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高冷反派,但绿茶小狗 > 16. 西丘古茔(三)
    自从出了佛堂,向晴枝只觉心中有一块大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回去的路上,要穿过一座小花园。这陈员外平日奢靡无度,园子虽不大,里面的景观却排布得密密麻麻。前方路程虽不远,却要七拐八弯,构造如同迷宫。

    向晴枝记起来,原书中有讲过,陈府二少奶奶最终因为难产,去世了。伶舟越几人还应陈丰年的要求,为她和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儿做了一场法事。几人作法时,探出这佛像体内的邪灵,其尸骨埋葬于西丘山一古刹。最终,几人将这佛身封印,带回古刹,超度了邪灵。

    就这样闷着头胡思乱想,在不知第几个假山的拐角处,脑子昏昏沉沉的向晴枝,终于走丢了。

    她不知自己在园子里鬼打墙了多久,最终顺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总算是绕了出去。

    “哎,好热!”向晴枝独自走在满是落叶的青石小径上,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滴落下来。

    地上是厚厚的深绿色苍苔,杂草从砖缝中肆无忌惮地钻出,向晴枝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个狗吃屎。

    她瞧见小院墙面上霉菌斑驳,墙皮片片剥落,不远处的一排枯树上也结满了蛛网。

    这地方一看,就是一处废弃已久的院子。

    向晴枝起先本想拉一个家丁来问问路,看到眼前衰败的一切,便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别说是人了,就连一只虫子都瞧不见。

    “唔唔......”

    隐隐约约,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既像是猫叫又像是犬吠,她四下望去,并没有发现异样,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便又继续向前。

    “唔......"

    没走两步,这声音再次响起。向晴枝这回听得更真切了些,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稍微加快了脚步,循声而去。当她靠近一个废弃的柴房时,终于可以确定,这个含含糊糊的声音是在喊“救命”!

    “吱呀”,向晴枝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女人被人用黑布蒙住头,绑住手脚,丢在了满是灰尘的柴堆里。

    这柴房统共只有两扇紧闭的小窗,整个屋内黑洞洞的,只能照进微弱的光线。

    向晴枝慢慢走近,蹲下身,将黑布一把扯掉,发现竟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口中的布条缠得极紧,泪水顺着满脸的皱纹蜿蜒地流下。她的嘴虽被人堵住,但是仍然可以说出模糊的语句:“姑娘,救救我!求求你了!

    向晴枝松开那白布,问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那老妇人满脸委屈,蜡黄而粗糙的脸上还印着布条的勒痕:“我是为二少奶奶接生的稳婆。我只是中途去解个手的功夫,谁知,谁知竟被人蒙住头绑到了这里来!”

    在府里被绑?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有这等事。这陈家难道真是风水不好,除了那邪佛作祟,还有内鬼?

    “那你有没看到绑你的人长什么模样?”

    “这人是从后面绑住我的,根本看不到样子......”

    “那你再回忆一下,有没有摸到对方身上佩戴的东西,或者什么其它的特征?”

    “没有了没有了......”那妇人被问得头脑胀痛,不住地抽泣,“姑娘,快先救我出去吧!求求你了姑娘呜呜呜......”

    忽然“哐当”一声,窗外传出一声异响。

    “嘘!”,向晴枝急忙向那妇人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她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正准备打开窗户,却听身后的大门“砰”的一下被人推开,一个黑衣男子立在门口。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全身上下只看得到一双犀利的眼睛。

    向晴枝心想,完犊子了,大门被堵住,只有翻窗了!

    她现在自身难保,只要能逃出去,再搬救兵来也不迟!

    晴枝双手猛地拉开窗户,撑住木框,往前一跃,忽然一根粗壮的木棍从侧面击向她的右肩,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晕厥了过去。

    “嘶,肩膀好痛!”

    向晴枝觉得后背潮湿阴凉,淡淡的霉味裹挟着泥腥味疯狂灌入她鼻腔。她眼前一片漆黑,心中自嘲,现在好了,下一个在陈府失踪的,该轮到她自己了。

    她尝试着移动自己的双脚,只觉双脚脚踝上各被绑了一块大石头,难怪动弹不得。

    一瞬间,电一连串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桥段全部涌上心头。

    这是要干嘛?

    要把我投湖?

    她心里害怕极了,想大声呼救,但嘴被人塞了一团棉布,喊了也没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无人经过!

    登时,向晴枝被人粗鲁地一把扛起,那人用力时,发出了一声低哼。她可以确定,对方肯定是个男人。

    多半就是那个黑衣男子!

    “扔在前面的枯井里吗?”一个女子在一旁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好像还用手捂住了嘴,闷闷的,听不出到底什么年纪。

    向晴枝感觉到那男人点了点头。

    刚才一定就是这个女子把自己敲晕的,向晴枝心想。

    她如今手脚都被束缚住,嘴也喊不出声,脚上还绑着两块大石头,一旦掉进井里,在这无人问津的后院,只有死路一条!

    温大哥你在哪里?

    微岚姐姐你在哪里啊?

    正当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步伐急促有力,正朝这边靠近。

    向晴枝:“!!!”

    “不好,有人来了。先走吧!”那女子有些焦灼。

    男人犹豫片刻,但见那枯井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权衡之下,还是将向晴枝扔在了地上,两人朝着一旁的草丛跑去。

    向晴枝脊背接触地面的一刻,只觉痛感蔓延全身筋骨,她尝试着撑起身体,但是四肢却绵软无力。

    挣扎间,她听到那步伐在她身前站定,尔后,她头上的黑布被人轻轻揭开。

    向晴枝歪着头,正准备闭上眼睛躲避强光的刺激。却发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她额前,在她脸上投下了一片温柔的阴凉。

    向晴枝没有看到那人的样貌,却先看到了他大拇指上戴着的一枚玉扳指。

    这人是?!

    向晴枝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的?”一个清朗的少年音响起,语气有些无奈。

    虎口余生,向晴枝从来没有觉得伶舟越的声音如此亲切。她紧咬住苍白的下唇,委屈地皱起眉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紧绷到极致的弓弦瞬间放松,她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半晌没说话。

    伶舟越猝不及防,被向晴枝搂着的身体往后一仰,两只手本能地悬在空中,放也不是,抱也不是,只觉胸口的衣衫被对方如泉涌般的泪水浸湿了一片。

    “咳!”他清了清嗓子,不太会安慰人,“以后还乱跑吗?”

    向晴枝摇摇头。她的脸埋在他宽阔的臂弯里,一阵冷香浸入鼻腔,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随后,两人将稳婆救出。向晴枝寸步不离地跟在伶舟越身后像个小尾巴,一瘸一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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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自己房间。

    “岂有此理!”

    陈丰年在伶舟越口中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他下令要加强对后院的看管,但没过多久,果然又传来了一个噩耗,二少奶奶因难产,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短短一日,陈府竟又死了两人,全府上下,一片颓丧,人心惶惶。

    因府中太过混乱,晚饭时间,陈丰年便安排几人单独在各自的房间用膳。

    伶舟越因后背的伤口较深,还未完全恢复,正在房里打坐调息。

    忽而门外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先生,奴婢将晚膳给您送来了。”

    “请进。”伶舟越并未睁开眼,淡淡道。

    先是开门的吱呀声,而后是碗碟叮叮泠泠相互碰撞的声音。一份分菜肴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婢女轻轻揭开盖子,辛香混合着热油的醇香四下散开,飘进了伶舟越的鼻子里。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挑了挑眉。

    待那婢女合上房门出去,他才慢慢下了榻,来到了桌前。

    看着眼前一盘盘红油鲜亮、翠色动人的菜肴,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上一秒还觉得肚子有些饱胀,现在忽然就有些馋了。

    他游历四方多年,什么珍馐美味没有尝过。但眼前这些并不算精致,甚至毫无摆盘美感的菜肴,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身体不听使唤,欲罢不能。

    这次没有人在旁为他叽里咕噜介绍菜品,他竟觉少了点什么。只有默默拿出骨叉,独自品鉴。

    起初,他的动作极为优雅,但不知从何时起,便开始风卷残云,最后,佳肴被一扫而空,只剩零星残羹冷炙。

    他满足地用手帕擦了擦嘴:“有点咸。”

    “阿嚏!阿嚏!阿——嚏!”此刻,向晴枝在房间连打了个三个喷嚏。

    听伶舟越说,当时温延和宋微岚其实也在找她,但是是前往的不同的方向。而他只是凑巧遇到而已。

    但不管对方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她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所以她借后厨一用,为伶舟越准备了几个拿手的好菜,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她此刻翻来覆去地在榻上打着滚。

    “不知道那些菜和他胃口吗?”

    “他有没有猜出是我做的?”

    “对了,因为太急,有道菜放了两次盐,会不会太咸呢......”

    奇奇怪怪的问题在她脑海中萦绕,让她毫无睡意,。

    翌日清晨,陈丰年邀请几人在偏厅饮茶。说是饮茶,其实是想听听伶舟越接下来要采取什么行动。

    向晴枝看到,在座的除了他们四人和陈丰年外,还有陈丰年的二儿子陈松柏以及之前在佛堂见过的那位女子,成丰年的侄女陈香凝。

    大家看着都极度憔悴,精疲力尽地窝在椅子上,无心饮茶。

    陈丰年瞧着比昨天仿佛又苍老了十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仿佛每根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为伶舟越斟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说道:“伶舟先生,昨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眼瞅着我老陈家的人一个一个地被害,今天这里没有外人,你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伶舟越回了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温声道:“陈员外,你家的厨子手艺挺不错。”

    向晴枝本也在喝茶,一口还未咽下,听伶舟越这样一说,差点没喷出来。

    “哦......啊?!”陈丰年先是赞同地点点头,而后便觉得哪里不对。

    刚才好端端的在说那邪佛的事情,怎会又忽然扯到厨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