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升级后的第二天早上，肖妤一边往粥碗里吹气一边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新面板的周报预览功能，然后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月度育儿补贴那一栏后面多了几个字，大得扎眼，写着【已提升至50,000元/月】。旁边附了一行小字：作为系统2.0版本的宿主激励升级及对宿主工作与育儿双线付出压力的补偿，每月育儿基金额度在原两万元基础上增加至五万元，资金将于每月1号与15号分两次准时发放。
五万。
五万？？
肖妤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还保持着吹气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五秒钟之后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猛地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又蹲下来看那个数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那后面的零是五个不是四个。五位数。税后。每个月。
她一把将旁边的李昭抱了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李昭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都掉了，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粥，含糊不清地嚷嚷："你干吗！快放我下来！"
"发财了！"肖妤把他放回椅子上，笑容压都压不住，"系统给你加了育儿补贴，每个月五万！五万！以后你不用天天吃托儿所的饭了，周末可以带你去吃更好的火锅，给你买更多的衣服，再也不用算着钱过日子了！"
李昭皱着眉擦了擦嘴角的粥渍，不太明白"五万"是什么概念，但看肖妤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应该是很好的事。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问了一句："那可以天天喝奶茶吗？"
肖妤的笑容僵了一瞬："……一个月最多两次。"
李昭撇了撇嘴，继续低头扒粥了。
肖妤顾不上他的小情绪，坐下来迫不及待地继续研究系统的其他新功能。那个面板角落里有一个她昨晚没注意到的图标，像一个小小的铃铛，旁边标注着"跨时空通讯"几个字。她点进去一看，眼前浮现出一行说明：
【系统2.0新增跨时空通讯功能。监护人肖妤有权使用该功能与太子李昭的原生家庭（即大周朝皇帝李承乾、皇后沈氏）进行限时视频通话。单次通话时长上限30分钟，每月可用次数：1次。通话可通过宿主指定的显示屏（手机/电视/平板均可）投屏实现，系统将自动适配信号传输。需提前12小时预约，且双方需在同一时间处于"待机"状态。】
肖妤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能跟大周朝的皇帝和皇后通话？
这意味着她可以直接跟那两位隔着天幕骂了她好几天的人面对面说话？虽然隔着屏幕，但那也是面对面啊！她之前总觉得自己在暗处带娃，那两口子在暗处看着，她看不见他们，他们却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现在好了，她也能看见他们了，双方都在明处，公平了。而且——她把目光转向旁边正埋头喝粥的李昭——这小子能见到他亲爹亲娘了。
她没有犹豫太久。虽然第一次跟皇帝皇后视频通话这件事听起来就让人腿软，但既然系统给了这个功能，不用白不用。再说了，让李昭跟他的亲生父母偶尔通个话，对他情绪稳定有好处，改造进程说不定还能加速。
她调出预约界面，选了今天晚上九点。系统提示她：已成功预约，届时请确保显示设备（电视或手机）处于开机状态，画面将以投屏方式呈现。
她把这件事跟李昭说了。那孩子当时正嚼着最后一口鸡蛋，听到"可以跟父皇母后说话"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他慢慢放下筷子，小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激动，然后嘴唇开始微微颤抖，眼眶里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他没有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水光逼了回去，闷闷地问了一句："父皇和母后……能看到我吗？"
"能。"肖妤蹲下来和他平视，语气认真，"能看到你，也能听到你说话。你要不要把今天在托儿所新学的那首儿歌唱给他们听？"
李昭没有回答，但他点了点头。
肖妤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软。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晚上九点，我陪你一起。"
晚上八点五十分。电视机前的沙发被肖妤整理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了两杯温水和一碟切好的水果，连遥控器都摆正了方向。李昭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是肖妤特意让他换的——坐在沙发正中央，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比平时直，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肖妤坐在他旁边，心跳得也有些快，手心微微发汗。
八点五十九分。系统界面上的预约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一分钟，肖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点下了那个标着"开始通话"的按钮。
电视机屏幕闪了一下白光。
那白光先是一团刺眼的亮，然后逐渐柔和下来，变成了一道缓缓铺展开的暖色光幕。光幕中央浮现出画面的时候，肖妤先看到的是殿宇内部的大片朱红色廊柱和雕花隔扇，烛火在铜灯盏里跳动着，暖黄色的光芒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厚重的、带着历史气息的色调。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人。
男人坐在正中的御椅上，身着一袭玄色龙袍，肩背挺直，面容英俊但棱角分明，下颌绷着，一双深沉的凤眼正隔着屏幕望向她这个方向。他身边坐着一位挽着高髻的妇人，头戴金凤步摇，身着朱红色对襟宽袖裙袄，眉目温婉而端庄，眼眶却明显泛着红。
肖妤跟那双龙眼对视的一瞬间，后背汗毛都竖了一下。那目光里的审视和威严隔着屏幕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腰板挺得比李昭还直。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开场白，但舌头像打了结似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不过她旁边那个小东西比她反应快多了。李昭看到屏幕上出现的父皇母后的面容时，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父皇！母后！"
那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满心的惊喜和想念，直直地穿透了屏幕。
画面里的大周朝议政殿内，李承乾和沈皇后同时愣住了。
沈皇后原本还端坐在御椅上维持着仪态，听到那一声"母后"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视机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低声唤道："昭儿……是昭儿在叫本宫吗？"
她旁边，李承乾虽然面色镇定，但眼底的波动已经出卖了他。他的手攥在龙椅的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国师宋清玄站在二人身侧，微微躬身，捋着胡子解释道："陛下，娘娘，天幕升级之后已新增通话之能。此刻天界那位女子与太子殿下，确实能看见我大周，听见我们说话，如同那天幕之中他们用的'手机'一般，相隔千里亦能相见。这是天界那位女子肖妤发来的回音，太子殿下确实在跟他们说话。"
李承乾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很稳，却还是透着些微哑："昭儿，你……能看到父皇吗？"
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清晰而响亮，李昭使劲点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但他憋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压抑过的鼻音："能！父皇！母后！你们看到我没有？我在这里！我——孤——我好好的！"
沈皇后再也忍不住了，她站起来快步走到屏风前面，虽然知道触碰不到画面，但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虚虚地落在屏幕中昭儿的脸颊位置。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母后看到你了……母后的昭儿，你瘦了，脸都尖了。你在那边吃得可好？睡的可好？有没有人欺负你？那个女人——"
她说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李昭旁边坐着的肖妤身上。那个穿着一件普通白T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女人，此刻正抿着嘴冲她僵硬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
沈皇后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按说她该发火——这个女人打了昭儿的屁股、剪了昭儿的头发、让他一个人饿着肚子哭了大半天，这些事她隔着天幕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样都够她恨这个女人八百回。但此刻面对面地看到那张年轻而略显疲惫的脸，看到那双眼睛里紧张又强撑的笑意，她心里那团火忽然烧得没那么旺了。
"你……"沈皇后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许，"你就是那个照看昭儿的人？"
肖妤赶紧站起来，虽然只是站起来了也没地方可走，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她觉得自己至少表现出了尊重。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您、您好，皇后娘娘。我叫肖妤，是系统指定的太子殿下的监护人。我、我知道我一开始做得不太好，有些地方可能让您和陛下看了不舒服，但我真的在努力学怎么带他。他现在会自己刷牙洗脸了，也会自己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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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托儿所还交了一个朋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有些快，像在背书，又像在答辩。说到"托儿所"和"交朋友"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太子，见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里的父皇母后，嘴角弯弯的，一副"你们看我多厉害"的得意神情。
李承乾没有直接接她的话。他的目光在肖妤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而沉，像在审视一件从没见过的东西。肖妤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又竖了一遍，但她没有躲开视线，硬着头皮跟那双龙眼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乾才缓缓开口，声音沉沉的："朕看到你把朕的儿子送去了一处学堂。你在让他学东西。"
"是，是托儿所，"肖妤赶紧接话，"就是那种白天让小孩子一起玩、学些基础东西的地方。他在那里学会了画画和排队，还学了一首儿歌。对吧昭昭？"
她把话头抛向李昭。李昭本来正盯着屏幕里的母后看呢，忽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最后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视机里的父皇母后开口了——声音稚嫩清脆，带着三岁小孩特有的笨拙音调，唱的是一首肖妤前几天在托儿所门口接他时听到老师教的童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他唱得磕磕绊绊的，调子跑了七八回，词也漏了两句，最后一句"不开不开我不开"直接唱成了"不开不开孤不开"，唱完了自己意识到不对劲，小脸腾地红了，赶紧收声，抿着嘴看向屏幕里那两位。
沈皇后听着那跑了调的童谣，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却弯着嘴角笑了出来。她伸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里带着欣慰："昭儿唱得真好。母后听到了。真好。"
李承乾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动了一分。
肖妤坐在李昭旁边，看着屏幕里那对父母隔着千年的时光望着儿子的样子，看着李昭坐得笔直、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父皇母后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暖意。三十分钟说长不长，但足够她把想说的说完——孩子在这里一切都好，身体没有大碍，每天都能吃饱，学会了新东西，也交到了新朋友。
沈皇后听完这些，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让肖妤意外的话："本宫……谢谢你。"
肖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用谢不用谢，我应该的。再说系统给钱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在皇后面前提钱，太没水平了。但沈皇后听了却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意浅而真实。
三十分钟快到了。系统面板上开始倒计时，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提醒她通话即将结束。肖妤侧头看了一眼李昭，他已经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电视机前面去了，两只小手扒在屏幕边缘，仰着小脸贴着画面里父皇母后的方向，小声说："父皇，母后，我明天还要上学。老师说要画小花。我画了寄给你们。"
沈皇后在屏幕那头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哽咽却温柔："好，母后等着收昭儿画的花。"
画面渐渐淡了。李承乾最后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儿子身边站着的那个年轻女人，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但画面已经暗了下去。
电视机恢复了普通的黑屏状态。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李昭站在原地，盯着黑漆漆的电视机屏幕看了好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来，走近几步，一把抱住了肖妤的腿，把脸埋进了她的腰侧。肖妤感觉到自己的裤子布料上洇开了一小片热乎乎的湿意，低头看着那颗埋在她腰间的小小脑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她听见他在闷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没哭"，又像是"谢谢"。她听不太清楚，也懒得追问，只是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慢慢地揉了揉。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她蹲下来，把他的小身体从腿上剥下来，抱起来往卧室走。李昭趴在她肩头，鼻子还在微微抽搭着，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肖妤把他放到床上，给他掖好被角，关灯前又看了一眼那个系统面板。六维进度条上，"情绪管理能力"那一栏后面跳了一个小小的绿色箭头，旁边标注着:+2%。
她弯了一下嘴角，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