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吃完饭，回到房间洗漱完，换好睡衣后，许司墨还在书房没有出来。
她坐在床边，擦着还没完全吹干的头发，竖着耳朵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
很安静，书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
林栀有些无奈，心里吐槽这人果然不管长多大，拧巴古怪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一不高兴就把自己关起来，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
她叹了口气，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薄外套披上，下楼去了厨房。
刘姐正在收拾灶台，看见她进来，有些意外：“夫人，您还需要什么？”
林栀摇了摇头，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问刘姐：“家里有什么食材？我想煲个汤。”
刘姐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笑了，连忙从冰箱里取出排骨和莲藕：“正好有新鲜的，我来帮您。”
“不用，我自己来。”林栀挽起袖子，把排骨焯水，莲藕切块，姜片拍碎，一股脑儿放进炖盅里，加水，盖上盖子，开火。
她不是不会做饭，只是平时懒得动手。今天不知怎的，就是想亲自做点什么。
趁着汤炖着的功夫，她回到卧室，从包里翻出那只从仓库角落里捡来的小玩偶。
布偶歪歪扭扭的，是一只看起来很嚣张的小黑熊，五官都不在正位置上，针脚也粗粗糙糙，但气质就是莫名的和许司墨很相似。
林栀看着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找了一个淡蓝色的礼物袋，把布偶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扯了一截丝带系了个蝴蝶结。
汤炖好了，林栀把炖盅放进托盘里，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拎着礼物袋，慢慢上了楼。
书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灯光。她在门口站了两秒，两只手都占着，正愁没法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开了。
许司墨站在门口，头发已经干了，垂在额前，看着有些...乖。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臭着一张脸，嘴唇微微抿着，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他的目光从林栀脸上扫过，又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然后又迅速别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看着，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林栀被他这副反应逗笑了。
这人是别扭到什么程度了？明明等了一晚上，明明看见她端着东西来了，还要装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样子。
她跟着他走进书房，把托盘放在桌上，把炖盅端出来，盖子一揭开，莲藕排骨汤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混着姜片的辛辣和肉的淳厚，暖融融的。
她一边盛汤，一边嘴里调侃道：“谁知道堂堂科技大佬，私底下是一个爱耍小脾气的幼稚鬼呢？”
许司墨握着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红。
“那也比某些人强。”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某些人跟别人合作，一边想着怎么离开，一边还要挖墙脚。”
林栀盛汤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冷冷的，和小时候那种混蛋样子一模一样。
林栀的倔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把汤碗往他面前一放，汤汁溅了一点在桌上，她也不管，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他：“我就想挖墙脚怎么了？本小姐不仅看上了刘姐，还看上了周管家和小陈，到时候全给你带走！一个都不给你留！”
许司墨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吱呀”一声往后滑出去，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他的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哑：“你……”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真有你的。”
许司墨的声音很轻，然后低下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再看他。
林栀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冷嘲热讽地怼回来，可是他竟然没有。
许司墨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了平时的锋利和冷硬，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
林栀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许司墨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倒像是她欺负他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许司墨是真的因为刚才那句话伤心了。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放在桌上、指节泛白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虚，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让她心脏发烫的悸动。
他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在乎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再插科打诨，而是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汤勺，认认真真地给他盛了一碗汤。
“喝吧。”
她把汤碗推到他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补脑的。”
许司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底那层薄薄的雾气散了一些。他接过汤碗，低下头，安静地喝了起来。
林栀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发现这人安静下来的时候，眉眼的线条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和冷漠，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脆弱。
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心疼。
这个男人，从小就没有家，没有父母疼爱，在许家那样的地方长大，身边连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都没有。
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用冷硬和刻薄当盔甲，不让任何人靠近。
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偏偏就是把他身边仅有的那几个人，刘姐、周管家、小陈都带走。
他是不是觉得，连这点温暖都要被抢走了？
林栀低下头，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那个淡蓝色的礼物袋，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
她的声音有些低：“今天去仓库的时候看到的。想着应该给你带回来。”
说完这句话，林栀心脏突突直跳，不敢看许司墨的眼睛，逃也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