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听完,瞬间就动了,从神台一路游到江梵面前,上半身立了起来,好像马上要做出攻击的姿势。
它实在是太大了,就算只直起上半身,江梵也得仰头去看它。
大概是知道自己还在梦里,所以江梵并不害怕,他总觉得这条白蛇的攻击性不高,并且爬过来也只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于是只静静地站着,并不动作。
白蛇果然开口,它说:“有人拿了。”
这句话过后,江梵就醒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唐嘉还在睡,窗帘遮着光,分辨不出时间,江梵看了眼手机,快要到八点。
如果第一晚的玩家要掐着时间点入住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江梵顺手就给唐嘉办了手续,起身去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刚到前台,果然有玩家来付钱登记。
他什么都没说,收钱开权限,甚至不用指路,玩家就熟门熟路地经过前台去找房间入住了。
但这个点就过来补觉的到底还是少数,只有几个玩家过来,入账300积分。
想到管家提供的清粥小菜,江梵还是去厨房倒腾了早餐,就是不大喜欢在早上吃太多碳水,烤了两个全麦的鸡肉卷,水煮蛋、沙拉,还有一点蓝莓樱桃。
唐嘉睡眼惺忪出来找人的时候,整个大厅都是咖啡的香气,别管喝到嘴里感觉怎么样,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所有人都会被其所俘获,四处寻摸香味的来源。
休息大厅也是有咖啡机的,江梵设计了一个小型水吧在那边,打算今天再添一缸红糖姜茶,玩家自取。
东西都是一点点添置的,玩家们昨天还没这个待遇,今天就能喝上了,要是有喝冰美式的需求,冰块也是备下了的,可加糖加奶加椰浆,随意搭配。
餐厅暂时不对外开放,唐嘉安心地待在里面跟江梵吃早餐,双手捧着咖啡吸溜,“味道可以。”
江梵顺便跟他聊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唐嘉所说的,这个副本难度不会很高的话果然不假,其实线索已经很明确了,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很简单,无论是管家的故事和江梵的梦中,白蛇都在说拿东西的事情。
不知道那孙老爷是用什么办法躲过了白蛇的寻仇,所以宅子里出事的只有那些家仆和孙老爷的家人。
玩家,不对,或者说冯斌的朋友,他不知道怪物杀人的机制跟拿了东西有关,但冯斌却先一步发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劝朋友把东西放回去,这才在院子里发生了争吵。
可没等到冯斌说服朋友,怪物就直接出现要了他的性命。
第一晚冯斌并未来投宿,昨晚那个情况,他肯定要花钱买几小时的心安,所以民宿里暂时还未出事。
江梵好奇的是,昨晚白毛怪趴在他们的窗户上,到底是在找冯斌,还是单纯对他们俩感兴趣?
不然怎么只有江梵做这个梦,唐嘉睡的跟个傻小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唐嘉咬着鸡肉卷说:“但他们拿走的东西应该不是通灵的道具吧?”
江梵:“怎么说?”
唐嘉耸肩膀:“如果是的话,那东西现在应该在冯斌身上,朋友都死了,还不赶紧做任务离开副本,还要先睡一晚再行动么,他又没有那种少爷毛病。”
江梵隐隐感觉自己被内涵了,抬眼看他。
唐嘉避开他视线装模作样抚下巴:“现在看来,他们俩可能拿了多宝盒里的东西,无论是单纯觉得精致想要把玩一番,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拿了就会被白毛怪攻击。”
他纳闷道:“所以这东西是孙老爷拿了白蛇的吗?那为什么不是关键道具啊。”
江梵若有所思道:“等会再去看看。”
在副本里很少有睡得好的情况,早餐时间过后,除了去民宿补觉的玩家,其他人几乎都再次动了起来,院内的积雪被踩的乱七八糟,有些地方只有雪泥了。
与玩家碰面,互相打过招呼,唐嘉见对方的表情不大好看,多嘴问了句:“怎么了?昨晚出事了?”
玩家没藏着掖着,说昨晚隔壁屋的玩家死了,今早他去喊吃饭,一推门满屋的血,尸体都已经长白毛了。
唐嘉扭头与江梵对视一眼,又问:“屋里就住一个吗?”
玩家叹气:“两个,全都出事了。”
怪不得今天气氛这样沉重,早上江梵接待玩家的时候对方的脸色很不好看,但碍于身份,他并未多问。
江梵立即去书房翻看多宝盒,见里头丢失的那样东西已经放了回去,那是一个很小的金如意摆件,沉甸甸的,雕工非常细致。手感也好,想来当时是被顺手拿走把玩了,却没想到引来了杀身之祸。
但这两个玩家又是因为什么出的事?
“副本的死亡规则很多啊。”江梵感叹。
唐嘉倒是看得开:“每个副本里的规则都是不一样的,有些是明给,有些需要自己探索,这很正常。至于这个本里,我只能说是他们倒霉。”
就他而言,前面过的那两个副本可没有拿了副本里的东西就会死的规矩。
唐嘉的第一个副本就是顺手在副本里找的防身武器。那是一把扇起人来非常有气势的扫帚。
如果冯斌和他的朋友在听完管家的前情概要后意识到‘拿东西’是整个故事的重点,及时把东西放回去,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暂时可以先这么猜测。如果规则是碰过那些东西就会死的话,那条件也太苛刻了。
大概是昨晚发生的事情犹如皮鞭在身上抽过,尽管温度又降低了一些,但见着没下雪,趁着天还算亮,剩下的玩家都开始在宅子里掘地三尺。
路过玩家打招呼扯了两句,得知他们要去找管家,想再逼问点东西出来。
江梵当时听着没说什么,等人一走,立马去问唐嘉:“这种操作是可以的吗?”
唐嘉:“怎么说呢,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得做好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我看那老头挺精啊,能交代吗?”
江梵:“无头苍蝇胡乱窜,还不如去找管家。”
唐嘉:“咱们假设一下哈,孙老爷拿了、或者说偷了别人的东西,我们要离开副本,是不是就得帮白蛇把东西找到还给它?”
江梵:“逻辑上来讲应该是这样。”
唐嘉把拳头捶在掌心,严肃道:“这副本就安排了一个NPC在这里肯定是有深意的,我寻思管家么,对主人家肯定是比较衷心的,说不准东西就在这老小子那,不然把人给绑了过来?我放火,你杀人。”
江梵思索了几秒,竟然答应了:“我觉得可行。”
意见达成一致后,恶人组立马行动起来,江梵为了方便,还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个扣在大腿上的刀套,不影响日常行动,还顺手。
外套一遮,根本看不出来。
于是气势汹汹开始在宅子里找人,天气很不好,穿梭在古旧的建筑当中,鼻息间那股陈腐霉气总是挥之不去,青石板上凝了冰层,薄薄的,踩下去脆声连成一片,唐嘉听着说想吃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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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巧克力冰淇淋。
主院倒是很好分辨,书房净房,进去后就能知道。江梵边走边在巴掌大的笔记本上画图,勾勒出院子厢房大概的模样,用院子里的东西做分辨的标记,以免等会儿重复搜查。
下人房是没有标识的,毕竟这里不是人文古迹,会有指示牌引明方向,但想来不会太奢华精致,逐一排查过去就行。
时间还未到中午,天色阴沉到就像是临近傍晚,如同雷暴雨前的预兆。
江梵和唐嘉的速度很快,总算是找到了那管家的住处,屋内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甚至茶壶内的水还是温的,就是不见管家的踪影。
唐嘉‘啧啧’两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孙老爷不在,管家的生活水平倒是提高了不少。”
他细闻紫砂壶里的气味,“是好茶。”
老红木床、丝绸帷幔锦缎被褥,床沿有雕漆脚踏,枕具都是苏绣真丝,实在太会享受。
唐嘉说:“我看他巴不得孙老爷不回来吧,上司不在家,定期送钱来,名贵东西任他用。要不是我们在这儿,我看他能搬到主院去。”
他东摸摸西摸摸:“不过孙家财大气粗,管家是老爷心腹,用点好东西不是很稀奇吧,别是我想岔了。”
唐嘉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发表感想,江梵却一言不发,只顾着四处搜索,检查每一件物品和角落。
好半天唐嘉才反应过来:“哎,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江梵头也不回。
唐嘉:“说说?”
江梵只是摇头,唐嘉绕到他前面去,看清他表情,见人微微皱着眉头,神情若有所思,上去用胳膊肘杵了一拐子:“快讲。”
“我只是觉得,孙老爷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唐嘉愣了一下:“什么意……”
“两位贵客。”管家的声音阴恻恻地从门口传来,屋内的两人条件反射一僵,听他又逼近了两步,说,“我屋里应该没什么稀奇的东西。”
唐嘉差点没举起手来投降,整个人像八音盒上的小人似的平移转身,声线都是颤着的,“我们是……”
江梵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揪着唐嘉往后扯了一把,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这间屋子有问题。”
“啊?”
“……”
管家和唐嘉的反应各不相同,视线却一齐落在了江梵脸上,后者万分镇定,先发制人:“我们在宅子里逛遍了,只有你这里的阴气最重。”
唐嘉一听,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副本里扮演的角色,腰杆子顿时硬了起来,叉着腰与江梵并肩站在一处:“没错!”
有了由头,自然不会再窘迫,江梵迅速理了理思路,不紧不慢道:“你的这间房子,煞气聚集,气滞不通,风水太差。要知道,活人和死人的屋子都是一样的,要是地方没选好,都有可能大祸临头。”
在说到风水的时候,管家的脸上尚有轻蔑之意,仿佛已经认定了他在胡说八道。
然而等到江梵话锋一转,提到活人死人的屋子时,管家的脸色却忽然有了变化。
他几乎脸色铁青着赶人:“大师多虑了,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从来没出过事,有这个功夫,二位还是多看看正院那边的风水吧!”
江梵倒不意外他的态度,顺势就拎着唐嘉麻溜拍屁股滚蛋。
穿过院门前,江梵无意识地往后瞥了一眼,管家正站在门外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