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栀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阳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不想睁眼的温柔。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却感觉到腰间有什么东西压着，沉沉的，温热的。
她愣了一下，意识慢慢回笼。
昨晚的一切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书房里的汤，歪歪扭扭的小黑熊，脖颈间落下的吻，还有那句“可不可以把我也带上”。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许司墨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锻炼。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正低头看着她。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许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微微弯起的嘴角，都像是在发光。
他的目光很温柔，温柔到让林栀觉得不真实，像是还在做梦。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林栀被他看得脸颊发热，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含糊地说了句：“早。”
许司墨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然后又吻了吻她的鼻尖，又吻了吻她的眼皮，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他今天的吻不像是昨晚那种带着侵略性的、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吻，而是温柔的、缠绵的。
林栀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晨光在两个人之间流淌，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清晰而缓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司墨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栀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他眼睛里有她，还有一点没藏住的得意。
“许司墨，你今天怎么没去锻炼？”她故意问。
“不想去。”他回答得理直气壮，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想多抱一会儿。”
林栀的耳朵尖红了，推开他坐起来，背对着他，假装镇定地整理睡衣：“刘姐该等急了，下去吃早餐吧。”
许司墨没有立刻起来，而是靠在枕头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刘姐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小米粥、煎蛋、小笼包、两碟小菜，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餐厅。
刘姐看见他们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目光在林栀脸上停了一瞬，又在许司墨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先生，夫人，早上好。”刘姐的语气比平时轻快了许多，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暧昧。
林栀被她看得心虚，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朵尖却红得发亮。
许司墨倒是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在林栀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她碗里。
“多吃点。”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林栀“嗯”了一声，把小笼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差点被烫到。
许司墨又递过来一张纸巾，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汤汁，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
刘姐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忙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林栀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许司墨却面不改色，又给她夹了一块煎蛋。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栀拿起包，逃也似的出了门。
身后传来刘姐的声音：“先生夫人慢走。”
然后是许司墨低低的一声“嗯”。
林栀走得更快了。
到了公司，林栀刚坐下，就打开电脑，把昨晚写的文案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灵感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昨天在仓库里灵光一闪，写出来的时候只觉得顺畅，今天再读，依然觉得满意。
她把文档附在邮件里，发给方导。
等待回复的时间总是难熬的。林栀一边处理手头的杂活，一边时不时刷新一下邮箱。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收件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
她点开，是方导的回复，只有一行字：“这个方向很好，很有灵气。下午到我办公室来细聊。”
林栀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方导很少夸人，能说一句“很好”，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她正想回复邮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Rain发来的微信。
“故事框架看了，有几个想法，不一定对，仅供参考。”
林栀愣了一下，她昨天把文档发给Rain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对方是大神，未必有时间看她的东西。
没想到对方不仅看了，还主动提了意见。
Rain发来的是一段长长的文字，条理清晰，观点犀利，但措辞很温和，每一句都带着商量的语气，像是怕打击她的积极性。
他提了几个具体的修改方向，关于人物设定的、关于情节节奏的，每一条都切中要害，让林栀有一种“原来如此”的豁然开朗感。
她一条一条地读过去，越读越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而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善意，让林栀觉得很安心。
林栀忽然想起之前面试被诬陷抄袭的事。
她其实很想问问对方当初为什么会愿意帮她澄清，虽然是她先设计的三只小鼠没错，可是这种行业大拿，愿意主动帮她说话是很难得的事情，毕竟他都没有把这件作品放在心上，只是当时随便一画，然后被小人拿去卖钱了而已。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唐突。
她和Rain素未谋面，人家愿意看她的文档、提意见，已经是莫大的善意了，她再追问这些，显得太不知分寸。
最后她只是认认真真地回了一句：“谢谢Rain老师，您的意见非常宝贵，我会认真修改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打开文档，按照Rain的提议，一点一点地调整着故事的框架。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在她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