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柯学红黑我说了算 > 49.我那是艺术
    早上,月鳥時雨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盘腿坐在镜子前用梳子和发胶认真摆弄自己那头微卷的头发。

    松田阵平醒了看了一眼又回去闭上了眼。萩原研二倒是来了兴致,半撑着身子看他折腾。

    “小時雨,你转过来一下。”

    月鳥時雨转过身又转过去。萩原研二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你头发从后面看很像那种时髦的女生做的波波头啊,到肩膀的,卷卷的。”

    月鳥時雨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头发,长度刚好到肩膀,微卷的发尾自然向外翘“这叫高层次。我打算再留长点到胸前做嬉皮士造型,到时候弄个头巾再带点饰品。”

    “那不就跟女生一样长了?”

    “男生留长发怎么了?我这张脸,长发短发都好看。”

    月鳥時雨又折腾了二十分钟才满意。他站起来,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趿着拖鞋出了门“我去叫夕露起床。”

    萩原研二看了松田阵平一眼“你不去看看?”

    “不去。被扔出来的是他又不是我。”

    这次月鳥時雨没有被扔出来,他软磨硬泡硬是把月島夕露按在镜子前,用卷发棒把她的黑长直卷成了大波浪,还在左侧编了一条细细的辫子。

    月島夕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说了一句“还行”,但伸手摸了好几次那个发辫。

    吃完早餐,四个人驱车前往户隐神社。道路两旁是数百年的杉树,积雪盖着石阶。月鳥時雨走在最前面,相机挂在脖子上,走走停停地拍照。

    月鳥時雨在随神门前倒退着取景没注意到身后的石灯笼,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咚”的一声闷响,相机差点脱手。

    松田阵平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活该。”

    月鳥時雨揉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牙没吭声。

    四个人吃完早餐,驱车前往户隐神社。参道两旁是数百年的杉树,积雪覆盖着石阶和树根。月鳥時雨走在最前面,相机挂在脖子上,走走停停地拍照。在正殿前参拜时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许了什么愿。

    然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素描本和自动铅笔,在廊下坐下来开始画画,其余人也开始参观神社的其他地方。

    户隐神社参拜结束,四个人驱车来到山脚下那家老字号荞麦面店。

    等面的间隙,月鳥時雨掏出随身携带的素描本,用自动铅笔勾了几笔窗外的雪景。萩原研二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小時雨,你那个本子能给我看看吗?”

    月鳥時雨的手指顿了一下,犹豫了一瞬才把本子推过去“就看几页。”

    萩原研二翻开第一页,是随神门的速写,线条果断有力。他赞叹了一句继续往后翻。雪景、正殿、廊下的石灯笼……每一张都画得不错,黑白灰之间透出清冷的质感。

    翻过几页风景之后画面突然变了。

    那是一组人体速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写生,而是一些街头路人的动态。有人在弯腰系鞋带,有人在抬手拍树枝上的雪,有人在走路,有人只是站着等红灯。线条简练到极致,几笔就勾勒出了人体的结构和动势。

    但问题是这些人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画面里只有赤裸的躯干、四肢、关节,肌肉的起伏和骨骼的转折被细致地捕捉下来,每一张都透出一种冷静的、解剖学式的观察。

    他认出其中一个弯腰的姿势,今天在随神门前面,确实有一位中年男人蹲下来系过鞋带。当时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和黑色长裤。但在時雨的笔下,那件外套和长裤消失了,只剩下人体本身的轮廓和肌肉走向。

    “時雨,”萩原研二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这些人……是今天在神社里看到的?”

    “嗯。”月鳥時雨夹起一口荞麦面,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他们的衣服呢?”

    “艺术加工了一下。”月鳥時雨嚼着面,含混地说“衣服挡结构。穿着衣服看不到肌肉走向和关节转折。我画的是人体,不是衣服,褶皱练习是之后的事。”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把素描本转向坐在旁边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正在喝茶,目光落在纸面上,手指顿了一下。他看到了那几个被“扒掉衣服”的路人,一个接一个,赤裸裸地出现在纸上。他甚至认出了其中一张的姿势,那是在手水舍前弯腰舀水的年轻女人,此刻画面上只有她弯腰时背部肌肉的线条和肩胛骨的轮廓。

    松田阵平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把衣服的领口拉紧了一点。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也默默把自己毛衣的领子往上拽了拽,几乎遮住了半个脖子。

    月島夕露坐在最边上,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着领口的毛衣迅速把围巾拉上来,裹住了脖子以下能裹住的所有地方。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并且默默的离月鳥時雨远了一点。

    月鳥時雨正埋头吃面,感觉到三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在自己身上,抬起头看到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裹得严实。

    “……你们干什么?”

    “小時雨。”萩原研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你平时看我们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扒衣服?”

    “没有!”月鳥時雨急了“我只在画画的时候才想那些东西!我看你们的时候在想你们今天心情好不好!”

    “那这张呢?”松田阵平把素描本转过来,指着一张站姿的人体速写“这是你今天在路上看到的谁?”

    月鳥時雨看了一眼老实回答“在停车场等我们开车的时候有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他的站姿重心压在一条腿上,骨盆倾斜的角度很有动感。”

    “然后你就把他画成没穿衣服的了?”

    “艺术需要。”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微微抽搐。他又翻了一页,后面还有更多。一组、两组、三组……全都是今天的路人,在雪地里行走的、弯腰拍照的、伸手接雪花的,每一个都被時雨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骨骼和肌肉的线条。

    “这些也都是‘艺术需要’?”松田阵平的声音沉了下去。

    “基本功嘛。”月鳥時雨理直气壮“文艺复兴的大师都画裸体,米开朗基罗……”

    “米开朗基罗画的是圣经人物,不是在路上随便看一个路人就把他衣服扒了。”

    月鳥時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面,用咀嚼代替回答。

    松田阵平合上素描本,放在桌上推了回去。但他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顺势揪住了月鳥時雨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面提了起来。

    “小阵平你……”

    “你画路人就算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冒犯到的恼羞成怒“你画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路子?”

    月鳥時雨的表情没变但耳朵“唰”地红了。

    松田阵平看到了那个反应,眉头跳了一下。

    月鳥時雨正想从萩原研二手里接过本子,松田阵平忽然开口“等等。”

    月鳥時雨愣住。

    “你刚才说,‘我看你们的时候在想你们今天心情好不好’。”松田阵平放下茶杯“那你前天在温泉里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在想你心情好不好。”

    “我心情好不好跟我的锁骨有什么关系?”

    月鳥時雨张了张嘴,又合上。

    松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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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平站起来,走到萩原研二面前从他手里抽走了素描本。月鳥時雨想抢但松田阵平已经翻到了后面。

    找到了。

    那是一幅温泉场景。半躺在水中的男人,卷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脸侧,水没到锁骨,露出精悍的肩颈线条。

    松田阵平盯着那幅画看了两秒。

    “月鳥時雨。”

    “……在。”

    “解释。”

    “艺术创作。”

    “创作什么?”

    “创作……美。”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把素描本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月鳥時雨的衣领。

    “小阵平你……”

    松田阵平把他从桌子对面拽了过来。月鳥時雨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栽,双手本能地撑住桌沿才没撞上去,但衣领勒着脖子,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色小鬼,”松田阵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意味“在脑子里扒我衣服还不够,还画下来?还画得这么细?”

    “我那是艺术……”

    “艺术你个头!”

    松田阵平松开衣领,月鳥時雨以为这就结束了,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一个锁喉从背后箍了上来。松田阵平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力道不重但角度非常刁钻,月鳥時雨整个人被锁得动弹不得。

    “小阵平你松手……”

    “你不是要看人体结构吗?我现在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人体的力学结构。”

    月鳥時雨学过近身格斗,但这种被从背后锁住脖子、双手被夹在中间无法发力的姿势,是最难挣脱的几种关节技之一。他扭了几下,发现完全没用。

    “认输?”松田阵平说。

    “不认!”

    松田阵平又收紧了一点。月鳥時雨的脸涨得通红。

    “认不认?”

    “……认了认了认了!”

    松田阵平松了手。月鳥時雨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鼻子撞上了桌沿。

    他捂着鼻子蹲下去,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不是哭,是撞到鼻子之后的生理反应。

    萩原研二赶紧蹲下来看“没事吧?”

    月鳥時雨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但表情倔强得要命“……没事。”

    松田阵平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回去把那张撕了。”

    “不撕。”月鳥時雨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月鳥時雨。”

    “那是我的作品,有纪念意义。纪念我们第一次一起泡温泉。”

    包间里安静了零点几秒。萩原研二“噗”地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月島夕露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松田阵平盯着月鳥時雨看了三秒钟,然后時雨的头久违地感受到了松田的铁拳。

    月鳥時雨捂着额头,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控诉“你又打我头!以前打六号体顺手就算了,我现在比你高你还顺手?”

    “你坐着,我站着,高度差不多。”

    月鳥時雨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姿势,又看了看松田阵平站着的高度,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坐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面。荞麦面已经坨了,但他不在意,吸溜吸溜地吃得很香。鼻尖还是红的,头上还在冒烟,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倔强。

    松田阵平也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萩原研二端起茶杯,看着这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小時雨。”

    “嗯?”

    “回去之后你画人体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们好穿厚点。”

    月鳥時雨的嘴角抽了一下。怎么总感觉自己来神社后更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