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枝一开始只是有样学样,其实她根本不知怎样才能真正将灵力渡给对方。
起初,在两人双唇轻轻碰触的瞬间,她体内的灵力并没有任何反应。
眼看伶舟越越来越虚弱,向晴枝有些慌了神。
实在对不住了!
她索性将双手直接圈住了他的后颈,而后轻轻将他的肩膀往前带了带,两人的唇便密密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可能是靠得太近的缘故,他们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向晴枝可以感觉到伶舟越的胸膛起伏得更加明显。唇上冰凉的触感,不由得让她心尖一颤。
不能分心!
她心中默念着伶舟越教过她的口诀,紧紧闭上了眼睛。
“嗯......”伶舟越口中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叹息。迷迷糊糊间,他竟侧过头去,主动含住了向晴枝柔软的唇瓣。
“怦怦!”
“怦怦!”
向晴枝的心莫名狂跳起来,体内仿佛有许多蝴蝶振翅而舞,挠得她一阵燥热酥麻。
她只觉呼吸困难,将头后仰,本能地想要逃。谁知对方不仅没有松开,而是更加贪婪地向前逼近!
蓦然,那羊首白玉竟开始发出一阵蓝色幽光。光芒星星点点汇聚,萦绕在两人身边。
向晴枝感到体内的灵力如江河入海般,源源不断地朝她胸腔汇聚。她敛神默念,果然,一股温暖的气流便开始缓缓向伶舟越的唇齿流动。
渡灵成功了!
向晴枝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浑身僵直,不敢动弹,生怕这仙灵受到半分惊扰。
就这样,待灵力渡尽后,向晴枝缓缓将唇移开,神情有些疲惫。见伶舟越有了些许苏醒的迹象,她便低声唤起他的名字。
随着体力的不断恢复,伶舟越也从一开始的躁动慢慢冷静了下来。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他睫羽微颤,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疑惑地看着相去寸许的向晴枝,眼神最终落到了对方红肿的下唇,哑声道:“你的嘴,在流血。”
......
向晴枝抿了抿唇,果然一股血腥气在口中蔓延开来。想必是刚才伶舟越咬那一下太过用力所致。
可时间紧迫,她已没有精力解释刚才发生了何事。只是用手指将血迹擦掉,直接切入主题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伶舟越眼神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他先是侧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昏迷不醒的温延和宋微岚,而后又看向身前的向晴枝,思索片刻,沉声道:“我有一个办法。”
话到此处,他气息有些不稳:“你先将我的玉埙拿出。我催动法力,将这些藤蔓击退。”
“但,你不是说这迷阵中不能使用法力吗?”
“我自有办法,按我说的做即可。”伶舟越斩钉截铁道。
“好。”向晴枝无奈,只好懵懵地点头。
她将手探向伶舟越的腰间,几番摸索之后,终于将那玉埙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举到了伶舟越的唇边。
伶舟越闭上双眼,眉头紧皱,开始将灵力均匀地灌入其中。
很快,玉埙古朴悠远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幽暗的小径。
它散发出的能量如同涟漪一般扩散开去,最终将几人包裹其中。
这声音果然威力巨大,不停颤抖的音波,让向晴枝的耳膜仿佛快要破裂。
向晴枝透过伶舟越的肩膀,看向对面的温延和宋微岚,只见他们在这紫色能量的疗愈之下,慢慢恢复了意识。
捆绑住几人的藤蔓本来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只是那铁蒺藜还在不断吸食着几人的血液。
它们一听见这玉埙的声音,忽然被惊醒,又开始重新蠕动起来!
最可恶的是,这些“触手”每移动半分,那铁蒺藜的尖刺,便在几人的皮肉中撕扯一寸。
伶舟越强忍着后背和四肢锥心的痛楚,几乎用尽了所有力量,试图将那些藤蔓收入玉埙之中。
藤蔓痛苦地挣扎着,它们的身体开始不断萎缩,藤身上的铁蒺藜也纷纷掉落在地,化为了一滩乌泥。
伶舟越本就有内伤在身,加之如此透支法力,脆弱的凡人之躯终是难以承受,鲜血从他的口鼻眼角流淌而出。
伶舟越……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吗?”向晴枝想将玉埙拿开,无奈那力量太过强大,她的手根本动弹不得,“快停下!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谁知,伶舟越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再次催动法力,乘胜追击。
那些藤蔓终于抵挡不住这强悍的法力。猛然将几人松开,藤身不停在空中抽动挣扎。
最终,“轰”的一声,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的烟尘。而后统统被吸入了那玉埙之中。
“咚咚”几声,所有人坠落在地。
同时,几人身上被铁蒺藜扎破的血淋淋的孔洞,也在玉埙能量的修复之下,慢慢治愈。
向晴枝艰难地爬起身来,看到身边的伶舟越一动不动,心中不觉一紧。
她急忙将他的身体从地上扶起,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
但不管她如何呼喊他的名字,摇动着他瘫软的身体,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宋微岚彻底清醒过来。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伶舟越身边,见到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眼泪不由夺眶而出,大喊道:“师父,快醒醒!”
温延额间满是豆大的汗珠,他急忙蹲下身,伸手探向伶舟越腕间的脉搏,片刻之后,哽咽道:“师父刚才强行催动法力,导致真气逆行,经脉受损……”
“那、那会怎么样?”向晴枝追问道。
温延神色黯然,顿了顿:“他的神思会堕入识涯的边际,不知何时才能回归肉身。”
不能回归肉身……
向晴枝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一切。
她清楚,肯定是因自己还未完成系统的任务,所以才不愿伶舟越死去。
但……好像又不止是如此。
眼见伶舟越满身污血,回想着刚才他奋不顾身冲向自己的画面,向晴枝的心口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焦躁、悲伤、恐惧如海浪般席卷而来,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啪”,几滴温热的泪水沿着向晴枝的脸颊滴落在了伶舟越轻闭的双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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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因难过而微微颤抖的手竟被一只冰冷的手掌覆上。
什么?!
向晴枝猛地低下头。只见伶舟越竟然真的睁开了眼睛!
他身体斜倚在向晴枝身上,将手抬起,缓缓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珠。
“晴枝。”一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布满了氤氲的水汽,声音温柔如水,“你为何在哭?”
“师父醒了!”
宋微岚和温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纷纷激动地拥上前去。
而向晴枝却愣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这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伶舟越,而是他的另一个人格,越怀安!
在伶舟越陷入昏迷之时,他竟然苏醒了过来!
“你是何人?”越怀安缓缓坐起身,看着伏在自己身上满脸愁容的宋微岚,不解地问道。
宋微岚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师父,她是阿岚,我是阿延。你不记得了么?”温延看着越怀安的绿色眸子,只觉哪里不对劲。
向晴枝心道不妙,这样下去,恐怕是要穿帮。
“阿岚?阿延?我从未听说过你们。唔唔……”他话还未道完,便被向晴枝一把捂住了嘴。
“你们师父可能是大病初愈,有些认不得人。”向晴枝急忙找补。
“可师父为何只记得你呢?”宋微岚反问道。
她心想,伶舟越并不知越怀安已经苏醒。
若先被他两个徒弟知道了越怀安的存在,待伶舟越醒过来,他岂不是又要把他封印起来?
毕竟越怀安那日在溶洞中也救过她的命,加之这人心思单纯,无论如何,她都要尽量帮他隐瞒才是。
向晴枝思考片刻,答道:“因为这世间有一种失忆症,越是亲近之人越先被忘记。我和你们师父非亲非故,也就顶多算是个萍水相逢的过客。所以只记得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
“当真?”宋微岚一脸狐疑,慢慢收起了悲伤的神色。
“嗯呐。”向晴枝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便又装作一副嬉皮笑脸地模样看向宋微岚。
温延在一旁抱着手臂,静静观察着眼前的一切,默然不语。
向晴枝放开越怀安的嘴,但害怕他又说出什么胡话,急忙岔开话题道:“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是好呢?”
“光是那藤蔓精已然如此厉害,接下来想必还会有更加严峻的考验等着我们。但无论如何,绝不能临阵退缩。”温延说罢,站起身来,拾起自己掉落在地的宝剑,“但求这条路真的能通往唯一的生门。”
于是,几人重新沿着小径朝着前方行进。
温延和宋微岚走在最前方。向晴枝则以照顾重伤初愈的伶舟越为由,和越怀安跟在后面。
“晴枝,你刚才为何捂住我的嘴?”越怀安拉了拉向晴枝的衣角,轻声问道。
“我问你,你想不想被伶舟越再次封印啊?”向晴枝转过身几乎是用气音问道。
越怀安摇摇头:“不想。”
“不想的话,就在伶舟越的两个徒弟面前好好演戏,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