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柯学红黑我说了算 > 43.温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萩原研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萩原研二笑着说“四天三晚呢又不是见不着。你要是想她了,走两步去敲个门就行。”

    月鳥時雨把萩原研二的手拨开“别摸,发型乱了。”

    “你头发本来就是乱的。”

    “那是我的造型,不是乱。”

    松田阵平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而是细细密密的、像盐粒一样的雪。

    月鳥時雨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庭园的灯火。

    “下雪了。”

    萩原研二从旁边探过头来,也看了一眼窗外“真的下了。明天滑雪正好。”

    松田阵平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也看着窗外的雪。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我要去泡温泉。”月鳥時雨忽然转过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深灰色的浴巾搭在肩上“有人一起吗?”

    “我就不了,”萩原研二说“伤口还没完全好,医生说不建议泡。”

    “小阵平?”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放下啤酒瓶,站起来。

    “走。”

    两个人穿着浴衣沿着走廊往露天风吕的方向走。走廊一侧是落地窗,窗外是不断飘落的雪。月鳥時雨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木屐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松田阵平走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上。

    二号体的肩膀不算特别宽,浴衣的布料被撑出利落的线条。那头微卷的黑发依旧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发丝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和那个十岁的小鬼完全不一样。

    “小阵平。”

    “嗯?”

    “你是不是还在想行李箱里那些东西?”

    松田阵平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些是备用的。我们出门在外万一遇到什么事,总得有自保的手段吧?而且我带着那些东西是为了保护你们,不是为了伤害谁。”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步的距离。

    “你那个‘备用’的定义,和普通人可不太一样啊。”

    “因为我不是普通人。”月鳥時雨的话依然保持着轻快的语调“小阵平你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走廊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更衣室。竹编的篮子在墙边叠成一摞,墙上挂着几张温泉的功效说明。更衣室的一侧是通往露天风吕的玻璃门,透过门能看到外面的雪和热腾腾的蒸汽。

    两个人脱了浴衣在澡堂闹了一会才好好洗了一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月島時雨打了个哆嗦,然后快速把身体沉进温泉里。

    “噫!好烫——”他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的表情从“冷”变成了“热”,又从“热”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舒适。

    松田阵平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把身体沉进水里。温泉水刚好没过肩膀,热度从皮肤渗进肌肉,再渗进骨头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水面上,瞬间就化了。温泉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把远处的雪山和松林都蒙上了一层白纱。

    月鳥時雨靠在池边的石头上,仰着头,闭着眼睛。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很快就被热气融化了,顺着脸颊滑下来,像一滴眼泪。

    松田阵平偏过头看着他。

    二号体的五官轮廓很深,闭着眼睛的时候,那种攻击性的感觉收敛了不少,露出一种更安静的、甚至有些脆弱的东西。

    “時雨。”松田阵平开口了,声音不大。

    “嗯。”

    “你今天说想多陪陪夕露。”

    “嗯。”

    “为什么?”

    月鳥時雨沉默了几秒。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雪化了。

    “从我三年前认识她开始就是一个人还一直闷在实验室里,好不容易出来玩就想带她出来一起透透气。”

    “你觉得她需要你?”

    他歪了歪头,想了想。

    “不是需要。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是习惯了。她习惯了我存在,我也习惯了她存在一样。我们两个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只是她的笼子比我大一点。”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他伸手从池边的托盘上拿起两罐啤酒拉开一罐。

    “给。”他把啤酒递过去。

    月鳥時雨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罐身,松田阵平的手却忽然收了一下。

    “等等。”松田阵平看着他“你多大?”

    月鳥時雨眨了眨眼“这具身体的话……二十。”

    “心理年龄呢?”

    “……应该十九?”

    “不行。”松田阵平把啤酒收了回去,放在池边离時雨最远的位置“日本法定饮酒年龄是二十。你现在这具身体刚好卡线,而且你这三岁的生活经验,喝了肯定出事。”

    月鳥時雨瞪大了眼睛“什么三岁!”

    “我没开玩笑。”松田阵平语气平淡,“你连路都认不清,喝醉了更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我认路和喝酒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松田阵平端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你现在喝醉了往雪地里一躺,明天我们就得在新闻上看到你。”

    月鳥時雨绿色的眼睛瞪着松田阵平手里的啤酒罐,像一只盯着鱼干却够不到的猫。

    “小阵平你欺负人。”

    “这叫负责任。”松田阵平嘴角弯了一下。

    月鳥時雨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用行动表达不满但目光不知怎的就开始在松田阵平身上游移。

    刚刚在澡堂没仔细看,现在温泉的水面刚好没到松田阵平的锁骨,但水很清澈,能隐约看到水下那副精悍的躯体。他的肩膀很宽,锁骨线条分明,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在水波的折射下若隐若现。

    他一边盯着一边偷偷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松田阵平的肩膀。

    然后他的脑袋被一记爆栗砸得往水里一沉。

    “咚”的一声脆响,月鳥時雨整个人差点没进温泉里,呛了一口水才扑腾着站起来,一手捂着脑袋顶,一手抹掉脸上的水。

    “你干嘛!”他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自己在干嘛?”松田阵平收回拳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就是想摸一下研究研究!”

    “研究需要上手?”

    “科学研究需要实践!”

    松田阵平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味道“你刚才那个眼神不像研究,像变态。”

    “抗议,刚才在澡堂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现在才说我变态,而且为什么打我头!”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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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控诉“十岁的小鬼打头就算了,现在我都是二十岁的大号了怎么还打头!”

    “顺手。”松田阵平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你脑袋的位置没变,还是那么顺手。”

    “位置没变是因为我缩在水里!我站起来你试试!”

    “那你站起来。”

    月鳥時雨刚要起身,又想起了什么,愤愤地坐了回去。开什么玩笑,光着身子站起来那不是更亏。

    松田阵平看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别盯着我看了,恶心。”

    “谁恶心了!”月鳥時雨把脸扭到一边“你才恶心,小阵平最~恶心了!”

    第二天早上,月鳥時雨是被松田阵平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起床。”

    月鳥時雨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含混的抗议“……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睡了六个五分钟了。”

    “科学证明,冬季需要更多的睡眠时间……”

    “科学也证明,再不起来你就赶不上第一趟缆车,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日出了。”

    月鳥時雨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松田阵平那张已经收拾利落的脸,又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雪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远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几点了?”

    “七点三十二。”

    月鳥時雨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他那件皱巴巴的T恤和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卷发。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六个五分钟。”

    月鳥時雨张了张嘴又合上,掀开被子从被窝里爬出来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新的换洗衣物,然后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松田阵平靠在墙边,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嘴角弯了一下。

    等月鳥時雨收拾好走出房间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餐厅不大,是一间独立的和室,朝南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滑雪场的全景。雪道从山顶铺下来,像一条白色的缎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萩原研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面前摆着一个空了的餐盘。看到月鳥時雨走进来,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早。睡得好吗?”

    “还行。”月鳥時雨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夕露呢?”

    “还没起。”

    月鳥時雨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萩原研二。

    “还没起?”

    “嗯。我去敲过门了,没反应。”

    月鳥時雨放下菜单站起来“我去叫她。”

    他回到在月鳥夕露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夕露,起床了~”

    “再不起来,早餐就没了~”

    月鳥時雨又拍了拍,这次力道大了一点。

    “夕——”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被猛地拉开了。

    月鳥夕露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她的长发比平时有些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月鳥時雨的衣领。

    下一秒,月鳥時雨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了。

    不是夸张,月鳥夕露单手拎着他的衣领,像丢一袋垃圾一样把他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