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柯学红黑我说了算 > 82.绿川光的观察日记
    绿川光已经在组织基地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见过夜見透没有原因的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见过她把伏特加的文件堆成一摞歪歪扭扭的塔然后拍照,见过她蹲在自动贩卖机前面用硬币和那台机器进行长达十分钟的谈判结果依然是B4出了B3。见过她玩游戏玩到半夜饿了把他叫醒做宵夜,见过她傍晚出门买东西结果3个小时后打电话让伏特加去找她……

    有一次晚饭时间他和伏特加路过走廊,看到厨房和微波炉上有指纹解锁的标识,电源线还被拔掉了。

    “微波炉不能用了?”伏特加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回答“保护性断电。”

    一开始绿川光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他看见夜見透把装满冷水还插着铁筷的泡面放进微波炉……

    那天晚上绿川光在分配给他的房间里整理这几天的所闻所感,窗外下着小雨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写了一半停下手里的笔,偏头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没有声音,基地里安静得像一座休眠的机器。他把笔帽合上,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想起夜見透那天晚上在他家沙发上的样子,像一只淋了雨的、警惕的、但因为对他好奇暂时不想跑的猫。

    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还不够长但已经注意到了一些事。她在基地里的地位比他预想的要……奇怪。

    她有一个独立的房间,门禁权限能打开除了厨房的所有房间,但没有人对她表现出明显的敬畏。大部分人见到她只是点个头,或者侧身让一下路。

    夜見透的行为也不像一个高层会有的样子。

    她会在任务报告上用铅笔画戴着墨镜的狗,会在伏特加倒咖啡的时候在旁边用气泡音念"黑色液体,生命的燃料,不愧是能留在琴酒身边打杂的男人的日常补给",伏特加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端走咖啡。

    而且她从来没有主动行使过什么权力,她只是在“存在”。像一件被放在房间中央的贵重物品,没有人敢碰,但也没有人敢靠近。对她的忌惮更像是她身后那个看不见的人。

    又过了两天绿川光发现了一件事:夜見透被排斥在绝大多数行动之外。

    不是那种“你不够格”的排斥,而是更奇怪的,琴酒会亲自把任务分配表从她面前抽走,语气平淡地说一句“你不用去”然后转身离开。夜見透也不争辩,只是坐在那里,绿眼睛盯着那份被抽走的表格看两秒,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但是今天绿川光又一次刷新了对夜見透的认知:她在组织里是被容忍的人。组织里的人容忍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她在需要的时候确实能做事,是一个“有用但不重要的存在”。

    伏特加是晚上打来电话的。

    夜見透接起来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卡姿兰大眼”,这是她在通讯录里给伏特加存的备注,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临时出个外勤,夜見透同意后伏特加说过会会有人联系她。没多久另一个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性的、带着明显痛楚的喘息和断续的汇报。

    “透姐……伏特加大哥让我联系你……我们这边出了点事……”

    夜見透从床上坐起来,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十点四十七“位置。”

    “西新宿,三丁目,一家叫‘山田整骨院’的诊所后门,有人中弹了,诊所有警察的人,伏特加大哥说你能处理。”

    夜見透已经下了床,单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另一只手已经在通讯录里翻找起名字。她想了想,把电话挂断,重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绿川先生。”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我有正事要说"的语气“我需要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坐了起来“地址。”

    “二十分钟后到导航的位置来接我,送我到西新宿三丁目,山田整骨院后门。”

    夜見透挂了电话,弯腰系好靴子的鞋带,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手提箱。她把箱子夹在腋下推门走进走廊,经过客厅的时候,灯是关着的,那两个人应该已经睡了。

    绿川光的车准时停在公寓不远处另一栋楼的楼下。夜見透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他已经发动了引擎,导航屏幕亮着,路线已经设好。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夹着的黑色手提箱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踩下油门驶入夜色。

    “等会儿到了之后你在车上等我就行。如果我超过四十分钟没出来你打这个电话。”

    她报了一串号码。绿川光记了下来。

    “你不让我进去?”他的声音平稳,但问句本身带着一丝微妙的探询。

    夜見透偏过头看着他,绿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那么一下“你确定你想进去?”

    绿川光没有立刻回答,但夜見透已经接着说下去了“你的眼里还没有那种东西。我说的是真正杀过人的人眼睛里会多出来的那层东西。你的眼睛里有没有,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她说着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露出两个小尖牙“我怕你进去之后会害怕哦。”

    她后半句的语气明显带了玩笑的成分,像是在刻意冲淡前面的那句话。绿川光没有反驳,因为他注意到她说“你的眼睛里有没有”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而她后半句“怕你害怕”则是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太沉重而补上的台阶。

    “行,我在车上等。”

    车子在西新宿旧街区穿行,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道道暖黄色光带。夜見透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表情比平时安静得多。

    夜見透从后门进去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的气味。角落里蜷坐着一个人,身穿黑色夹克,脸色苍白,左手死死按着右肩,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旁边还躺着一个已经没气的人。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来的人是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透姐……伏特加大哥说……”

    “他说我能处理。”夜見透在他面前蹲下来,把黑色手提箱打开,动作利落地戴上手套,目光落在他右肩的伤口上“别说话,把外套脱了。”

    小弟咬着牙用左手把夹克拉开,露出被血浸透的衬衫。夜見透用剪刀剪开布料,露出伤口。弹孔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颜色发紫。她没有犹豫,取过麻醉剂,在伤口周围精准注射了一圈,然后拿起止血钳,探入伤口,夹住弹头边缘,手腕轻转,一颗变形的铅弹头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每一个动作上都保持着精准的力度。缝合的时候每一针的间距都接近均匀,结扣的松紧适中。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像一段已经被反复执行了多次的程序。

    小弟咬着自己的袖子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自己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夜見透打完结,剪断线头,用一块新的纱布覆盖住伤口,用医用胶带固定好,然后站起来,摘掉手套,丢进垃圾袋里。

    “好了。回去之后每天换药,三天内不要提重物,一周后拆线。我会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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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加说的。”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日的轻快“你命挺大的,再偏两厘米就打到动脉了。”

    小弟苍白着脸点了点头“邪……谢谢透姐。”

    夜見透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了,拉开门的时候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沿着巷子走回那辆深灰色轿车旁边。绿川光透过车窗看到她走近的身影,侧身帮她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夜見透坐进来,把手提箱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整个人往后一靠,呼出一口白气“走吧,回去。”

    绿川光发动车子,沿着来时的路驶入主街。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暖风出口的细微气流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低沉沙沙声。

    “你以前学过医?”绿川光开口了,视线没有离开前方路面。

    “算是吧,以前家里人要我学的说到时候能排上用场我也就随便学学了。”

    绿川光的视线从后视镜移开,重新落在前方的夜色里。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刚才说,我的眼睛里没有那种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多过在和她说话“真正杀人之后才会有的那层东西。那你的眼睛里呢?”

    夜見透的手指在黑色手提箱的提手上停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他,绿眼睛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像是在重新估量这句问话的分量。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视线移回前方,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景,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哦,”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怎么了吗?”

    “没什么。”绿川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就是觉得你的年纪……太小了。”

    夜見透歪了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很淡,嘴角弯起的弧度甚至比不上她在基地里逗伏特加时的一半大。但绿川光注意到了,那种笑是真的。

    “你脸色不太好。”夜見透把话题抛了回去“是不是开车无聊了?我也觉得这里有点闷。”

    她伸手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湿冷的泥土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声音里带上了一层难得的松弛。

    “其实我也有点待腻了这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但绿川光在心里把它重新解读了一遍。

    “待腻了这里”是“待腻了这个组织”的意思吧。

    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像是一件早就想过但从未说出口的事情。他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又加固了一层:她想过离开。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绿川光偏过头,看着夜見透靠在座椅里的侧脸。窗外的路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弧线,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巴,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

    “如果你真的待腻了,总会有办法的。”

    夜見透偏过头看着他。

    那双过于清晰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像是两盏亮度调得太高的灯。她看着他,睫毛在路灯光里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正在评估面前这只生物危险程度的猫。

    “你这话什么意思?”

    绿川光没有立刻回答。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重新驶入夜色。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一些,像是做完了某个决定。

    “没什么意思。”绿川光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让人放松的平静“就是觉得你如果真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