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带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玩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把门口的台阶照得一片明亮。
她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白灼虾的鲜甜、糖醋排骨的酸甜、蒜蓉菜心的清香,混着玉米排骨汤的浓郁,一层一层地钻进鼻腔。
刘姐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林栀,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夫人回来了?饿了吧?饭菜刚热好,快坐下吃。”
林栀换了鞋,走到餐桌前。
白灼虾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虾壳红亮,沾着姜醋汁的香味。
糖醋排骨色泽金黄,撒着白芝麻,每一块都裹着晶亮的酱汁。
蒜蓉菜心翠绿欲滴,蒜末被热油爆得焦香。玉米排骨汤盛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鲜融在一起,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栀累了一下午,肚中饥饿,看到这一桌饭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张开双臂,给了刘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姐被她抱得一愣,随即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夫人这是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感觉人都变开朗了。”
林栀松开手,眼睛亮晶晶的:“回了林氏的仓库一趟,看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东西。那些玩具啊,都是我爸爸以前做的,我以为我会很难过,结果还好,看到它们还在那里,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刘姐点点头,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说:“这个我知道,先生一回来就告诉我了。他说您晚上要去仓库,让我们准备晚饭,还说您可能会累,让多做几个您爱吃的菜。”
林栀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玉米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
刘姐继续说:“先生真是满心都是您呢。微博上的热搜我也看了,照片拍得真好,般配得很。我现在可是你们的CP粉啦。”
林栀差点被汤呛到,脸颊微微发热,连忙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刘姐却不打算放过她,笑眯眯地凑过来:“夫人,您和先生那张合照,我给周管家看了,他也说好。您不知道,先生从来不爱拍照的,公司年会的合影他都不愿意拍。这回主动发合照,那意思还不明显吗?”
林栀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舀了一勺排骨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刘姐,我就知道您是真心关心我的,就算没有老板的吩咐,您也会给我留饭。”
刘姐笑着给她夹菜:“那是自然。夫人对我和老周都好,我们都记着呢。”
林栀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语气变得撒娇起来:“刘姐,以后要是哪天我和许司墨分开了,您跟我走吧。我保证给您最好的待遇,比这里还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里还鼓鼓囊囊地含着饭,表情确相当认真。
刘姐这人真的很好,人勤快、手艺好、不会多嘴多舌,但她又会发至内心的关心雇主,还时常在她面前说许司墨的好话,希望他们“夫妻”关系变得更好。
这样一个真心真意想着雇主的阿姨,比好男人还难找。
林栀一点都不想错过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到时候把周管家也带着。
刘姐的脸色却忽然变了。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不停地往林栀身后瞟,使劲地使眼色,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林栀察觉到不对劲,嘴里还嚼着饭,慢慢转过头。
许司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有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像是刚洗过澡,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两把冰冷的刀子。
林栀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机械地嚼了两下,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然后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回来啦?吃饭了吗?刘姐做的排骨可好吃了,你要不要试试?”
许司墨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刘姐身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想跳槽?”
刘姐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先生,我没有!我绝对不会跳槽的!夫人她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
许司墨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很忠诚,这很好。从这个月起,你工资加一万。”
刘姐愣住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司墨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正从后院走出来的周管家。
周管家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里还拿着园艺工具,愣在原地。
许司墨面无表情地说:“周管家,你也加一万。”
周管家更加茫然了,看了看刘姐,又看了看林栀,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谢谢许总。”
许司墨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看林栀一眼。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楼梯,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背影挺拔而冷峻,肩背绷得很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林栀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握着筷子,嘴巴微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她听到二楼书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那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栀慢慢放下筷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刘姐走过来,压低声音,又气又无奈:“夫人,您刚才说的什么话呀?什么叫‘以后分开了’?先生听了能不生气吗?”
林栀小声嘟囔:“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
刘姐难得语气重了一回:“夫人,您没看见先生刚才的脸色吗?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样过。您快去哄哄吧。”
林栀看了看楼梯,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站起来。
她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安慰刘姐:“没事儿!这人从小就这样,动不动就闹别扭,一生气就哄?惯得他!天大地大也没有我吃饭大。”
砰!
林栀的话说完,楼上传来一声赌气般的声响。
她默不动声的继续吃饭,扒饭的动作却不自觉的加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