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恋爱脑逆袭日常 > 10. 少年
    来到学校,杨文箐又开始了一天的艰苦奋斗。

    而说是艰苦奋斗,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特别是当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死磕了将近五六个小时,好不容易才完成的作业小心翼翼地交上去,又被老师用满篇大红叉毫不留情地打回来的时候,那种深深的挫败与无力感,简直没法用语言形容。

    更不用说还有几何老师那样的,动不动就因为几道错题,把她叫上讲台,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斗——

    估计杨文箐刚重生那会儿怎么也没想到,上课竟成了她最痛苦、也最跨越不过去的沟坎。

    当又一次被老师拉上讲台,用画满大红叉的作业本,指着鼻子训斥:“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就是拉条狗来,让它坐在这里听半节课,写出的作业可能都比你强。下次你要再把作业写成这样,那你就别来上学了!”时,杨文箐是真的产生了“既然此路不通,要不另辟蹊径”的念头。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她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啊!

    可能也看出她的消极情绪,当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时,同桌王美娟罕见地没去教室外跳皮筋(王美娟之前也邀请过杨文箐,不过被她以自己跳不动为由拒绝了),而是试图开导杨文箐。

    “别丧气,不就被老赵骂了几句吗?没事,我也天天被他骂。而且不光咱俩,不信你问问去,咱们年级就没几个没被他骂过的,他那人就那样,妻管严!在家里受了老婆气就拿咱们当出气筒。”

    杨文箐眉心一皱:“……”

    几何老师还有这种八卦?

    不过她依旧趴着没动。

    王美娟接着说道:“更何况,你要是真不上学了又能干什么呢?咱们这种农村孩子,又没别的出路,你要是真不上学了,那恐怕也就只能嫁人了。”

    杨文箐姿势没变,闷声“哼”了一句:“嫁人?那不太早了?”

    王美娟笑了:“这有什么早不早的?只要你想嫁,还能没人要?就比如我姐,我亲姐!就比咱们大一岁,上个月孩子都生了。”

    杨文箐终于抬起头,“……啊?”

    她们今年才十五岁,就算大一岁也不过十六,生孩子!原谅她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前世即便她十五岁时为于向荣辍学,两人也是在二十岁之后才结的婚。

    她皱眉问:“她为什么结婚那么早?女孩的法定结婚年龄不应该是二十岁吗?”

    王美娟嗤笑了一声:“还能为什么?我爸催的呗。我姐也是上到初一念不进去就辍学回家了。但她回家又能干什么?除了干点农活,帮家里养养鸡,放放羊,在村里晃悠多了,村里那些个说媒的就整天上门来找。我姐耳根子也软,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做呗。至于那个什么法定年龄,谁在乎?大不了先不领证,等年龄够了再领呗。”

    说着,她凑近杨文箐耳边,指着后排一个女生,用近乎气声的声音说道:“看见没?就是她!坐最后一排那个叫李玉琴的,我听说她这学期读完也不上了,也是要回家结婚。”

    杨文箐一怔,猛地回头看向那女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分明是一张懵懂稚嫩的脸,怎么能和结婚生子这种事联系在一起?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种从脚底窜起、沿脊椎直抵头皮、如同噬骨之蚁啃噬般的寒意,才被她勉强压了下去。

    这就是这个年代大部分普通农村女孩的命运!

    早早辍学、早早结婚、早早生子,然后围着男人孩子和灶台走完一辈子!

    杨文箐狠狠打了个寒噤。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如果她真的放弃学业,即便不是为了于向荣,也可能只是换一种方式或者换一个男人,再次重复同样的结局?

    她猛地坐直身子,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行!

    绝对不可以!

    一想到自己这一世很可能还要重蹈前世的覆辙,她就恨不能把自己打醒。

    接下来的课程,她也听得格外认真。

    哪怕很多内容还是跟不上,听得一知半解,她也仔细地把不太理解的地方都记下来,留到放学后慢慢琢磨。

    而人一旦认真起来,时间也如白驹过隙,流逝的不知不觉。

    转眼,便到了周五。

    星期五,这个本不算特殊的日子,却似乎无论在什么年代,对学生而言,永远都带着一种特别且令人兴奋的魔力。

    尤其她们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是体育课,这无疑更让这份魔力加倍,简直是双重快乐。

    然而这份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还没等到真正上体育课,就被广播里一条突然响起的通知弄得戛然而止。

    “全体同学注意了!全体同学注意了!现在播报一条喜讯:在刚刚结束的县数学奥林匹克选拔赛中,我校江时安、于向荣两位同学沉着应战,发挥出色,在此次选拔赛中分别荣获二、三等奖,为学校争得了荣誉。在此,希望全体同学以他们为榜样,刻苦钻研,永攀高峰!另外,学校决定,于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分在操场为两位同学举行颁奖典礼,望全体师生准时参加!”

    这条喜讯对其他同学而言,算不算得上“喜”尚不确定,但对杨文箐来说,那百分之百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连饭都没得吃居然都能得奖?

    这也让她除了因体育课被占而生出的不快外,又多了一种看着“反派”混得越来越好的不爽感。

    尤其再对比自己一天被老师骂八顿的窘境——

    她真有种“老天爷你怎么能如此不长眼”的深深怨念。

    但怨归怨,该参加的颁奖典礼还是得参加。

    广播里虽说“望”全体师生参加,但这个“望”字到底有多少水分,估计只要上过学的人都心里有数。

    所谓的“望”,其实就是“必须”,而且是一个都不能少!

    于是,哪怕心里怨念滔天,杨文箐也只得乖乖地跟王美娟抬着长条板凳去操场上集合。

    因为实在不想看于向荣上台领奖的样子,也不想被他看见,杨文箐排队的时候,特意选了最后一排。

    原本她还以为王美娟会反对,毕竟她们坐的长条板凳是连在一起的,没法分开,她去哪儿王美娟就得跟着去哪儿。

    却没成想王美娟也正有此意。

    不过王美娟想坐最后一排的原因是:“我才不想坐前面,不然等会儿肯定被那帮花痴吵死。”

    “花痴?什么意思?”杨文箐边放下板凳边问。

    痴谁?

    难不成痴于向荣?

    “江时安呗。”王美娟撇着嘴说:“咱们学校没几个女生不暗恋他的。都说他不光学习好,人也长得帅,家里还有钱,简直是所有女生心目中完美的白马王子。”

    “于向荣倒也不错,成绩好,人长得也可以,但……他家不是穷嘛,身上的衣服都没几件好的,现在的女生都势利得很,没几个人真喜欢他。”

    听完这一番话的杨文箐:“……”

    合着就她傻呗!

    而两人说话的工夫,台上的颁奖典礼也开始了。

    在播放了一段高亢激昂的音乐后,校长亲自上台发表讲话。

    说的什么,底下的学生们也没仔细听,杨文箐只听到一阵阵刺耳的音啸,偶尔夹杂着几个诸如“上进”“努力”之类的词语……反正一番陈词滥调的套话过后,副主任才终于正式开启了颁奖流程。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在本次县数学奥林匹克选拔赛中荣获二等奖的江时安同学上台领奖!”

    副主任这话一落音,现场便掀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叫好声。

    “啊啊啊……江时安,你太棒了…………”

    不得不说,这些女生们的热情,直接让杨文箐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四十年后的某位明星的演唱会现场。

    二十一世纪的追星女孩们,也不过如此了。

    一片嘈杂声里,王美娟用双手拢着嘴,得意地冲她喊道:“看吧,我没说错吧,这帮花痴!”

    “是挺花痴的!”杨文箐点头应道。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八十年代的女孩儿都相对古板矜持呢,今天也算是打破刻板印象了。

    而这一系列连锁反应,也让她对这个即将上台的江时安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到底有多帅呀,至于喊成这样。

    终于,当激昂的音乐再次响起,副主任拿着话筒退至舞台边角,并做了一个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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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荐的手势——

    随即,万众瞩目的江时安同学终于闪亮登场!

    可杨文箐在看到台上人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是他?

    这不就是她上次在集市上遇到的,被杨文励一头撞倒的那个少年吗?!

    ****

    周围人声如潮,台上也依旧响着激昂的音乐,杨文箐的眼睛里却只剩下少年那张俊秀而志气昂扬的脸,眉心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深思。

    由于不同年级,且前世她的心思又一直系在于向荣身上,再加上辍学较早,所以无论是江时安这个名字,还是他本人,她此前都毫无印象。

    可此刻望着台上的人,她上次见到他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再次袭上心头。

    尤其当台上的江时安拿出演讲稿,神情坦然地开始发表获奖感言,这种感觉也愈发强烈。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哎哎哎哎哎……”直到王美娟横插过来的五根手指挡住了她的视线,才打断了杨文箐的思绪。

    “你不会也犯花痴了吧?”王美娟笑着问。

    杨文箐这才回过神,眉心也随之舒展了,白了她一眼,“当然没有。”

    “没有?”王美娟显然不信,“才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还说没有,谁信呢。”

    杨文箐自然也不好跟她解释得太详细,只能说道:“反正没有,你爱信不信。”

    王美娟却以为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扫了眼旁边的女生们说:“其实真犯花痴也没什么丢人的,你没看到又不止你一个,多着呢。”

    杨文箐:“……”

    她百口莫辩,只能闭嘴。

    台上的颁奖典也仍在热热闹闹的进行着,江时安发表完获奖感言后,就退至旁边等着,换于向荣上台。

    “下面,让我们有请本次选拔赛的另一位获奖同学,于向荣同学上台领奖!”

    这次台下的掌声明显小了,叫好声也寥寥无几。

    杨文箐坏心眼的想:看来不仅是学生,就连副主任也没多看得起于向荣啊,你瞧,连让他上台领奖的台词都比江时安少了不少。

    不过虽说这想法有些坏心眼儿,但以杨文箐对于向荣的了解,他还真就是那种连这些细节都会在意甚至曲解的人。

    有了这个念头,再看台上的于向荣,杨文箐就觉得他哪哪都不对劲了。

    走路的姿势,乃至说话时的神情,都透着一股强撑的意味。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于向荣的内心本就极其脆弱,属于既自卑敏感又极度自负的类型。当他目睹自己与江时安无论在学生们还是副主任口中,都截然不同的待遇时,内心其实早已翻江倒海,连看向江时安的目光里都暗藏着隐晦的敌意。

    这也使得他在后续的领奖和发表获奖感言时,神态始终不自然,稿子也念得磕磕巴巴,反而更坐实了所有人心目中“他与江时安仍存在巨大差距”的这一印象。

    他甚至听到校长悄悄对副主任说:“看于向荣这状态,心理素质不大行啊,这次的成绩也只是勉强够线,估计也只能止步于县级选拔了。”

    副主任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这个我也看出来了。于向荣的心理素质确实差了些。哪像江时安?你看他多从容。而且江时安这次的成绩也比于向荣好得多,我对他很有信心,相信他一定能一路晋级到决赛。”

    校长点了点头,“嗯,以后对江时安多上点心,这孩子,前途无量呀!”

    而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全都听进耳朵里的于向荣,握着奖杯顶座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也得亏这次的奖杯是塑料材质,要是换成普通石膏,恐怕早被他捏得粉碎。

    “好了,此次的颁奖典礼到此结束,也希望同学们以这两位同学为榜样,刻苦努力,再创新高!”

    终于,副主任以一番打鸡血的套话结束了这场典礼。

    台上的老师们开始收拾东西,台下观礼的学生们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场。

    杨文箐和王美娟自然也不例外,由于她们坐在最后一排,还成了最早离开的人。

    然而,就在她们刚抬起长条板凳,都还没走出几步时,身后的台上却突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大喊:“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