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回到卧室后,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捂着脸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她揉了揉眼睛,把今天在仓库里忽然迸发的那个灵感,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文档里。
灵感像泉水一样往外涌,林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在屏幕上延展开来。
她写了一个粗略的故事框架,又写了几个关键场景的分镜描述,越写越兴奋,完全忘记了时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哒哒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一点。
林栀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又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越读越满意。
这个故事的内核是“陪伴”和“治愈”,是那些曾经温暖过我们童年的东西,在多年以后,再一次伸出手,拉我们一把。她相信方导一定会喜欢。
她正想把文档保存,明天发给方导,忽然听见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司墨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好了睡衣,他的落在林栀身上,说不出来的温柔,又落在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林栀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关电脑。
她怕他已经睡了,自己开灯会吵醒他,便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把文档保存好,合上笔记本电脑,蹑手蹑脚地放回桌上。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背对着许司墨躺了下去。
被子刚盖好,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林栀没有推开,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习惯了他掌心温热而干燥的触感,习惯了他均匀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晚都是这样在他怀里睡着的。
可是今天的许司墨明显和平时不一样。
他好像不满足于简单的身体触碰。
他的手臂慢慢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肩窝里,埋在她的脖颈间,胡渣不经意地划过她颈侧敏感的皮肤,又麻又痒。
林栀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
许司墨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呼吸沉沉地落在她的皮肤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栀。”
他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渗进她的耳膜里,让她的心脏发烫。
“嗯?”林栀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许司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颈侧的皮肤,极轻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不带欲望,更像是一种虔诚的触碰,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闷在她耳后:“你送的小熊。”
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交织在一起,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他的体温在升高,隔着薄薄的睡衣衣料传递过来,烫得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麻。
她惊得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软软的回答:“嗯。”
许司墨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十五岁的时候,也很喜欢。”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低到几乎听不见。
林栀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脏猛地一缩。
他说什么?十五岁的时候也很喜欢?喜欢什么?喜欢小熊,还是……喜欢她?
她忍不住转过头,想要问问清楚,嘴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堵住了。
许司墨吻住了她。
他的唇压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他的吻认真而绵长,开始的时候还有几分克制的温柔,像是在试探,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吻得越来越凶,像是要把什么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全部倾泻出来。
林栀被他吻得脑子一片空白,呼吸都变得困难,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料,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许司墨才终于放开她。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滚烫,嘴唇微微发麻。
许司墨却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整个人牢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还有些哑。
“林栀。”
他说:“你以后要带着刘姐走,也不是不可以。”
林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继续说:“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声音低了下去:“可不可以把我也带上?”
林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许司墨正低头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期待。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请求她不要抛下他的小孩。
林栀沉默了几秒,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沉积了这麽多年的感情从胸腔里破土而出,她情不自禁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黑夜里,许司墨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没有再说话。
林栀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慢慢地和它合拍。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拥在一起,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她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堵隔在他们之间看不见的墙,此刻也彻底消失了。
两颗赤忱又脆弱的心,第一次紧紧的贴在一起。
林栀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许司墨的胸口,安心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他的手臂一直环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过。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头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许司墨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林栀,她的睫毛微微翘着,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没有恶梦,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