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急匆匆的走了,梁元贞则是留在中宫陪着母后呆了一会。
皇后和梁元贞已有好几日未见,心里想得慌,拉着人说着体己话,又使唤人将这几日她打的络子拿来。
金线掺桃粉丝线打的,做成了蝴蝶摸样,是梁元贞最喜爱的配色。
皇后将络子挂在人的腰间玉带之上,细细的欣赏起来。
这些年梁元贞出落的是愈发标志了,常说灯下见美人,现如今被这满屋子的烛火一照,真是珠辉玉映,光华灼灼。
一旁的嬷嬷打趣道,“咱们小殿下真真是龙凤之姿,世上好颜色。”
此话惹得房内一众侍从莞尔。
皇后笑着斥道,“去去去,净是些花言巧语。”
一气闹到戌时,都要入夜了,才舍得让人走。
临走前皇后一边给人系上护颈子的毛领,一边嘱咐道,“春日里多忌嘴,发物少吃。”
怕梁元贞不记得,偏身和福安说道,“好孩子多看着点他,莫让他贪吃了去。”
福安抱着皇后娘娘赏给他的许多小玩意,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小脑袋点头如捣蒜,“是,皇后娘娘。”
系上毛领,皇后又仔细瞧了瞧才摸了摸人的脸蛋说,“去罢”。
出了殿外,凉风习习,还好今日宫人给他穿的多,现下梁元贞只有面上是冷的。
他缓步走在廊下,风吹过他的毛领,他才想起傍晚吃饭时,他还让谢渊来接他了呢!
现如今都闹到几时了,那人怕是在外面等了小一个时辰了!
梁元贞啊的喊叫一声,在福安面前咻的一下跑了出去。
“主子慢些。”
两人在廊下你追我赶。
梁元贞身上环佩叮当的响个不停。
两人慌里慌张的跑出了宫门,遥远的就见到宫墙边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影在昏暗的宫灯之下,朦胧灯火镀在人的眉骨之上,明暗切割,骨相分明。
“哥哥。”
梁元贞着急的跑去,蝴蝶一样扑在人的怀里。
男人的手稳稳的接住了他。
“可等的冷了?”梁元贞忙垫脚去摸人的脸颊,男人脸上温凉,梁元贞又伸手去摸人的耳朵,不出意料的摸到一片冰冷。
梁元贞急的跺脚,睫毛忍不住的颤动,“你怎么不进去呢!”
谢渊的手在人的细腰上摩挲了一下说道,“无事。”
梁元贞脸上都是自责,可是面前的男人倒是无事一般,牵起了他的手腕,往东宫走去。
入了夜,宫道上已没什么人。
梁元贞走着走着就有些困了,眼皮子打架,可是他怕人等他等的累了,不敢让人背自己走。
两人不紧不慢的回到东宫,沐浴之前梁元贞还要去书房背书。
谢渊自然陪着,倒不是梁元贞有多勤勉,只是这几日梁元贞被太傅下了死命令,要将那篇文背的滚瓜烂熟。
梁元贞是一点不敢违抗的。
谢渊立在桌前提字,余光扫到旁边要睡迷的人,随口一说,“明日过后,后几日不用上梁太傅的课了。”
梁元贞才恍然从辞海里面出来,困意瞬间驱散了大半,他仰着头迷蒙的问,“梁太傅又要生病了吗?”
记忆里只有太傅生病之时才会请假不授课。
男人摇头,“国公府有婚事,要梁太傅证婚。”说着手腕用力一挥,遒劲的字体跃然纸上,白纸黑字赫然是段,“金玉良缘”。
“后日与我一道出宫,参加婚宴。”他将笔放在笔架上,幽深的眸子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又看。
梁元贞很少出宫,他将脸蛋靠在书页上担忧的问,“可是父皇母后。”
谢渊走到人的身边,烛火摇曳,落在他的脸上,一半脸掩埋在昏暗里,像是在黑夜里蛰伏的猛兽。
他低头看着梁元贞的脸,抬手摸上人的脸颊,用手指抹掉人眼角犯困的泪花,“无事,我会去说。”
梁元贞乖顺的点了点头,“好!”
油灯已添过一轮,现下时候不早,也该沐浴休息了。
梁元贞被人腾空抱起,他伸出双臂惯性的围上人的肩膀,下巴磕在谢渊坚实的肩头,柔软的脸蛋贴在人的颈侧。
两人出了书房,走在夜色的廊下。
偶有宫人见到两人这样,也见怪不怪,只当是兄弟情深,安静的在一旁行礼。
梁元贞挂在人的肩头,平白的长高了不少,觉得走廊里宫灯触手可及。
他伸手去够,在摇晃中感觉那些近在咫尺的灯笼里发亮的烛火像是一种飞鸟,不,不像是飞鸟。
忽然梁元贞想起那日学堂上陈平给自己传的纸条,他雀跃的攀着人的肩膀说道。
“那,那你可以带我去千春楼吗?陈平说千春楼里有许多漂亮的蝴蝶,是旁人都没见过的,我问他可以给我带一只吗?他却说不行,得让我亲自去看,才知道有多美。”
他偏过头来,温热的呼吸打在谢渊的下颌上,浑然不知的问,“你有去过吗?可真如他说的那般美。”
说完他仍然想去够那些摇晃的烛火,丝毫没注意到抱着他的人的眉头紧皱。
身上人的还在叽叽喳喳,良久谢渊的下颌突然发出一声咔滋声,像是牙齿错位发出的声响。
四下里寂静无声,梁元贞听着人阴沉的说道,“我不在他们就是这般勾你的?”
梁元贞趴在人的肩头,不甚理解这人的话,细窄的喉咙发出一声疑问,“嗯?”
谢渊托着人稳步的走着,语气不善,甚至有些阴冷的说,“那里可没有什么蝴蝶。”倒是有许多女人。
梁元贞泄气道,“陈平又在骗我,怪不得他不愿给我带,他总是骗我,想是今日告假不去学堂也是在躲我罢。”
谢渊心里有火,抱着人愈发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浮起,隔着衣料几乎要将那一段腰身掐出红痕来。
直到身上的人像是猫儿般叫唤了一身,他才回过神来松了力道。
两人穿过廊下,一路往浴池走。
东宫的东南角有一汪温泉,是历任太子的私汤。
梁元贞喜欢泡水,被人放在椅子上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扣子,他这几日穿得多,脱得极其费劲。
他嚷着让谢渊帮他解。
谢渊无奈将人拉到身前,解了人身上的褂扣,只是一层层剥下去,谢渊面色就越来越凝重。
梁元贞原先几年还是个胖孩子,这几年步入青春开始抽条,竟整个人急速消瘦了下来。
夜里抱着,手臂揽住人的腰,只觉软肉消减,掌心探到人薄薄的肚皮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两条腿上的肉也没了,细而长,搭在身上能摸到伶仃的脚踝。
就连脸颊上原先两团婴儿肥现如今也不见踪影,碰上生病,胃口不好,小小的下巴戳在他的肩膀上,可怜的让人心疼。
东宫上下不知用了多少法子进补,可就是不见成效,太医说也不必如此着急,许是正常的发育,再过几年看看罢。
梁元贞被剥的只剩下亵衣,谢渊便放过了他,让他自己下水。
梁元贞跪坐在软垫之上,伸手去解自己最后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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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已然一丝.不.挂。
谢渊转身的时候发现人还没下去,神色一黯。
梁元贞并着双腿,手环着脚踝,坐在小榻之上。
瘦是瘦了,但是老天爷像是爱怜他一样,虽未彻底长开,却已将这具青涩身体勾勒的纤秾合度。
浑身上下似乎也就屁股上有肉了。
“下去。”谢渊收回眼神,催人下水。
梁元贞拿脚踢人,又像是做了坏事一样心虚的爬走了。
今日奔波劳顿,下水之后谢渊便闭目养神。
梁元贞则是满池跑,游累了,又回到这人的身边。
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的身体,让梁元贞好奇。
他潜在水里,温水没过身体直到露出一双圆而亮的眼,他默默地盯着人结实的胸膛看。
谢渊半阖着眼,直到从心口攥住一只作乱的手。
他缓慢地睁开眼,水池里白雾氤氲,梁元贞的长发飘荡在身后,随水波轻轻浮荡舒展,又有一些贴在他的肩头衬得肌肤愈显莹白。
谢渊垂眸,将那只柔软的手放开,警告道,“别乱动。”
梁元贞偏要动,指腹戳在人的一半心口上,语气天真,“我以后也会这样吗?”
等过几年他也会变成谢渊这般有气概的男子吗?
谢渊眯着眼睛瞧向那具纤细柔软的身体,哑声问到,“珍珍想变成这样吗?”
隔着缥缈的水雾,梁元贞与那双幽暗的眼对视。
他踟蹰的说,“爹爹说以后我做皇帝,是要保护子民,最好要像常簌将军那样,我应该要变成那样。”
话是这样说,可水嫩小脸上却挂着一抹茫然,谢渊拉着人的手,将人一带。
梁元贞的长发在水池里画出半道圈,旋即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谢渊捏了捏人粉润的耳垂,“珍珍不想,就不用。”
梁元贞窝在人的怀里,反抱着谢渊的胳膊,粉白的指甲轻轻的扣进去,在手臂上印下一个个小小的月牙。
他嘟囔着说,“可是我去年春猎,是最后一名,连只,连只兔子都没猎到。”
忽的梁元贞眼睛像是被蒸腾的水汽熏红了一样,抽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比所有人都差,我都拉不开弓,他们都在笑我。”
越说委屈越多,“我连太傅的课都不会,我什么都不会,我,我整日都在难过,哥哥我是最差的。”
他整日都想窝在被子里,和猫猫躲在一起。
谢渊心被刺了一下,掐着人的腰把人转过来,让人坐在自己腰腹上。
梁元贞早已泪如雨下,粉腮上挂着两道泪痕,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谢渊的手抚上人的脸颊,将泪水带走,“珍珍是最好的。”
梁元贞看着人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白净的胸膛上下起伏,哭红了一片。
“你是哥哥最好的珍珠。”谢渊的掌心顺着人的背往下,最终堪堪停在了起伏之上,“珍珍莫怕。”
许是怕话太空,谢渊抚了抚人的后背说到,“今年春猎珍珍可想拿第一畴。”
梁元贞吸了吸鼻子,慌乱抬眼像是听的什么天方夜谭。
谢渊挑起人肩头的一缕发丝从人身上抚走,“只说想还是不想。”
梁元贞看着人深邃的眉骨,抽噎了一下,随即怔怔开口,“想。”
谢渊笑着摸了摸人的红热的脸颊,“那便好,不哭了,等明日眼睛又要痛了。”
梁元贞脑袋没转过弯来,只得昏昏点头。
谢渊摩挲了一下人柔软的腰身,唇角慢慢牵扯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