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恋爱脑逆袭日常 > 9. 暴击
    杨文箐这一夜睡得尤为安稳。

    除了天快亮时,梦到被一大堆几何题追着跑外,简直称得上她近十几年来睡眠质量最高的一次。

    她也难得在杨文励喊她之前就起了床。

    来到堂屋,王淑兰照例在灶上忙活,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也不知她在煮鸡蛋还是别的什么。

    当然,杨文箐也懒得过问,拿着牙刷和搪瓷牙缸便转身去院里刷牙。

    杨国强也早已经起床了,正在院子里往板车上装货。一个个蛇皮袋被他先紧紧捆扎好,再摞叠起来,最后用粗麻绳牢牢固定在车上。

    这一看就是又要去赶集。

    杨文箐不由问道:“爸,你今天去哪儿?”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农村的集市并不像城里的农贸市场那样是固定的。

    为了方便周边村镇的村民采买,各个村镇的集市日期通常是轮流来的。比如昨天是他们镇的集市,今天就轮到别的镇了,这样一来,好处是杨国强每天都有集可赶,不过自然也更加辛苦。

    杨国强捆扎完最后一道绳索,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回答道:“今天要去安庄,那边集市大,所以多装了些货。”

    说完,他便朝屋里喊道:“淑兰,馒头蒸好了吗?今天路远,我得早点出发。”

    王淑兰在屋里应道:“好了,进来拿吧。”

    杨国强装了两个馒头,又倒了一杯白开水,随后就拉着板车匆匆走了。

    杨文箐也乖巧地帮他把板车推出院子,这才回去刷牙。

    刷完牙,杨文励也起了床,又跑到灶台前问王淑兰要鸡蛋。

    王淑兰瞥了杨文箐一眼,没好气地说:“哪来的鸡蛋?就那几个鸡蛋,早被你们吃光了,我上哪儿弄去?”

    “那我今天早上吃什么?”杨文励问。

    王淑兰指了指旁边盛着馒头的竹篮,“吃馒头!”

    怕杨文箐不信似的,她又强调道:“你爸今天早上都只能吃馒头,你还想吃鸡蛋?看把你馋的!”

    杨文箐全程吃着自己的馒头稀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现在也算彻底想通了。

    王淑兰作为后妈,又是一个性格本就自私的后妈,偏心自己的儿子,想让他在吃喝上多占些便宜,似乎也无可厚非。

    毕竟她就是那样的人,无论自己接不接受,她都不会改变。那既然如此,与其跟她置气,倒不如干脆无视。

    前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让她深刻领悟一个道理:对于有些人,不必试图改变,也不必较真,她如何待你,你便以同等方式回应即可。

    我不介入你的因果,你也别影响我的情绪。

    她与王淑兰之间最适宜的相处模式,恐怕就是将她视作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只要她不作死地主动找自己麻烦,那便直接无视她的存在就好。

    吃完饭,杨文箐又第一时间出了院子,在屋外等着杨文励。

    杨文励也果然在临出门前,被王淑兰又叫了回去。

    而且为了确保不被杨文箐看见,王淑兰这次特意让杨文励在屋里偷偷把鸡蛋吃完再出去。

    “快吃!吃完了把嘴擦干净再出去。”

    杨文励嘴是馋,心里却不糊涂,一边费力地咽着蛋黄,一边问王淑兰:“妈,你为啥不多煮一个鸡蛋?这样背着我姐偷吃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王淑兰嗔怪地在儿子额头上点了一下,“家里就那几只鸡,也就只能下那几个蛋,都给你姐吃了,你吃什么?你现在正长身体,营养跟不上怎么能长高?”

    “还是……”她故意吓唬杨文励,“你想将来就一直这么高啊?”

    杨文励一听果然急了:“那不行!我将来要是还没我姐高,别人不得笑话我啊。”

    “那不就得了。”王淑兰神情慈爱地帮杨文励整了整衣领,摸着他的头说:“你只有多吃点,才能长过你姐。所以听话啊,别让你姐知道……”

    ****

    院外,杨文箐推着自行车,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

    这娘俩就算偷吃,也能不能吃快点!

    她可不想再像昨天那样,踩着上课铃进学校了。

    “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杨文箐耐心即将耗尽,都忍不住想冲屋里喊一嗓子时,隔壁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于向荣从院内走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要去比赛,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也仅仅只是干净而已,上衣的肘部和裤腿上依然打着补丁。

    这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虽显得帅气挺拔,却始终透着股穷酸气。

    不过于向荣现在也是真的穷,而且都快穷疯了!

    为了今天的饭钱,他昨晚一夜都没合眼。

    其实倒也不是真没有别的办法——大不了他早上走的时候,从家里带两个馒头,等中午其他学生吃饭的时候,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吃馒头充饥。

    可只要一想到,今天的比赛全县成绩好的学生都会参加,那么多人,大家都能吃学校安排的饭菜,唯独他只能偷偷躲起来啃馒头——

    他就觉得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脸上实在挂不住。

    所以思来想去,最终他还是想到了杨文箐。

    虽然杨文箐最近的变化让他既困惑又心慌,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于是他早早便起了床,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就等着杨文箐推车出来。尤其此刻看到院外只有杨文箐,杨文励还没出来时,他更是心头狂喜,只觉得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

    他弯唇一笑,特意摆出一副仿佛不经意间偶遇的神情,冲杨文箐打招呼:“嗨,阿箐,好巧啊。”

    杨文箐却没有跟他回笑的意思。

    甚至,早在昨晚听到于向荣和张桂芳的那番对话时,她就料到于向荣会有今天这一出。

    毕竟前世的于向荣也是这样,跟她要钱时从来没有过半分愧疚,也从不过问她的钱是怎么来的——只要他需要,就会伸手要,而且每次都要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我没钱!”想了想,她直接开口道。

    于向荣:“……”

    他像被惊雷劈中般猛地怔住,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怔怔地望着面无表情的杨文箐,好几秒后,一股无地自容的难堪与尴尬才从头皮缓缓蔓延开来,让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他紧紧攥着胸前的书包带,藏在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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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裤管里的双腿却忍不住不停发抖。

    “我……”他微微喘息了下,这才狠狠闭了闭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脸色也随之恢复如常。他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又没打算跟你借钱。”

    杨文箐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其实刚刚有那么一刻,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她清楚于向荣为学习付出的努力,也见过他功成名就的模样。哪怕暂且抛开他们之间那些所谓的恩怨纠缠,单看一个明明既努力勤奋又极具天赋的少年,如今却因一顿饭钱而窘迫至此,她也会心生怜悯。

    更何况,她口袋里现在也确实有钱。

    昨天花剩下的那一块八毛钱,她给杨国强时,杨国强说让她自己花。

    有钱却故意不借——这让杨文箐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这也仅是她作为一个好人对自己道德层面的谴责,与男女之情无关,更不会因为这个人是于向荣而有什么特别。

    所以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她依然来了一句暴击,“是吗?那就好。看来是我想多了,不好意思。”

    于向荣的脸色再次白了几分。

    如果说此前他还能勉强为自己挽回些颜面,那这句话无疑彻底堵死了他所有退路,也将他心中对杨文箐仅存的那一丝期望彻底击得粉碎。

    偏偏这时杨文励也终于吃完独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一看到于向荣,他那满身的刺也下意识地又竖了起来,皱着眉问于向荣:“你怎么在这儿?找我姐干啥?”

    于向荣本来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他这么一问,更是半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连忙转身走了。

    “姐,他找你干啥?”杨文励又问杨文箐。

    杨文箐自然不会跟他多说,只拍了拍后座,“没事,快上来吧,要迟到了。”

    “不说就算了。”杨文励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说着便一抬屁股跳上了车,同时皱着眉,故作老成地叮嘱道:“不过姐,你听我的,不管于向荣说什么都别信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倒把杨文箐逗笑了,她故意逗他:“他怎么个不是好人法?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当然懂!”杨文励大声说道,为了证明自己,他还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就光凭他让你辍学供他读书,就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别信他说的喜欢你,真正的喜欢是珍惜与不舍得,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舍得让你为他辍学?”

    杨文箐心头猛然一震,连自行车都差点骑不稳,她回头看向杨文励,问道:“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

    毕竟“喜欢是珍惜和不舍得”这种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十二岁小男孩能说出来的。

    “咱爸啊。”杨文励回答:“我以前听见咱爸跟咱妈说过。”

    杨文箐蓦然睁大了眼睛。

    她显然没想到杨国强还有这样的一面。

    接下来的一路上她都没再开口说话,只静静地骑着车。

    脑海里也始终回荡着杨文励的那句: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舍得让你为他辍学?

    是啊——

    原来,连小孩都明白的道理,她前世却一直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