。”
林晓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对前面的钟鹿喊道:
“钟鹿,附近有烤鸭吗,有人想吃烤鸭。”
钟鹿看向一旁的马夫,
“师父,你知道附近有卖烤鸭的馆子吗?”
只见那马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长长地吐了出来。
一甩自己的左刘海,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烤鸭啊,烤鸭这种东西这里可没有啊,饼吃吗,这里的葱油饼那可叫一个绝……”
林晓转头,“吃吗?”
摇摇头。
“师父,还有别的吃的吗?”
“面条!这里的面条裹满了辣椒,还是手工一根根擀出来的,可劲道!可有滋味了!”
“吃……”?
摇摇头。
“哦哦哦对了,这边还有一家冰糖葫芦,甜甜脆硬的糖衣,裹上酸甜开胃的山楂。”
“饶是再挑食的小孩都爱吃!”
“吃……?”
“吃!”
“师傅师傅,快停马车,我们要买几串冰糖葫芦!”
终于遇到了愿意吃的了,林晓赶忙招手。
两人跳下马车,走到冰糖葫芦的摊位前,买了两串刚刚出炉的冰糖葫芦。
晶莹剔透,看上去就十分美味。
就算是饿极了,裴堰仍然保持着自己从小坚持的用餐礼仪。
非常优雅地咬下一颗又一颗,嘴巴上竟没有沾染上一点糖渍。
“给我吃口呗?”
在还剩下最后一颗的时候,林晓提出来。
一颗晶莹莹润的冰糖葫芦立马递到自己的面前,“给,最后一颗了,很好吃的!”
一双和冰糖葫芦一样的透亮的眼珠子注视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
她最终毫不客气地咬下这颗冰糖葫芦。
嚼着嚼着,她突然想起来:
“冰糖葫芦不是开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