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柯学红黑我说了算 > 50.不太像姐弟
    月鳥時雨站在商场入口,仰头看着中庭悬挂的巨大圣诞装饰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然后转身看向落在最后面的月鳥夕露。

    月鳥夕露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站在距离他们大约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脚前三寸的地面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她不会主动靠近,不会主动开口,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像是不想占用太多属于别人的空气。

    有一个小孩从月鳥夕露的身边路过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几乎看不出来。她的身体微微往往另一边倾了零点几度然后恢复了正常步伐。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注意到了。

    松田阵平看了萩原研二一眼。萩原研二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慢慢的走在后面。

    “你说她这个状态,”萩原研二凑近松田阵平,压低声音“是不是在人多的地方不太自在?”

    “不是不太自在。”松田阵平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是很不自在。”

    “可能她在基地里待太久了。”萩原研二说“那种地方人少、安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突然被扔进这种环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一个长期处于高度控制环境的人,突然暴露在不可控的、嘈杂的、充满陌生人的空间里,会产生本能的应激反应。这不是软弱是生理本能。

    “小時雨在替她做所有需要跟陌生人交流的事。你回想一下,从昨天到今天,夕露姐跟除了我们之外的人说过话吗?”

    但就在两人还在推理时月鳥時雨突然凑到月鳥夕露的身边,他取下她的围巾自己拿在手里还非常自然地挽起了夕露的手。

    “走吧,”月鳥時雨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哄一只不肯出门的猫“逛完给你买羊绒毛衣。”

    月鳥夕露没有说话,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落在后面,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两个人挽在一起的手上。

    松田阵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萩原研二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小阵平。”萩原研二压低声音。

    “嗯。”

    “你有没有觉得……”

    “有。”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他还没说完,松田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什么也没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女装区在商场的三层。在一家羊绒专卖店的门口月鳥時雨停下来,指着一件挂在橱窗里的雾霾蓝色大衣“这件,你穿肯定好看。”

    月鳥夕露看了一眼价格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太贵了。”

    “又不用你花钱。”月鳥時雨带着她已经推门进去了。

    店里的导购小姐迎上来。月鳥時雨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背挺直了,嘴角的弧度收敛了,声音放慢压低了,带着一种温和有礼的从容“那件雾霾蓝的大衣,麻烦拿M码试试。”

    完美的社会人面具一秒戴上。

    松田阵平靠在店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抱胸,低声说了一句“装。”

    萩原研二站在他旁边笑着摇了摇头,但目光很快又被店里那两个人吸引了。

    月鳥時雨把月鳥夕露按在试衣间门口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手依然没有松开。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了几下,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很自然地递到月鳥夕露嘴边。

    月鳥夕露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糖,犹豫了一秒张嘴接了过去。

    萩原研二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月鳥夕露穿着那件雾霾蓝的大衣从试衣间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个身。月鳥時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把被衣领压住的头发拉出来。

    动作轻柔,自然,带着一种日积月累形成的默契。

    头发拉出来之后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顺势把她后脑勺的头发拢了拢,指尖从发根滑到发梢。

    月鳥夕露没有躲。

    松田阵平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萩原研二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别开了目光但又忍不住看回去。

    “好看。”月鳥時雨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买。”

    月鳥夕露沉默了两秒“太贵了。”

    “我出钱。”

    “不要。”

    月鳥時雨叹了口气,拿起那件大衣走到收银台。月鳥夕露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不超过半步。

    接下来的一家店是卖围巾的。

    月鳥時雨从货架上抽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在月鳥夕露脖子上比了比,不满意又放了回去,又抽了一条浅驼色的比了比,还是不满意。最后他拿了一条酒红色的绕在她脖子上,仔仔细细地整理好退后一步看了看。

    “这个好。”他说,语气笃定。

    然后他站在月鳥夕露面前,用那条酒红的围巾打了个可爱的蝴蝶结,和看起来冷酷的夕露形成鲜明的反差,他还微微用力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月鳥夕露的下巴,指尖从围巾边缘划过,碰到了她的脸颊。

    月鳥夕露的眼睫颤了一下但没有后退,而是捶了一下時雨的肚子,在他蹲下痛苦捂着肚子但一脸“计划通”的表情的时候解开了蝴蝶结。

    萩原研二站在店门口,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靠在门框上,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萩原研二认识他太久了,看得出他嘴角那个角度不是“无所谓”,而是“我在忍着不问”。

    “……小阵平。”萩原研二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那个相处方式……不太像姐弟?”

    “不像,而且两人本来也不是真姐弟……”

    两个人同时沉默看着店里那两个人。

    在护肤品专柜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介绍新品,月鳥夕露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货架上不看店员的眼睛。月鳥時雨自然地走到她前面,接过店员递来的试用装,自己先在手上试了一下,然后转身把手背伸到月鳥夕露面前。

    “这个质地不错,不粘。你试试。”

    月鳥夕露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背上那点乳白色的膏体,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上。

    “……还行。”

    “那买两套。”

    “……小阵平,我可不会这么大方的给我姐买那么贵的衣服和可替换的护肤品。”

    “……我知道。”

    四个人两个提着大包小包,两个一身轻走出女装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路过一家运动品牌店的时候時雨停下来朝橱窗里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被隔壁一家店吸引了。

    那是一家刺青店。

    店面不大,夹在一家美甲店和一家眼镜店之间。橱窗里陈列着几张刺青设计图,传统的和风波浪、龙、锦鲤,还有一些更现代的几何图案。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本店亦提供穿刺服务”。

    時雨在橱窗前停下来,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哇。”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時雨嘴上这么说,脚步已经往店门口挪了。

    萩原研二提着购物袋跟上来,看了一眼橱窗里的设计图,又看了一眼時雨那张跃跃欲试的脸。

    “小時雨,你不会是想……”

    “我就看看。”時雨推开了刺青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刺青设计的手绘图,从传统的日式和风到现代的黑灰写实,风格各异。角落里有一个工作台,上面摆着刺青机和几瓶颜料。靠墙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各种穿刺用的饰品在射灯下闪着光。

    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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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其他客人。

    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两条手臂露出来的部分全是刺青,从手腕一直延伸到领口。他留着寸头,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脸上也有好几个。

    看到客人进来,他从柜台后面抬起脸微微点头“欢迎,随便看看。”

    月鳥時雨走到工作台前,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那是一个黑色十字架的设计图,他昨晚自己在素描本上画的,风格和这家店橱窗里的那幅荆棘十字架非常相似,倒置的十字架上缠绕着带刺的荆棘,下方垂着一颗泪滴形状的黑色宝石。

    “这个,能纹吗?”

    刺青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画的?”

    “嗯。”

    “构图不错,线条的处理也干净。”他把手机还给月鳥時雨“想纹在什么位置?”

    月鳥時雨指了指自己的左前臂内侧“这里。从小臂内侧到手背,但手背的部分不要太大。”

    刺青师点了点头“可以。这个尺寸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今天有时间吗?”

    “有。”月鳥時雨说。

    “没有。”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月鳥時雨转过头,看到松田阵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墨镜虽然架在鼻梁上但那个不悦的表情已经穿透镜片射了过来。

    “小阵平,我就是想纹个身……”

    “不行。”

    “我自己画的设计图绝对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你现在这具……你现在才二十岁,纹了以后后悔怎么办?”

    “我不会后悔的!纹身是一种艺术!”

    “艺术也不行。”萩原研二走过来,伸手按了按时雨的肩膀,语气温和但坚定“你现在的审美,过几年再看可能就不是那个味了。而且你是那里的人,身上有纹身容易被认出來。万一哪天需要换身份纹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月鳥時雨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知道萩原研二说得对。组织里那些需要频繁更换身份的人,没有一个会在身上留下永久性的标记。贝尔摩德没有,琴酒没有,赤珠霞也没有。他如果真的纹了,就是在给自己制造一个无法消除的弱点。

    但他不甘心。

    他趴在橱窗上,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像一只看到鱼缸里的金鱼却捞不到的猫。

    “那打耳洞呢?”他忽然转过头“耳洞总可以吧?小小的一个不明显。而且耳洞可以长回去,不想戴了让它自己长上就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

    月鳥夕露站在他旁边,她看着月鳥時雨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让我试试吧”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可以。”

    月鳥時雨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真的?!”

    “嗯。”

    “老板打一排!好痛!”月鳥時雨转过身发现刚才是月鳥夕露在拧他的后腰。

    “别得寸进尺。”

    突然月鳥夕露注意到了什么,指着展示柜里的一对银色十字架耳钉。

    “……这个的话可以打一对,但只能打耳垂。”

    月鳥時雨坐在高脚椅上坐得端端正正,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手却放在月鳥夕露的手上。

    穿孔器的针尖穿过耳垂,快得幾乎感觉不到疼痛。月鳥時雨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银色的耳钉已经戴好了,小小的,在灯光下闪着一丝冷光。

    “疼吗?”萩原研二问。

    “不疼。”月鳥時雨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跑到墙上的镜子前面,歪着头看自己的耳钉。银色的耳钉在黑色的卷发间若隐若现,衬着绿色的眼睛和冷白的肤色意外地合适。

    他笑了,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转头看向月鳥夕露“好看吗?”

    月鳥夕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