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无限流游戏里开民宿 > 12. 事死如事生
    这种眼神不说稀奇,但也真是不常见。

    与其说江梵没被谁这么看着过,不如说他身边的人不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干。

    他的脚步稍微慢了半拍,抬脚跨过门槛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往下伸手攥了一把□□的刀柄,冰凉坚硬的质感硌着他的掌心。

    江梵的表情稳下来,在唐嘉疑惑回首的时候揽了一把他的肩膀,低声道:“回去再说。”

    唐嘉乐得他们蒙混过关,又因江梵那句话抓心挠肺,只想着赶忙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聊聊,完全没注意到管家老头在他们背后变了脸色。

    什么叫根本就没有孙老爷这个人啊?

    要是背景故事都作假,那副本的难度就比他们想象中高多了,一是NPC的信息完全作废,二是完全靠他们自己探索,成本太高。

    江梵知道唐嘉心急,走出去一段路,确定管家没有跟上来,附近也没有其他玩家后,边走边说:“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的那些副本有没有逻辑硬伤,但这个显然是有问题的,你细想。”

    “不想了。”唐嘉虚心道:“老师您直接说答案。之后咱们再分析成不成?”

    江梵微微侧身躲开卷着雪粒朝他扑来的一阵风,语速略微加快了些。

    “这里并非孙家的祖宅,明显就是发迹了之后才置办的,我们搜了两天,完全没看到祠堂一类的地方,要知道对这时候的人来说,血脉宗族是非常被看重的,孙老爷家大业大,逢年过节,难道不需要祭拜祖宗?”

    “感情因素被剔除,自然就没有非留在这里不可的理由。孙老爷不被白蛇报复这件事情就已经很稀奇了,怎么还要留人在这里,源源不断地找大师来驱邪除祟?”

    唐嘉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解决问题不重要,有新人来这里才更重要。是不是?”

    江梵点头:“还有一点,就算他是孙宅的管家,有些体面,但以他口中对老爷的忠心程度,会挪用那些苏绣锦缎,在主人家不在的时候尽情享受吗?”

    唐嘉:“那也不一定啊,万一他俩就是关系好,就像我们,你不就让我0投入还入股了吗。”

    江梵口才不差,思路清晰,却是难得在唐嘉这里卡了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扭头去瞪他,表情颇为无语。

    这能是一回事吗。

    唐嘉看他的表情就乐,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说。

    江梵便又继续。

    管家在跟他们说起孙宅的事情时,言辞流畅,没有任何磕绊或者模糊的转述,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那时他以‘小人’来自称,可刚刚他发现江梵他们在自己房间里时,用的可都是‘我’。

    说到这里,江梵放轻声音,有些迟疑地跟唐嘉说了自己堪称大胆的一个推测,对方凑过来听完,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假的?”

    江梵说:“听着是有点扯,但绝不能说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还有一点。”江梵说,“管家房间里的五斗柜后面的墙上,好像并不是严丝合缝的。我站在那边的时候,能隐约感觉到非常细微的风声。”

    这倒不是太意外了。唐嘉说:“是有密室还是有地道啊?我一看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正经,干脆别走了,咱俩在这儿守着,晚点等他去准备晚饭的功夫给他掏了。”

    这主意听起来好像很不靠谱,但江梵听完思索了片刻,竟然停住了脚步说:“我觉得可行。”

    唐嘉:“啊?来真的?”

    -

    唐嘉蹲在院外的拐角处,面前两只沉重的大水缸刚好可以将他和江梵的身形挡住。

    做戏要做全套,宅子里只有管家一个人,抽不出空来扫雪,为了抹去痕迹,他们又从附近捧了雪来盖上,加上天色阴沉,只要不刻意分辨,倒看不出人为的痕迹。

    就是蹲久了腿麻,屁股都凉飕飕的。

    唐嘉呲牙咧嘴地用气音跟江梵抱怨:“你说这老头别是担心还有人来搜他的房间,直接收拾东西搬去别的地方住去了吧?半天没动静。”

    江梵气定神闲道:“搬去哪都无所谓,密室或者地道肯定还在,除非他能把整个小院全搬走。”

    唐嘉随口道:“五鬼搬运啊?”

    “……”江梵扶了下额:“人家是管搬财运的,不是搬家公司,业务不同,别乱说好吗。”

    唐嘉:“那这个好。”

    江梵:“这个不好,消停点。”

    蹲守的过程实在难熬,但好在管家并未在屋子里待太久,眼见天色擦黑,他终于舍得从住处出来,往正院的方向去了。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角落出来,双腿酸麻的很,却也顾不得休息,连忙朝管家的院子一高一低地奔去。

    保不齐管家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再加上入夜后危险系数会提高,白毛怪还有可能会来找他们,得速战速决。

    游戏在道具方面是很鸡贼的,日常趁手的一些工具得自己买,大多数属于永久物品,一些则是限时道具。

    但这些物品在副本中使用时,会因为副本的背景而有不同程度的限制,比如这会儿唐嘉没心情去找什么油灯了,从系统背包里翻了个手电筒出来。

    介绍是狼眼手电,原本的效果能把管家的屋子照得灯火通明,但现在就只有一小团,跟提了个油灯也没什么区别了,就是拿着方便点。

    双双闯入屋内,飞快环顾一圈,没有想象中打包行李的情况出现。

    唐嘉在旁边帮忙照明,江梵则直奔五斗柜仔细摸索。

    除非层层机关设置精巧,又或者是出自名家之手,不然的话,只是简简单单设置一处密室,总会留下一点痕迹。

    也就是江梵眼尖,又在凝神思考,所以感受到了那若有似无的气息,不然恐怕就要错过这处线索。

    摸索了小片刻后,江梵回头说:“的确有。肉眼看不大出来,但上手的话触感就很明显了。”

    “好。”唐嘉严肃道:“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咱们对这种机关一概不知,知识储备都来源于影视剧。该怎么打开?”

    江梵:“笨人用笨办法,五斗柜以及附近排查吧。”

    唐嘉:“谁笨?”

    江梵不睬他。

    要是找到关键道具,只有唐嘉能听见系统提示音,便也加入寻找起来。

    东摸摸西敲敲,到底还是让他们在最底下的那层抽屉里寻到了猫腻,用木盒下的拉环启动了机关。

    五斗柜后的墙壁徐徐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江梵与唐嘉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默契地拿着手电筒绕过五斗柜往里走。

    江梵想过多种可能性,正常的离奇的变态的,大脑飞快为他构建画面,然而等他们走入其中才发现,这里不过是一处很普通的密室而已。

    密室里挨着墙壁站着一排架子,和住院的博古架差不多,摆放了许多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物品状态各不相同,打理的也没有那么好,多数用油纸包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唐嘉怕自己眼拙错过,挨个摸了过去,仍旧是一无所获。

    他纳闷道:“什么意思,这老小子是个做古董生意的,我们找不着他的时候就在这洗洗擦擦备货呢?这点玩意儿放外面就得了啊。”

    说着顺手就拎了个陶罐出来:“就这玩意儿,光明正大摆在外面我都只会觉得这是用来腌咸菜的。”

    “不对。”江梵忽然道。

    唐嘉靠在门边叹气道:“是不对啊,被那小老头唬住了。”

    江梵没看他,说完就在陶罐边蹲了下来,唐嘉还以为他要琢磨那破罐子,仔细一想那上面好像是有点花纹来着,难道这上面有线索?

    正准备跟着蹲下来一起研究研究,江梵就挪开了陶罐,屈起手指,在地面上敲了敲。

    这一敲唐嘉就愣住了。

    听着像是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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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江梵这才抬眼看他,对视了有大概十几秒的时间,唐嘉反手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根撬棍:“我来?”

    江梵看着那根撬棍:“这东西你都有?”

    唐嘉一本正经:“副本里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所以什么工具都得备上。”

    江梵挑了下眉毛,“多少积分?”

    “掉钱眼了啊你,”唐嘉学着江梵的动作边敲边摸,寻找这块地砖的缝隙,边道:“这小老头竟然还玩狡兔三窟。你信不信,要不是今天你不在这儿,换我跟其他玩家一起找到这里,肯定会把这个漏了。”

    这张嘴简直闲不住,找东西的时候要说,开始干活了还要说,不管江梵有没有反应,对话在不在进行,哪怕自言自语他都乐意。

    “要是撬开了地砖发现下边是个地窖,我就真的要呲人了。”

    地砖被挪开,一股阴凉气息扑面而来,同样是漆黑不见五指,可江梵的心跳却忽然加快了许多,拿着手电筒往底下一照,一条绳梯挂在入口边上,光束照下去很深。

    再次对视,这回谁都没说话,非常默契地收好东西准备下去。

    踩着绳梯下去,总有种随时会踩空的感觉,唐嘉咬着手电筒,手脚并用,略有些吃力,但不至于气喘吁吁,就是老担心质量,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他先下来,站定后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并非想象中的地窖,手电筒打了下光,往里走还有条地道,得矮着身子进去,手电筒照不到头,想来这条路很长。

    确认过没有危险后,这才招呼江梵下来。

    江梵穿的没他多,动作看起来就麻利多了。

    说实话,弯着腰在地道里爬行的感觉并不好受,对腰背腿都不大友好。

    不过这时候只能在心里安慰下自己好歹不是那种只能爬行通过的地道,咬咬牙也能继续坚持下去了。

    这条地道比他们想象中要长,四周完全是土夯的,但有些地方则用了石板做结构支撑,四壁的形状修的还算是平整,不像是废弃了的样子,估计管家有事没事还会往这里钻一钻。

    他们就两个人,实在谈不上打头阵和断后,手电筒的灯光有限,狭窄的地道中,只能听见他们二人的呼吸声,连唐嘉都不说话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江梵甚至觉得,会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爬进来,就等着他拿着手电筒回身的那一刻扑上来。

    但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在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如果说本来还可以回头看看的,江梵就直接攥紧了手电筒梗着脖子埋头往前走了。

    因为高度的原因,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大概有十来分钟的样子,温度好像变得更低了一些,唐嘉终于愿意开口说话,随口抱怨了两句。

    然而还没等江梵说点什么安慰他,唐嘉忽然身子一矮,整个人消失在了他前面。

    身体滚落的声音和怪喊声一同响起,江梵吃了一惊,又听见唐嘉在下面点的地方叫:“别走了!这儿有个坡!!”

    江梵停住脚步,扶着石板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脚掌悬空,用手电筒往下一看。这哪里是坡,分明是个洞口,直接从地道的尽头断开了,离地面大概一两米深的样子。

    唐嘉刚刚闷头在前面走,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滚下去了,手电筒也摔在了一边。

    江梵从洞口跳下来,“摔的重吗?哪里特别疼?”

    唐嘉:“屁股特别疼。”

    江梵:“那没事了,你缓缓吧。”

    他直起身用手电筒去照四周,心下更为诧异,没想到这地道的尽头竟然是这样一间屋子——不对,不该这么形容它。

    手电筒的灯光拂过墙壁上那些色彩已然褪去的壁画,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由洞口跳进来的这一面,壁画则被损毁了大半。

    这个地道的尽头,开在一处地宫的墙壁上。

    江梵喃喃道:“……这是一座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