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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小心翼翼地看向后座。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钱总的脸色格外差。
钱柏津一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旁边的电话响个不停,钱柏津烦不胜烦,伸手把电话接通。
里面立即传来女人的哭声,钱柏津睁开双眼,眸色黑得吓人。
司机连忙收回视线,坐直身体。
——“你爸又把女人带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钱柏津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哭的无比哀泣。
——“这个女人比上一个还要年轻漂亮,你爸是不是嫌我老了,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钱柏津冷冷地出声。
“他从来就没爱过你。”
电话里的哭声戛然而止,车内的空气瞬间压抑得让人窒息,司机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下一刻,刺耳的尖叫响彻整个空间。
——“我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不爱我,我是钱家的夫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他必须爱我,只能爱我一个!”
尖利的声音癫狂至极,刺激得人耳膜发疼。
司机一颗心都要跳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沁满冷汗。
坐在后座的钱柏津神情漠然,没有感情地开口:“明天明锣湾有个晚宴,他只会带你出席。”
电话里的人顿了一下,立马变得柔情似水。
——“那我去选一些首饰搭配你爸的西装。”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司机悄无声息地松下一口气。
钱柏津面无表情地张开嘴:“回流庭苑。”
司机一顿,低声开口:“钱老先生说……”
猛地对上后视镜钱柏津的眼神,司机立即屏住呼吸,嗓音艰涩:“是。”
钱柏津双腿交叠,靠着后座,半张脸蒙在光影中晦暗又冰冷。
“记住,谁才是钱家真正的话事人。”
司机心脏一紧,哑声道:“是。”
——
今天上班,赵一白又发现了不对劲。
白蔹走了,没人知道去向,经理正挥舞着拐杖大发雷霆。
“天天在一起工作,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人没了,钱柏津那里谁也不好交代。
经理气得脸通红,站累了,正想坐回轮椅,突然“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肥肉都颤了颤。
转过头,就看见轮椅不知道被哪个缺大德的人踢开了。
“谁!”
他恨恨地看向前方,一众员工老老实实地站着一动不动。
同时,悄无声息站在队尾的赵一白一脸淡然。
目睹全过程的9990:【……】
经理身残志坚地爬了起来,对着众人喷口水。
“待会儿钱总来了,都给我小心伺候,要是谁惹钱总不高兴,就自己去给我担着!”
经理看了一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还不给我去准备上工,都站在这干什么!”
一群人呜啦啦地散开,赵一白混在里面走进了换衣间。
没一会儿,他穿着保洁制服,拿着扫把走了出来。
一个好的保洁,就应该随时随地都能开展工作。
经理来到二楼,一双小眼睛不停地扫视,只是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看到一个保洁正弯着腰认真打扫,他神情缓和,开始指挥。
“那个小刘,想办法把二楼的香薰换了,不过要控制一下量,那些香薰全都是国外进口的,得省着点儿用,但务必让每个包厢都带上香味儿。”
“是。”
经理满意地走了。
赵一白直起身,目送着经理的身影消失,转身走进了工具间。
让每个包厢都带上香味儿,但要控制量。
简单。
赵一白对着拖把说:“今天也是让你吃上好的了。”
说完,他把香水全倒进桶里,拿起拖把捅了进去。
等拖把拎起,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整个空间都浸在馥郁芳香的味道里。
9990:【……】
——
钱柏津来得比平时晚了很多,夜店的客人已经所剩无几。
经理赔着笑站在钱柏津身边,腿都抖了也不敢坐上轮椅。
钱柏津斜眼看去:“走了,不知道?”
经理脸上滑下一滴冷汗。
“确……确实没有人知道白蔹去了哪里,我联系过白蔹的学校,但学校的人说他连宿舍都搬空了。”
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闭紧嘴巴不敢说话。
钱柏津闭着眼,仰头发出一声笑。
听到他笑,经理脸色发白,站都站不住。
片刻之后,钱柏津哑着嗓子出声。
“你走吧。”
经理如蒙大赦,忍不住讨好道:“钱总您看我们这里还有别的……”
钱柏津眼神冰冷地扫过去,经理心肝儿一颤,立马招呼着众人离开。
“走走走。”
很快,长长的红地毯上只有西装革履的钱柏津自己。
他站在原地,空旷的长廊不知道通向哪里。
——
看到空荡荡的205,赵一白收回视线,拿着扫把走下一楼。
小强和小丽推着垃圾车倒完垃圾,回来看到赵一白正把装好的空酒瓶往外搬。
小强想过来搭把手,赵一白搬着两箱空酒瓶,头也不回地说:“不用。”
省得把人的腰闪了。
小丽看着步伐稳健的赵一白,感叹道:“小赵的身体真好啊。”
小强听了不服气,撸起袖子,振振有词:“我也行!”
小丽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我本来就行!”小强发出不甘的声音。
赵一白把箱子放在后门,摞起来快有人高。
现在是冬天,但这具血气方刚的身体不怕冷,保洁制服脱了一半绑在劲瘦的腰上,搬箱子时,宽肩长腿,整个人都高挑又有力量。
一个醉得东歪西倒的客人咽了咽口水,伸手就要往赵一白屁股上摸。
“你是几号,嗝,我……我点你……”
赵一白一拳过去,客人立马倒在地上睡得无比安详。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侧头看向靠在巷子口的身影。
西装革履的人和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偏偏在昏暗的光线下融进了夜晚的孤寂。
赵一白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被光影覆盖的脸。
“你说过,钱柏津和白蔹并不具有普世意义的爱。”
【没错,白蔹是一个清高自傲的人,在接受钱柏津帮助的过程中对其动心,已经让白蔹拥有不小的心理负担,而钱柏津步步紧逼以及全方位掌控的方式更是让白蔹产生了极大的压力,两人之间的感情更多的是占有和掠夺】
赵一白轻声开口:“是吗。”
【这是数据推演的结果】
赵一白发出一声轻笑。
9990不满地合上书。
【身为合格的主角不应该拘泥于情情爱爱,更重要的是不应当以爱为名,使用不正当手段伤害他人,影响社会安定,造成不良影响!】
本来,两个人都会拥有光明的人生。
赵一白无声地看着前方。
站在巷子口的人仰起头,光影变成画笔,描摹出他尊贵的身形,勾勒起他的孤独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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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寞。
“比起想要占有,他现在更失落,或许还有一点难过。”
9990顺着赵一白的视线看向站在巷子口的钱柏津。
【为什么】
赵一白沉默片刻,低声说:“可能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吧。”
9990不禁问:【你很懂,你爱过吗】
“没有。”
【以后呢】
赵一白收回视线,抬起头,半张脸融进阴影里。
“也不会有。”
那瞬间,他的眼里一片凉薄。
周围一片寂静,身后躁狂的音乐声也随黑暗远去。
9990沉默不语。
突然,赵一白含笑的声音响起。
“正好,现在是我趁机上位的好时候。”
9990一愣,转头看着赵一白笑眯眯的脸。
刚刚那瞬间,赵一白身上沉入黑暗的漠然仿佛一个泡影。
旁边的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摸着脸,迷迷糊糊地找不到方向。
赵一白蹲下.身体,笑着问:“客人,有烟吗。”
男人被眼前灿如星辰的眼眸晃得一愣,张开嘴:“有。”
赵一白拿出烟盒,将烟点燃,却被呛地咳了一声。
9990问:【你不会抽烟】
赵一白笑道:“以前会,后来戒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抽】
“突然想抽了。”
赵一白站起身,把打火机丢进男人的口袋。
而刚才还生疏的动作,不过转瞬间就熟稔地吞云吐雾。
男人迷迷瞪瞪地回不过神,只能目送着赵一白离开。
看到赵一白走向钱柏津,反应过来的9990立马警铃大作。
【宿主,作为男人,干什么都不能卖!】
“嘘。”赵一白竖起手指。
——
钱柏津叼着烟,然而手里的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出火。
他压抑地闭了闭眼,正要将烟拿下,忽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向他靠近,燃烧的火星点上他的烟头,顷刻间就暧昧的难舍难分。
他眉头微蹙,抬眼看去。
只见压低的帽子随着两人过近的距离被顶落,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有些凌厉的面孔带着掩盖不住的锐气,却因含笑的眉眼带上了几分戏谑。
烟头被点燃。
站在他面前的人笑问:“老板,你觉得我怎么样。”
吐出来的烟有些呛鼻,短暂地模糊了钱柏津的视线。
烟雾散去,微卷的头发下,一双被灯光点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双眼里映着灯牌五彩斑斓的光,还有无边无际的夜色。
可就像月下的湖泊,映着月亮,却没有波澜。
钱柏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却从未见过像这样色彩丰富却又融不进一点颜色的人。
此时此刻,分不清那是眼睛,还是湖泊。
他拿下烟,冷静地发问。
“什么怎么样。”
似乎没想到他会回答,站在他面前的人神情微顿,随即挑起眉,对着他发出低语。
“我保洁做得怎么样。”
钱柏津静静地看着那双眼。
他今天没喝酒,但或许是心情使然,竟然也觉得醉的不轻。
他夹起一张名片放进对方胸口的口袋。
“明天早上十点,来这里找我。”
说完,他掐灭烟头,大步离开。
风带走了这个巷子的烟味,赵一白转头看着前方大步离开的身影,伸手拿出胸口的名片,缓慢地抚摸上面残留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