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等两个人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李昭的小肚子已经撑成了一个圆鼓鼓的小西瓜，走路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肚子一晃一晃的，但他顾不上——眼前那片铺天盖地的夜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肖妤牵着他穿过商业街中心广场的时候，李昭忽然停了下来。他仰着脑袋看着广场正中央那座巨大的音乐喷泉，水柱随着音乐的节奏忽高忽低地跳跃着，在五彩灯光的照射下变幻着颜色——一会儿是翡翠绿，一会儿是宝石蓝，一会儿是火焰般的橙红色，水雾在夜风中飘散开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喷泉周围围了一圈小孩子，有的趴在喷泉边缘伸手去够水花，有的追着水雾跑圈，笑声像碎玻璃一样叮叮当当地撒了满地。
李昭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小孩追逐嬉闹的样子，目光追逐着喷泉变幻的颜色，小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场永不落幕的烟花。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这水……会变色？"
"灯光照的，"肖妤蹲下来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底下有灯，照在水上水就变色了。好看吧？"
李昭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松开她的手，迈着小步子往喷泉的方向走了两步。他站在离水花最近的地方，伸出手去够了一下——指尖碰到的水雾散开又聚拢，凉凉的，痒痒的。他缩回手看了看指尖上沾着的水珠，又伸出去，这一次胆子更大了些，手心朝上接了一捧水花。水珠在掌心里跳动着，映着变幻的灯光，像捧了一把碎星。
他回头看了肖妤一眼。肖妤正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抱着手臂冲他笑。路灯把她脸上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那双平时凶巴巴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里面映着喷泉的光影。李昭站在水雾里，手里捧着光和水，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好像比他在大周朝度过的任何一个晚上都要好。他在宫里看过无数次的烟花、宫灯、戏曲、杂耍，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手心捧着水花，鼻子闻着火锅残留的香气，耳边是陌生的音乐和陌生的笑语声，脚下是光洁的石板路——感觉自己完全融入了眼前这一切。
"走啦，"肖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再看下去你衣服全湿透了。回家还要洗澡呢。"
李昭把手心里的水甩了甩，转身走回她身边，很自然地又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沿着商业街慢慢往外走，经过一家关东煮的小摊时肖妤又给他买了一串鱼豆腐，他边走边吹着热气小口小口地啃着，嘴巴塞得鼓鼓的。街边的霓虹灯把他左脸照成红色，右脸照成蓝色，整张小脸像一幅行走的水彩画，热闹极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李昭一进门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里的光彩虽然还在，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肖妤把他推进卫生间让他洗脸刷牙，这一次他倒是很配合，大概是太困了没力气折腾。几分钟后他就穿着睡衣啪嗒啪嗒走出来，自己爬上了床，连抱枕都没来得及搂好，眼睛已经闭上了。
肖妤坐在客厅里，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七分，距离系统升级开始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还在隐隐发胀的胃——那顿火锅确实吃得太多了——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静静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了一阵子，等她被意识深处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唤回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那一瞬间，那个消失了八个小时的悬浮面板重新在她眼前亮了起来，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些，界面看起来也精致了不少，边缘多了一圈若有若无的淡金色流光。
【系统升级已完成。】
【当前版本：2.0】
【新增功能模块如下：】
肖妤一下子清醒了，坐直了身体，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面板上缓缓浮现的文字。
【1. 行为数据可视化系统：宿主可实时查看太子李昭在各维度的成长进度，具体包括：生活自理能力、情绪管理能力、社交能力、礼仪规范、学习兴趣、德性培养等六项指标。每项指标以百分比显示，并附带详细行为记录与趋势分析。】
面板上随之弹出了六个圆形的进度条，每一个都填着不同的颜色，进度各不相同。生活自理能力那一栏已经填到了百分之三十二，社交能力只有百分之十一，礼仪规范倒是百分之二十一，而情绪管理能力和德性培养几乎还贴着底，只有个位数的进度。
肖妤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心里大体有个数了。那孩子在自己吃饭洗澡穿衣服上的确进步快，但一不高兴就甩脸子、一不顺心就想发脾气的毛病还真没改多少，德性培养就更别提了，那句"诛九族"虽然在努力改了，但骨子里那种"全世界都该顺着我"的太子意识可没那么容易扳过来。
她继续往下看。
【2. 实时积分兑换商城：宿主可在商城中使用累计积分兑换各类辅助道具，包括但不限于：行为奖励券（可兑换为实物奖励）、教育课程包、临时能力提升卡、监护人便利道具等。兑换细则详见商城列表。】
肖妤的眼睛亮了。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商城列表，里面按照积分价码排列了一长串物品，从低到高密密麻麻的。最便宜的那档只要五个积分就能换一张"小星星贴纸"，看描述是用来奖励小孩正面行为的；往上一点有"一次外食兑换券"，要二十个积分；再往上是一些教育类的课程包和绘本资源，五十分到一百分不等。最贵的那一档标着一个让人咋舌的数字，旁边的物品描述写着"一次跨时空通讯机会（单向/限时）"，标价五百分。
她的目光在最后那一条上停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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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秒。"跨时空通讯机会"？什么意思？这个系统还能让她跟大周朝的什么人联系？她有心点进去仔细看看，但那一栏是灰色的，标注着"解锁条件：累计积分达到500分"。她现在手里只有十五分，连零头都不够。
先不管这个了，往下看。
【3. 周报自动生成系统：系统将于每周日自动生成太子成长周报，涵盖当周行为表现综合评估、各维度进步趋势、问题预警与改进建议，并自动同步至监护人终端（即宿主人脑意识界面的信息接收区，无需宿主额外操作，到点自动生成）。该周报将辅助宿主更科学地调整育儿策略，提升改造效率。】
【4. 太子养成配套资料库：已开放基础育儿课程库、儿童心理学简明手册、行为矫正案例集、现代儿童教育体系白皮书等十二类文档资料，宿主可在需要时随时调取查阅，系统将根据当前改造阶段智能推荐相关阅读内容。】
肖妤看完这四条新功能介绍，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面板上那淡金色的光芒映在她眼睛里，微微晃动着。
前面的三条都挺有用的，尤其是那个行为数据可视化——她终于不用再靠感觉猜那孩子到底进步了多少了。积分商城里的那些道具也有点意思，至少让她知道以后赚来的积分除了交差之外还能换点实际的奖励。周报自动生成更是省了她自己总结的时间。
但第四条……"十二类文档资料"，其中还有"儿童心理学简明手册"和"行为矫正案例集"。听起来像是系统给她准备的一套完整的育儿速成教材。
她回想起前几天被系统强制塞了一整夜育儿知识的那次经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赶紧把那些文档的图标划到了一边，假装没看见。
"行吧，"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升级完了，功能也看完了。睡觉。"
她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问了一嘴："对了，大周朝那边的天幕——你们这次升级，那边有变化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弹出一行小字：
【大周朝天幕系统同步升级。新增功能：画面清晰度提升、分屏切换更流畅、声画同步率优化。不影响宿主正常改造进程。】
肖妤看着那条回复挑了挑眉。"声画同步率优化"是什么意思？原来大周朝那边看天幕的时候，画面和声音不是同步的？那他们以前看着自己在画面里张大嘴巴的样子，估计还挺费劲的。
她没再多想，关了灯回卧室睡觉了。路过李昭的小床时，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已经彻底睡熟了，胳膊伸在被子外面，手里还攥着那只小熊抱枕的一只耳朵，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那张因为吃饱喝足而泛着粉晕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睡梦中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