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就这么放他走了?”
匡安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拿到林晓的位置旁边,顺手坐下。
眉眼一抬,略带着笑意地看向对面的林晓。
小拇指还摩挲着自己的尾戒,别有一番闲趣的模样。
“人家那不是晕倒了嘛,你作为父母官对百姓还是要有点人文关怀的。做人不好那么冷血的,今日我林晓就先教你第一招——”
“懂得学会喘一口气。”
“那……这口气要多久才行。”
听到这句话,匡安更是来了几分兴致,将自己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向窗外的竹子。
绿油油的,煞是好看,长势很旺。
身边响起女孩鬼灵精怪,故作神秘的语调:
“今天晚上,他应该还会来的。”
今天晚上这陈讯就会来吗?怕是连身上的伤都还没好,爬都爬不起来吧。
确定吗?
匡安的心中满是对此事的怀疑,但是他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静静等待晚上的到来。
“哎哟哟,好疼啊!你给老子轻点,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讯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后,百姓们才恨恨地收了手,才各回各家烧饭去。
他,也终于能松一口气,蹒跚着脚步,走几步,摔几步。
才爬到衙门的门边上,遇到了自家的小厮。
这才得以松一口气,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能稍稍松了一口气。
身后上药的医师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皱纹紧巴巴的皱成一团。
其实身上都是些擦伤而已,也没有内伤,也没有啥重伤。
人家只不过就是用拳头打几下泄泄愤罢了,至于叫的哭爹喊娘的吗?
再说了,你每年做的这些事情,一听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尽赚些天灾人祸的钱。
这可都是丧尽良心的钱啊。
今日还敢在衙门门口大放厥词,你说说这种做法,你不被打谁被打。
“轻点!”
他在内心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旁边的小妾和夫人也都围了上来,床边,几乎要被陈家的人围满了,哭泣声在房间此起彼伏地响起。
“老爷啊,我可怜的老爷,你到底是被谁打的,我要去找他们报仇,妾身跟他们把老命拼了!”
“就是就是啊,到底是谁,老爷可是天底下少有的好心人,到底是谁忍心……”
一边说话表真心,一边还传来抽泣的声音。
听得出来,她们很伤心。
听着她们的哭诉,陈讯说话间底气更足了,双手有劲地猛砸向床板。
发出响亮的声音。
“我陈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来人,帮我去把隔壁的文老板请来,就说我现在有急事找他,一定要记得前来一聚。”
还不死心呢,还想整出点什么幺蛾子。
非得全身都瘫痪才甘心吗?
一旁的医士抬头看了一眼这陈讯,又低下头去。
没话说,和没脑子的人没话说。
凌晨三点。
陈讯再次出现在了衙门门口附近,躲在了左侧的一个矮灌木丛中。
等待着他最好的时机来临。
“诶,我肚子痛,我有点肚子痛!”
“诶,我也肚子痛!”
两人双双高喊着肚子痛,一边高高挥舞着手,夸张地叫喊道。
仔细看,可以看出,两官差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没有掩藏住的喜。
今日,是一场专门为陈讯设下的天罗地网。
不过,此时,正陷在终于找到时机中的陈讯来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狂喜中的他马上抓住这时机,垫着脚尖静悄悄地跑进了衙门里面。
他首先去的的是入门第一间,这间主殿,今日的官差们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说不定,粮就是放在这里。
他走进去,殿内依然无人看守。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守如此宽松的吗,我就知道这人当县令还是不行。”
“噗嗤!”
身后看着的林晓忍住了前面的所有陈讯的所作所为,进来的姿势,偷笑的嘴脸,还有进来就知道来主殿的“聪明”,还有白天刚刚吃过亏居然晚上还是来了的“勇敢”。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了。
林晓眼睛看向一旁的匡安,两人在楼梯的转角处,盯着此人的举动。
轻柔的手掌落在了林晓的肩膀上,惹得她一震。
“……干嘛?”
林晓用气音说道,脸上还是没有隐下去的笑意。
在漆黑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耀眼。
匡安总觉得,眼前女子这明亮的眼,仿佛把这寂静都照亮了几分。
“……咳,没事,你继续。”
“哼!”
林晓转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些被打断的不满,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与天真烂漫,显得格外令人着迷。
只有几瞬的时间没有看着,陈讯还真走到粮仓处去了。
那位置是在院中一个极其角落的放杂物的房间内。
他用手朝那房门推去。
口中还念念有词着:
“这已经是最后一件房间了,不能再找不到了。要是再找不到……”
陈讯设想着这个结果。
“我也不知道了。”
“诶,你说这人怎么如此招笑,自己出来做个坏事,心理活动还那么多,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的?”
匡安沉思片刻,在自己的知识库里寻找良久,终放弃,沉声回答道:
“这句话我还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匡安低头看着林晓。
林晓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她总不能说这句话是系统的口头禅吧……
反正不是我……
在两人的注视下,陈讯打开了那道门。
看到了满屋的粮仓,朝天大叫,激动地没有站住脚跟,失力跌在地上。
也因为今日身上所受的重伤,用手强撑着地面,想要努力站起来。
但是很可惜,试了好几次,用尽全身力气,还是也没能站起来。
下一瞬,他就被人逮捕,捉拿归案。
身后出现了刚才那两个“闹肚子”溜走的官差们,将陈讯的两只手死死地绑在身后。
“又见面了,陈老板。”
“你……是你们。”
两人脸上笑眯眯的,好像在说着什么。
陈讯这才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脸有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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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像是年久失修,没加润滑油的机器零件一般,一顿一挫地转过头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完全被耍了!
“你……你们?”
身后走出来了林晓和匡安。
两人身上披着披风,衣服工整,一看就不是突然接到消息赶来的,而是,早早地便就候在这里。
等待着他的来临。
两人脸上露出计划得逞的得意的笑,那笑脸笑得刺眼。
天旋地转间,陈讯感觉到眼前一黑。
而到陈讯被逮捕归案,都没有遇到他的同伴——文容。
“陈讯还没出来吗?但是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啊,这人怎么那么草率,那么鲁莽!”
文容匆匆地跑到陈家,发现的是几名眼神焦急等待的小厮,以及一盏盏夜灯。
待他走进陈家家门后,几个小厮像是把他当做主心骨一般,飞快迎了上去。
他们告诉文容,文容今日早早地就去了衙门府上,这会儿估计已经进去了。
说是要自己去取回他的粮,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们几个小厮百般劝阻之下,仍然没有动摇陈讯的心。
文容不行,他们这些命薄如纸的小厮们更是不可能。
他们一脸无奈且焦灼地看向一旁的文容。
“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不能那么冲动行事。”
文容的脸上满是不赞同,嘴巴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但是想到如今的陈讯,又觉得不过是事后诸葛亮罢了,又泄气。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两脚分开,蹲在地上。
“诶……”一旁的文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疯狂挠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头发挠得像鸟巢一般。
一旁则是站着五名陈讯府上的小厮。
也不知道陈讯是怎么想的,非说自己要给他们一个教训,非要自己去。
这下好了吧。
不仅钱没了,人也没了。
陈讯,这人都那么多年了,年纪都那么大了,怎么还是那么天真。
做事情从来都不顾及事情的后果!
夜晚时分,文容应邀来到陈讯府上,才刚刚松一口气坐下,陈讯的一句话,差点让他把嘴里的茶全部都吐出来。
他居然跟他说,让他同他一起,今晚凌晨时分,去拿回他们的粮。
在衙门,如此严防死守的地方,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偷出粮食。
文容看了又看,发现陈讯的眼神中没有对此次冒险的恐惧,只有对拿回自己的粮的跃跃欲试。
文容的眼睛睁了又睁,简直睁大到了极点,也惊讶到了极点。
他怎么敢的?!
第二天早上。
卯时刚过,天刚蒙蒙亮,寂静的街道上的人便逐渐多了起来。
昨日没有领到粮的百姓们,百姓们早早地就排在了衙门的门口,排成了一长排队伍。
门口熙熙攘攘地排起队来。
一百姓不经意间抬头,本想看云,却看到了一个身体。
高高地被挂在衙门门口。
长长的胡须,乱糟糟的头发,一身全黑的穿搭,在清晨的微光下,更令人生惧。
“这是谁啊?”
一百姓惊恐着眼神,懵懂犹豫地问向身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