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ain的事,我会帮你搭线。”
林栀愣住了。
许司墨放下杯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林栀紧张地看着他,她就说许司墨没怎么好说话。
“从明天开始,我要睡主卧。”
“为什么?”
许司墨:“合约上写的,夫妻同居。你一直把我关在门外,不合适吧?”
孤男寡女长期共睡一张床,这合适吗?
不是不相信许司墨人品,只是她自己…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他半敞的胸口,林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还有,明天晚上有个晚宴,你陪我参加。下午小陈会去接你。”
许司墨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她,
林栀接过文件,翻开一看,是一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主办方是市里很有影响力的商业协会,出席的都是各界名流。
“我去合适吗?”林栀有些犹豫,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白薇陪他出席这种场合。
“你是许太太,你不适合谁适合?”
林栀握着那份邀请函,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
许司墨没有再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继续专心处理工作。
林栀站在那里,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他眼底的炽热,想起他推开后被拒绝时那一瞬间的恼怒。
“你刚才说的睡主卧,是认真的吗?”
许司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林栀咬了咬嘴唇:“今晚也要?”
许司墨抬眸:“对,每晚都要。”
林栀不敢再问下去了,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身后传来许司墨低沉的笑声。
林栀回到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她完了。
她靠在门上站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许司墨刚才吻她时的样子,一会儿是他说的那句“每晚都要”,一会儿又是自己推开他时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恼怒。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爬上床,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林栀三两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在里面翻了好一阵。
她的睡衣大多是丝质的吊带裙,清凉舒适,但此时此刻,这些衣服太不合适了。
最后她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纯棉的长袖睡衣,还是去年冬天买的,一次都没穿过。
淡粉色的,扣子从脖子系到脚踝,严严实实,连手腕都遮住了。
林栀飞快地换上,又把扣子一颗一颗地系好,确认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面,才心慌意乱地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她躺下,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
过了半个多小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得清清楚楚。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门口停了一瞬,然后门被推开了。
林栀慌忙闭上眼睛,呼吸刻意放得均匀,装作已经睡着了。
许司墨走进来,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一团,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一声低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他掀开被角,看见林栀穿着那套保守到近乎古板的睡衣,从脖子捂到脚踝,整个人像一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
“林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要过冬吗?”
林栀没有动,继续装睡。
但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出卖了她。
许司墨没有拆穿她。
他弯下腰,把被子重新掖好,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按了两下。
空调的温度从二十四度调到了二十二度。
他大概是怕她穿太多会热。
林栀的心跳又快了。
她感觉到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许司墨躺了上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又不会碰到彼此。
林栀松了一口气,以为就这样了。
下一秒,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腰上,不远不近地拥着她。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距离,如果林栀不喜欢他的接触,大可以借着翻身的功夫躲过去,但她没有。
轻微的试探,他明白了她的心意,她对他并不排斥,早在书房里他就知道了。
心底一阵甜蜜,许司墨贴了上去,把她稳稳的抱在怀里。
林栀整个身体都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到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的体温很热,像一个小火炉。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温热的,痒痒的,让她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没有再动,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她,手臂的重量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忽视。
林栀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她感受着这个拥抱的温度,贪恋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一颗心越来越软。
在她还是林家大小姐的时候,许司墨总是站在人群之外,冷冷地看着她。
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沉默寡言、毒舌刻薄的少年,会在很多年后,这样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怕她热,怕她不舒服,怕她推开。
许司墨,你怎么那么好呢?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又动心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慌意乱的心动。
在出租车的后座,在医院的长廊,在书房的灯光下,在每一个他看向她的瞬间,那颗种子就在她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可我又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你的好呢?
林栀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一滴。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许司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他的手臂始终搭在她的腰上,没有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