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许司墨身上穿着一身居家服,外面套了一件姜黄色的毛衣,冷峻硬朗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靠在别墅二楼的栏杆上,目光温柔地看着不远处的院子。
院子里,林栀坐在秋千架上,怀里抱着平板,手里握着触控笔,眉头微微皱着,正盯着屏幕发呆。
现在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卫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秋千架前几天被周管家和刘姐重新装饰过了,浅绿色的铁架,白色的座椅,上面还缠着几串小灯泡,晚上亮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她今天像是害羞故意躲着他似的,一早起来红着脸推开他的怀抱,说自己要利用周末潜心创作,就一个人去了后花园。
初秋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偶尔咬一下笔头,偶尔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难解的问题。
许司墨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回味出一丝甘甜的果香。
他其实很好奇她在写写画画些什么,很想黏上去把她抱在怀里亲吻。
可他愿意尊重她,给她私人空间。
就这样远远看着她也挺好的,以前在许家的时候,他也这样看了很多年。
以后,他还愿意看很多年。
许司墨正在看着林栀出神,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倾斜,热气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画出温柔的弧线。
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收起来,手机忽然震了。
小陈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明显带着急促:“许总,疗养院那边刚打电话过来,说您外婆受伤了。”
许司墨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受伤?什么伤?”
“说是摔了一跤,脚被碎玻璃扎了,流了不少血。护士已经包扎好了,但目前走路还是不太方便。”
小陈的语速很快,一口气把所有信息都倒出来:“院方说老太太一个人在套房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摔倒了。具体怎么摔的,他们也不清楚。”
许司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
老太太身体一直挺好的。
前几天被许家的人带走,折腾了那么久,回来检查身体,除了受了些惊吓,哪儿都没伤着。
怎么在疗养院里反倒摔了?
“老太太自己怎么说?”许司墨问。
小陈叹了口气:“老太太说是保洁打扫的时候地上留了水,害她滑倒的。她还说,她不想在疗养院住了,让您快点来接她,她想和您住在一起。”
许司墨沉默了片刻。大概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对这个外婆,许司墨还是很了解的,她其实一直对自己让她住养疗机构的事情很不满意,总想来家里和他住在一起。
可就算再不满意,她也不会用自伤的方式来逼他。
他又问:“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人去看过她?”
小陈想了想,回答:“我问过院方,老太太住进去之后,除了您,没有别人登记探望过。”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院方说,今天上午确实有人来过,但不是登记的那种正式探望,也没有走前台登记程序。是有人以您的名义直接上去的,前台以为是您的授权,就没拦。”
许司墨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谁?”
小陈的声音有些发紧:“是…白薇白总。院方说,她是以您的代表名义去的,说是您让她去看看老太太。前台认识她,知道她是您的合作伙伴,就没有拦。”
白薇。
许司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小陈隔着屏幕都感觉到自家老板的低气压,生怕被迁怒,连忙转移话题:“那许总您要自己过去吗?还是我先代您处理?”
许司墨的目光重新落在院子里的林栀身上,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我亲自去。”
“好的,许总。”
电话挂了。
许司墨转身走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下了楼。
他走过院子的时候,林栀正好抬起头,看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不自觉的站起身来。
“怎么了?”她问,“你要出门?”
许司墨目光里的冷意柔和了一些。他走过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在家乖乖呆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栀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指,轻声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许司墨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大步走向车库。
身后,秋千架上还放着那个平板,屏幕上是一只画了一半的小熊,圆圆的肚子,歪歪的嘴巴,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凶巴巴的,又有点可爱。
阳光落在屏幕上,给小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许司墨上了车,发动引擎,黑色的库里南缓缓驶出别墅。
疗养院里,老太太躺在床上,脚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床尾的几个工作人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你们给我联系我外孙了没有?我要回家,我不在这里住了!”
护士长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赵奶奶,您别急,我们已经给许先生打过电话了,他正在来的路上。您先别动气,伤口还没好……”
“伤口没好也是你们弄的!”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地上有水也不擦干净,害我摔成这样!你们这是什么疗养院?还不如我自己在家待着!”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指攥紧了被角。
旁边的小护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出声。
老太太越说越气,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低着头的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女人身上。
“还有你!”
她指着那个女人,声音又尖了几分:“你是负责打扫我房间的吧?地怎么拖的?水都不擦干?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们必须得开除她!”
那个保洁阿姨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解释,又被护士长用眼神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