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高冷反派,但绿茶小狗 > 15. 西丘古茔(二)
    陈丰年把几人请进书房,并吩咐下人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入内。

    “几位若不嫌弃,这几日就住在府里吧。”说罢,他亲自起身为伶舟越几人斟茶。他的身材很瘦小,皮肤黝黑,斟茶的手满是干巴的折皱,看着年龄约莫有五十来岁。

    伶舟越点头表示感谢,问道:“陈员外,请详细说说之前府上到底发生了何时,毕竟信中篇幅有限。”

    陈丰年坐回椅子上,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刚才倒了一圈茶便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两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轻轻酌了一口茶水,放回茶盏的时候因为手抖,而将瓷器弄得哐当作响,“我梦到卧房的白墙上,先是出现了一个黑点。这黑点在墙上四下游走,变成了许多线条,最后竟神奇地勾勒出了一尊佛的轮廓。”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后,才继续道:“这幅画像很特别,画中的佛不是正面,而是侧面。我醒来后,只觉全身舒爽,兴致一来,并将那梦中的佛像画了下来,挂在了这里。”

    他缓缓将左手伸出,指向东边的墙面上挂着的一副画卷。

    只见那画中的佛果然只有侧脸侧身,他一只手独自做着合十的动作,眉头紧蹙,眼睛用力地瞪向前方。因为是白描的缘故,并不知道这尊佛像是何颜色。

    向晴枝记得,陈府这桩委托,就是因为这尊佛像引起的。这佛像里面住了一个邪灵,最终被伶舟越师徒收服。

    不知为何,她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便觉惴惴不安。看久了,总感觉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然后呢?”宋微岚嫌弃他讲得磨磨唧唧,有些失去耐性。

    “佛像挂上后,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一天,有个从远方回乡的商人来到我这里拜访之后,便一切开始不对劲起来。”

    陈丰年站起身来,走到画前,负手而立:“那人自称是一个古董商人,名叫薛义。他说来拜访我是因为得知我祖上也是商人出身,家父尤其喜欢收藏些小玩意,家里也不乏珍贵的古董玩物,过来瞻仰瞻仰。”

    “结果,他没看上什么古董,却独独看上了你的这幅画?”伶舟越问道。

    陈丰年点点头:“没错,他看到这幅画之后,便告诉我,他真的见过这幅画里的佛像。还说,这尊佛像就在西丘山里一个废弃的古刹之中。”

    温延皱起眉头:“他是如何知道的?”

    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只是解释道:“自己因为要搜集古董,才会去探索各种偏僻的地方,毕竟这些东西市场上越是罕见,越能卖个好价钱。我当时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向晴枝听得昏昏欲睡,她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小声嘟囔道:“他恐怕是个盗墓的吧。”

    可是这书房太安静,听到这番言论后,大家便齐刷刷地看向她。

    “姑娘何出此言?”陈丰年也有些吃惊,这姑娘看着年纪尚轻,为何会知道这些门道的。

    “额......”向晴枝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这人一时竟还把她给问住了。

    但看着陈丰年期待的眼神,她坐直身子,认真回答道:“我只是感觉这幅画里的佛像很诡异,要怒不怒,似笑非笑,和一般佛寺里忿怒相的金刚力士有很大的不同。”

    “敢问有何不同?”陈丰年问道。

    “注视着忿怒相的金刚力士,人不会怕,鬼会怕。而注视着这画里的佛像,鬼会不会怕不知道,反正我会怕。难道陈员外没有这种感觉吗?”

    陈丰年点点头,捋着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么陈员外,恕我冒昧。你后来将佛像请回家,是因为薛义告诉你,这佛像可以让你升官发财,你才会这样做的吧?”宋微岚直言道。

    “惭愧惭愧。”陈丰年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我把佛像请回来后,不但没有带来财运,反而灾祸一件接一件。首先是我的大儿子被人举报贪墨赈灾款,被关进了大牢,至今没有消息。然后不是东院走水,就是西院塌楼,反正就是没有一天安生!最可怕的是,我曾悄悄将它送回古刹,可第二日,它竟然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我府中!”

    他越说越害怕,竟开始低声抽噎起来:“后来我也请了道士和尚来家中作法,但没有一个管用的!得亏一位大师经过时,给了我一只黑色的飞鸽,说这飞鸽的主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敛骨人,让我用书信的方式先尝试联系你们。”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整个身子瘫软了下去:“不怕大家笑话,我确实是因为贪念,才走到了这一步,如今真是追悔莫及啊......”

    “事已至此,只有及时弥补。”伶舟越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袍,“陈员外,劳烦带我们去看看那尊佛像。”

    陈府的佛堂建在内院西侧的一间净室。

    几人一来到佛堂的门口,便闻到了极为浓重的香火味。向晴枝觉得嗓子干痒,不由得咳出了声。

    陈员外正要推门进去,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一个身材有些微胖,但面带忧郁神色的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在佛堂来不要愁眉苦脸的,就是因为你整天在佛菩萨前这般模样,咱们陈家才会倒霉透顶!”

    见陈员外把气全撒在了一个姑娘身上,向晴枝听了有些来气。

    她正要为那姑娘解围,却先听到了伶舟越的声音:“陈员外,你这佛堂怕是也没有任何人敢来了吧?如今这位姑娘甘愿代替你们礼佛烧香,你难道不应该感谢人家?”

    怼得好啊!

    其实这人有时候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在统一阵线的时候!

    陈员外此刻脸色有些难看,丢了威严又不敢吵回去,只有憋着一股恶气,强颜欢笑道:“里面请。”

    这佛堂并不大,却被人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棂采光很好,阳光透进来,照在灰色的方砖上,反射出一丝丝暖光。

    正中有一张宽大的榆木供案。供案上放着大大小小宝相庄严的佛像。佛像前是一鼎香炉,上面正插着三炷快要燃尽的高香。袅袅青烟,香花香果,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个神秘而宁静的氛围里。

    但向晴枝还是不喜欢这个气味。她总觉得这香味太过浓郁,刺得她鼻子发痒。

    陈员外侧着脸对跟在几人身后一脸委屈的姑娘说:“香凝,你先出去。”

    这次,他态度稍有缓和。

    待那姑娘出了门,陈丰年才说:“哦,她其实是我兄长的女儿。自幼多病,性格孤僻,就喜欢待在这佛堂里。”

    陈丰年将几人带着往佛堂的一个暗门走去,边走边念叨:“你说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谁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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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这里啊!可是她偏偏不信邪,还是整日整日地在这里闲晃。我刚才只是故意......”

    这人可真是个话痨啊!一路上嘴就没有闲下来过。向晴枝总感觉周围有一只苍蝇在耳边飞来飞去,扰得她心烦意乱。

    陈丰年来到一盏毫不起眼的油灯前,向左轻轻转动了两圈,墙上的一个石门便自己打开了。

    踏入暗室,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没有窗户,自然没有任何采光,里面照明的唯一物品就是蜡烛。几十只支蜡烛让逼仄的暗室里如同白昼。但也因为空气稀薄,让人心口憋闷。

    “想必那尊就是你请回来的佛像。”伶舟越指向不远处用红布盖着的约莫一尺高的物件。

    陈丰年虽然在点头,但脚却不敢再向前。

    向晴枝看向四周,没有其他的佛像,也就是说,这间暗室就是专门为这尊“邪佛”准备的。

    “陈员外,将红布揭开吧。”伶舟越继续道。

    陈丰年急忙摇头,瑟瑟缩缩:“我不去,先生你法术高强,你去吧。”

    “不可。这红布若是你搭上,避免刺激它,便得由你亲手揭开。”

    陈丰年实在没有办法,他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了那佛像前,快速伸手揭掉红布,又猛地退回到了伶舟越身后。

    什么?!

    令向晴枝没想到的是,眼前这尊佛像竟然只有半个头!

    另外一半的佛头像是遭到了损毁,凹凸不平的断口清晰可见。

    这点书中虽有描述,但亲眼见到,还是颇为震撼。

    这佛像并非金身,而是通体殷红。它脸上的表情非常矛盾。虽然上半张脸怒视着前方,但下半张却挂着僵硬的笑容。长时盯着瞧,竟让人有些精神恍惚,背脊发麻。

    更让向晴枝吃惊的是,当她走到佛像的侧面时,眼前的画面和陈丰年墙上挂的画像竟然一模一样!

    “陈员外,你现在还可以找到当初那位古董商吗?”温延问道。

    “家里出事后,我到处找他,都没有找到人。有人告诉我说,那人已经出了城门,想必是听到我家中出事,逃跑了!”

    伶舟越盯着这尊佛像有些出神,沉默许久道:“这佛像确实并非寺庙所有,更像是随葬的物品。”

    果然是墓穴里的邪物吗?

    还真被她猜中了,向晴枝想。

    “若大师看完了,我们便离开吧。待在这里晦气得很!”陈丰年搓着手,急切地问道,他巴不得快些出去。

    伶舟越点点头。

    走出佛堂,阳光洒在几人身上,所有的潮湿阴冷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此时,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地跑进院子。

    陈丰年捻着胡须正声道:“在客人面前跌跌撞撞地像什么样子!怎么了?”

    那家丁大口喘着粗气,嘴唇发白:“老爷,二少奶奶要生了!”

    “这不是好事吗?!”

    “不、不是的。她难产了,稳婆跑了!”

    “什么?跑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遭遇,陈丰年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愣着干嘛?那重新去找啊!”

    下人急得直跺脚:“二少爷立刻又去找了对街的王大夫,可是那王大夫在来时的路上,也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