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翎竟而，公然下药。
“去请太医，要快。”
喝令交代后，他一路直奔庆衍宫。眼下管不得礼数，庆衍宫较之彝澜宫近上许多，解药性，要紧。
将她放在榻上时，她已衣裳半褪。他伸手止她，却反被她绕手袭来脱去外衫。他双手并用，一手压她身子，一手钳制她手腕，“你再坚持下，御医...”
他后面的话没讲完，她一整个前倾，咬住了他后颈。
他吃痛，任她。
聊城他咬她的仇，报了。
等到她脱力终于松口，他一个不设防，衣襟被生狠拽住，床板大震，整个人被掼倒在榻上。还未及反应，她已欺身下来。他心跳如鼓擂，全身僵直，下一刻，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喉结上。
她...她...
还没细品其中感受，眉间先褶，她张了唇，咬了他。
不算痛，却有些要命。
他手指死死攥住衣角，青筋暴起。
而她似觉应到，竟松了口，改咬为含，学小猫舔舐，安抚着他。
他手想推开她，却使不上力。这时，殿门被撞开，太医署的人火急火燎，青白泛赤。此间情景，进退不是。
这...
天法道然，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非礼勿视，溜之大吉。
清音挽弦进来时，徵羽已从萧玦身上起来。双目猩红，看起来极其克制，忍得辛苦。
两人稍一伏身，“婢子会一些灸术，可替娘娘祛毒，还请圣上暂避。”
萧玦回身看了她一眼，不再耽搁，退出殿去。
庆衍宫眼线收身退去，径直往懿祥宫报信去了。
“可瞧仔细了？”
“奴身瞧得真切，太医署的人也都瞧见了。”
小九这个年纪，果然是血气方刚，半点把持不了。
桌上有一镶嵌着红宝石的琉璃药瓶，“差人送去给懿妃。”
清音挽弦合力施针，约莫一刻钟的工夫，稍作缓和。
“这是太后派人送来的，说是解药。”
她轻轻拧开瓶口，若有似无的香气溢出，糕点里也掺了这个气味，嗅时她便觉察到不对。只不过太后大费周章对她用心至此，薄面不能不给，“是疆域的媚骨天成。”
以毒压毒，直至谋命。
宁朝如今的局势，内忧外患，这个外患，日益壮大的燕国，一个多游牧民族交融联合的种族，强悍霸道，内部吞并，向外扩张。宁朝近年来式微，正引得虎视眈眈。
两国多有边界接壤，这交界中的地带，还有一处疆域，均不受两处管辖，地盘不大，却奈何不得，易守难攻，鱼龙混杂。
疆域的大镇销金窟，那里豢养的死士天下闻名，圈养的姑娘个个香艳，欲罢不能。
销金窟亦是不负天下盛名，销尽天下金。
地下钱庄，接轨赌场，夜夜笙歌，美人帐下，天上人间，风流千金。
半生挣来夜半销，人都说一夜家财散尽，不需得一夜，小半夜。
昨日富商今晨丐，半生辛来为今朝。
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要说这销金窟的姑娘有什么不同，还真是不同，远不是宁燕两国的秦楼楚馆可比。
徵羽有次疆域的任务，赶上救下一个出逃追杀的销金窟姑娘，人是救下了，却寿命无几，药石难医。
她诊脉发现其大异于常人，不过三十年岁，然却油尽灯枯。
这些销金窟的姑娘常年被一种叫作‘媚骨天成’的药物控制，食此毒物，面容艳丽，身娇体软，亦有媚药之功。
另此毒有瘾，初食后三至六月需再食，往后一次比一次周期缩短，中此毒者，皆难过三十。
便是这未□□的花，极致催熟，大肆开的艳，早早衰落凋零。
难怪销金窟的姑娘，永远都是正当好的年龄，美人迟暮，色衰年老，见所未见。
而这与之行鱼水之欢的艳客们，身体交融，毒素相承，形容枯槁，不过早晚。
此乃销金窟秘闻，不为人知，便借此，艳名远播，广纳天下嫖客，快活小神仙。
寻常毒物她运功逼出并非难事，此毒，罕见的蛮悍霸道，“所幸我食得不多，运功不行，配些相克的药，应可化解。”
太后寿宴设计，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牵制她，从而掣肘萧玦。这手笔比她预想的要快，也更出人意表。要她的命，也要萧玦的。
这媚骨天成极难得，且只在疆域销金窟内流通，南宫翎既喂了她，往后几月必得供给着。
清音也想到了，“属下这便去查南宫翎与疆域往来。”
“主子前头，没吃亏吧？”
挽弦的性子，什么都敢问。
“吃亏的是萧玦。”这媚骨天成勾人兽性，三分媚药七分媚毒，“你们要是晚进来半刻，我能将萧玦生吞了去。”
不过，她忆起昨晚和适才，“那萧玦纯情得很，想是连女郎的手都没碰过。我稍靠近他，浑身颤栗。”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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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羽有几分昏沉，想是媚骨天成作祟。萧玦进来时，她有知觉，眼皮子懒得掀罢了。
鬓处细细密密的汗，他寻个把蒲扇，坐于榻边轻摇。过了水的帕子，一点一点拭汗。
她眼睫轻颤，睁眼时——窗外，已是落日衔山。
萧玦在不远案几边，批阅折子。
听到簌簌动静，他抬眼过来。
“可有哪里不适？”
说间，他已起了身往床榻过来。炉上还温着金玉羹，盖子微斜，栗子羊汤香气从缝隙间钻出来，在暮色里飘得又软又慢。她轻嗅了一鼻子，真是有些饿了。
她手臂半支着身子起来，“我无事了。”
他眼浅浅落于她，掀盖舀盛了大半碗，霎时，满殿馥郁。
岁月静澜，一双壁人。
倒真有些话本情境了。
他吹凉后喂送到她嘴边，她半捱之后，张了嘴。
“还是再让太医来看看，太后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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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的，不似寻常合欢。”
“太后下的是疆域的一种媚毒，寻常媚药男女合欢可解，此毒，男女合欢，毒性过渡。初时无觉，觉时无命。一毒两命，不知道的还以为双双殉情。”
他眉心拧皱，她抬手，指尖覆上他眉间，“只是听起来可怖，清音擅针灸药理，我已无碍。挽弦，会些三角猫功夫，槐统领也领教过，有她们二人护我，这吃人后宫，也可闯上一闯。”
她的手不知何时被轻轻握住，“还有我。”
“自是还有你。太后以后位作饵，要我做她的眼线。又下毒牵制。太后费劲心思搭下戏台，陛下可愿，与我演好这出戏？”
“你的意思是...”
“后宫专宠。”
“不行，若成众矢之的，一人向靶，万人引弓。”
“那正好，草船借箭。”
他还想说什么，被她截胡，“我早便是活靶了，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化被动为主动。”
她这话倒是不错，事至如今局面，躲是躲不掉的。
“后宫的这些我应付得了，你只管肃清前朝，不必分心我这。只不过，”她刻意顿着，“我这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伤了陛下的美人们，可不要太过心疼。”
“......”
“主语错了。”
萧玦离殿后，她才反应过来。不是陛下的，美人们。
萧玦处理完最后一份折子，已过亥时。
他仰头，闭目。
脑力不受控地，浮现白日画面。
英雄救美不成，反被按在榻上摩挲。
这算什么，得了便宜还想卖乖？
槐序从窗口跃入时，手里还拎着夜市的吃食。萧玦差他出宫办事来着。
“廊桥新出的鳝鱼晶包，来一个？”
萧玦直接上手了。
“我今日不在宫中，可错过一场大戏，坊间听了好几个版本，快来与我分说分说！”
“啥事没发生，”说着他不禁有几分英雄气短，“你说美人在怀，我木头一般，司家小姐会不会觉得，朕不行？”
槐序想笑，笑意先涌到眼底，又压住，末了还是从唇角漏了出来，“圣上你那是坐怀不乱，不趁人之危，司家小姐只会觉得你君子之风。”
“......”
司相女风评恶转。
册封懿妃，翌日太后宫中请安谢恩，不知怎地冲撞太后，被罚跪了足两个时辰。出殿时腿竟软了，直直跌撞到天子怀中。
一路抱回庆衍宫，纠缠了一整日。
行了些不可描述之事。
如此下去，只怕帝王身体亏空，不理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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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霁的堂间也在热议此事，只不过较为隐晦。谈桉无心思在这。这两日所有的课下时间几乎都用来照顾谢吟，打饭、煎药，以及做文章注释给谢吟落下的功课。
大家倒是奇了怪，谈桉能做到这份上，毕竟先前他可是对这位谢榜首瞧不上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