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黄总包/养人了没? > 52.谣言四起
    慈善拍卖晚宴虽是半开放式,门槛却并不低,能进来的大多是圈内人,或是与各家有业务往来的合作方。

    但越是这样的场合,越不缺一种人:坐在后排、没什么实力举牌、专门靠交换八卦来刷存在感的边缘人物。

    法餐厅那晚之后,“黄晶”这个名字在圈子里传了好几轮,版本越来越离谱,细节越来越丰富,每一轮都添油加醋。他们在后排靠墙的散座,手里端着喝不完的香槟,眼睛盯着前排那些人的后脑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比拍品目录更让他们兴奋。

    “看到没,就那个,格子衬衫那个——她就是黄晶。上次在法餐厅把靳司的烟都打了,现在又跟上官越在一起了,啧啧~”

    “她就是上次那个拿刀扎自己的女的啊?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不过她的手段倒是比其他人更极端一点,挺下血本的啊!”

    “诶?她之前不是跟裴家那没用的老三在一起吗?听说他为了她连林家的联姻都拒了,现在这是分了?”

    “玩玩罢了,你还当真了?”那人讥笑一下。

    “听说她被裴老三甩之后去烧烤店当服务员,干了没几天就跑了,嫌累。”

    “嫌累所以来这儿了?那这速度可真够快的啊,换人跟换衣服似的。上官越那小子能招架得住吗?刚成年吧?”

    “刚成年才好骗。之前裴家那个不也乖乖上钩了?还有苏衍之,听说上次法餐厅就是他组的局,专门请了她。那天散了之后还是霍云峥送她回家的,好几个都看到了!”

    另一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讨论这类话题时才会出现的意味深长的笑:“你们说她到底有什么本事?长得也就那样吧,身材也一般。不会是真在床上有什么手段吧?”

    角落里另一个人端着酒杯加入讨论,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笃定,“这种女的我见多了,表面看着清纯,私下玩得比谁都开,不然怎么可能让那几个人精一个个往上凑?”

    “我有朋友有她微信。她以前就是在商K上班,就是个小姐,手段都是从那种地方练出来的。”

    第一个开口的人嗤笑了一声,“她那长相能当小姐?商K也得看脸吧?”

    那人被噎了一下,“可能是外围。现在外围不都走这个路线吗?装大学生,装清纯,专门钓这种有钱没处花的少爷。”

    “上官越和靳北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被她两句话就迷得找不到北了。裴砚就是发现了她的底细才把她甩了。人家现在专心搞事业了!”

    “苏衍之那个笑面虎大概就是好奇。霍云峥送她回家估计也是出于礼貌,当兵太久素惯了,所以碰到个不一样的才有点兴趣。”

    “她还真以为自己能混进来。故意打扮的不一样往前面一坐,博人眼球。”说着那几人又是一阵蔑笑。

    拍卖会还没开始,拍品还在展台上安静地等待,台下的流言已经绕了好几个来回。而此刻黄晶正坐在前排低头翻着拍品目录,和上官越讨论青花瓷瓶的釉色,对身后的窃窃私议充耳不闻。

    黄晶在翻到一枚翡翠胸针的图片时停下来,认真看了看下面的备注:晚清老坑玻璃种,起拍价五万。她偏头压低声音问:“老坑是什么意思?比新坑更老?”

    上官越正要回答,后排忽然有人用不小的音量说了句“这年头真是谁都能坐前排了”,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上官越转头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立刻收声,端起酒杯假装在聊拍品。

    黄晶没有回头。

    她正在研究那枚翡翠胸针的说明文字,试图从“老坑玻璃种”和“冰种”之间找出区别。黄晶的手指停在“老坑”两个字上,停了好几秒,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裴砚坐在后排角落,离那几个嚼舌根的人只隔了两排。他们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不堪入耳的词都像有人把法餐厅那把海鲜刀重新捡起来,在他骨头上来回锉。

    裴砚的手指在苏打水的杯沿上收紧,指节泛白,但没有动。他太清楚这种场合他如果现在站起来走过去,只会让那些人更兴奋——看吧,又一个被她钓上钩的,裴家那个闷葫芦到现在还护着她。

    他不能替她开口,不能替她解释,不能替她争辩。她的名声不是用来在拍卖会后排跟几个烂人辩论的,她本人正在前排认认真真地研究翡翠的品种,连头都没有回。

    她不需要他冲冠一怒为她出头,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挡箭。而他能做的,只是把那些箭一支支记下来,等合适的时机,让那些话再也说不出口。

    但有一支箭他接住了。他听到那些人在笑,说裴砚已经把她甩了,因为发现了她的真面目、所以现在专心搞事业了。

    裴砚在心里惨淡地笑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可惜被甩的人是他,被赶出门的人是他,每天失眠到凌晨、戒不掉她习惯的人也是他。她不需要他,从头到尾都是他需要她。那些人连最基本的因果关系都搞反了,还好意思在这妄议她的是非?

    裴钧坐在旁边,看到裴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好几秒,他太了解这个弟弟——这种沉默不是在忍,是在记。他压低声音问:“你打算怎么办?”

    裴砚把苏打水放下,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裴钧能听见:“不是现在。”

    裴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开始观察后排那几个还在高谈阔论的人。

    裴砚从后排看着黄晶微微偏头认真研究图片的样子,想起她说过的那句“你只是个被砸过的陌生人”。能被这样一个神经大条、注意力只放在老坑翡翠上的人甩了,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而那些人,连被她甩的资格都没有。

    黄晶的耳朵其实很灵。后排那些指指点点,她全都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进皮肤,不深,但密密麻麻。

    她继续翻着拍品目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黄晶没有回头,她知道,回了头,那些声音就会找到新的理由继续下去。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她的仇她会亲自报。

    快开场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渐渐收住,灯光也暗了几分,只剩展台上的射灯还在调试角度。就在这时,黄晶左手腕上那串雍和宫请的黄水晶手链,毫无征兆地断了。

    弹力绳松开的瞬间,珠子哗啦一声散开,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会场里格外突兀。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有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脚,也有人只是继续看台上,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有几颗滚到她脚边,有几颗弹到走道里,还有几颗一路滚远,消失在座椅下面。黄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原本串着二十多颗黄水晶的弹力绳上,只剩孤零零的几颗还在晃。

    她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把脚边那几颗先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珠子还带着她手腕的体温,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上官越已经站起来,低头扫了一圈地面,“我帮你找。”

    周围几个不认识的人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脚边有没有滚过来的珠子。黄晶把掌心里的珠子拢了拢,“等拍卖会结束再找吧。现在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反正珠子就在这个房间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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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掉。”

    话虽这么说,但那些四散的水晶珠子早已滚到了各个角落——有的被某位女士的高跟鞋跟轻轻碰了一下,弹到走道另一侧;有的滚到前排座椅下面;还有一颗一路畅通无阻地滚到后排,碰到一只皮鞋的鞋尖才停下来。那只皮鞋的主人弯下腰,把那颗黄水晶捡起来,放在掌心。珠子很小,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反光,还残留着一点她手腕的温度。

    他认得这颗珠子——她住院时手腕上就戴着这串手链,在病号服的袖口里若隐若现。他没有马上还给她,只是把珠子握在掌心里,等拍卖会结束。

    拍卖台上的射灯亮了,拍卖师走上台,宣布今晚的第一件拍品即将开槌。

    黄晶把那几颗捡回来的珠子连同断了的弹力绳一起放进斜挎包内侧的小口袋里,心想,这手链断得真不是时候。但她又想,它陪了她从雍和宫到法餐厅再到医院,又从医院到意大利餐厅,一路替她挡了太多,大概是累了。

    黄晶把口袋拉链拉好,重新坐直身体,把注意力从手链上收回来,翻开拍品目录。

    黑暗中,好几只手同时伸向了那些散落的珠子。

    上官越离得最近,第一时间弯腰去捡滚到他脚边的那几颗。他单膝跪在走道的地毯上,手指摸到座椅下面的缝隙,指尖触到一颗凉凉的圆珠,捡起来放在掌心里,又继续往更深处摸去,怕有遗漏的滚进了暗处。

    靳北本来坐在后排,听到珠子散落的声音时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这次他没有犹豫。他猫着腰沿着走道一路捡过去,从两排座椅之间捡到两颗,又追着一颗滚到墙角的珠子追了好几步,差点撞到端着香槟托盘的服务生。

    靳北蹲在地上把珠子一颗颗捡起来,握在掌心里,觉得这大概是今晚唯一有意义的事。

    裴砚没有动。他只是弯下腰,把滚到他鞋尖前的那一颗捡了起来。珠子很小,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反光,躺在他掌心,还残留着一点她手腕的温度。他把珠子握在掌心里,没有起身,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坐在原位,安静地等拍卖会结束。

    林书蕴也捡了一颗。那颗珠子滚到了她座椅下面,她弯腰用指尖轻轻按住,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黄水晶,成色一般,但打磨得很圆润,边缘有长期佩戴的细微磨损痕迹。

    林书蕴转身递给坐在旁边的叶知秋,让她帮忙传过去。叶知秋接过珠子,微微挑眉,没说什么,只是侧身拍了拍上官越的肩膀,把珠子放进他掌心。

    捡珠子的还有其他人。一个后排的年轻女生——大概是跟着家里人来的,穿着高中校服裙,蹲在地上帮她找了一圈,找到两颗,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来,“学姐给你,我刚才看到它滚到我这边了。”

    “谢谢。”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是拍卖行的常客,把拐杖靠在一边,弯腰从座椅下面捡起一颗,用西装袖口擦了擦,递给上官越,“这水晶成色不错,断了可惜,回去再找个好点的绳子重新串。”

    上官越替她道谢,把珠子小心地放进口袋。

    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第一件拍品——一件清代的粉彩瓷瓶,起拍价八万。但台下有一小片区域的人,注意力完全不在拍品上。他们在黑暗中弯着腰,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捡回那些散落的珠子。

    黄晶坐在前排,手里握着那几颗还没滚远的珠子,并不知道身后正在发生什么。

    而在拍卖槌落下的声响里,那些她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珠子,正一颗一颗被人从黑暗中拾起,擦干净,小心收好,等着重新回到她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