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25. 暗示
    傅兮柠不解回头,有些不耐烦:“你究竟想做何事?”

    那人一脸无辜的样子,耸了耸肩,而后一脸正经地说:“你明日会收到一份礼,不过那人还未完全收心,所以还是谨慎些好。”那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过几日,你会救下一人,我想想……”

    她胸有成竹地掐着手指:“是名女子,且与你缘分颇深。”

    傅兮柠听得一头雾水。

    那人松了手,信誓旦旦的样子,抱着胳膊:“若发生了,记得来山上南边找我,离你学堂不远,到那时你会来求助我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傅兮柠一人愣在原地。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回到塾舍她还在回味那人的所说的话,或许是自己想太多的原因,当日便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脚下遍地卵石,沿着河边缓步慢行,越靠河边,脚下卵石便染着红,点点暗红血迹站在石头上,雨水不断落下,将面前血晕成大片。

    走近才看清面前躺着的女子,整个人被雨水和河水浸泡着,血色随着流水流淌,身穿黑色衣服,却破旧不堪,伤口外露,皮肉翻卷。

    她有气无力地发出呻吟,仿佛在说救命。

    傅兮柠愣在原地,只见面前人睁眼像是看到自己,伸出手,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这场梦好真实。

    真实到都能感觉雨水打在身上,明明是夏日,却被雨淋的身体有些发抖。

    傅兮柠猛地坐起来,从梦中醒来,只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梦中那条河她没有印象,好像从来没有去过。

    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她掐了胳膊一下,感受到痛才松口气。

    昨夜想事想得太晚,一睁眼已快正午,还好休沐。

    她正准备出去闲逛,敲门声打断了她换衣服的动作:“何人?”

    门外没有回答。

    傅兮柠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将门开了条缝,透过缝隙看着面前女子模样,她才打开门,没什么表情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面前谢梦容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傅兮柠没什么耐心,说道:“没什么事我关门了。”

    “别!”谢梦容从身后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递给傅兮柠,“昨日,多谢。你收着吧。”

    傅兮柠看着面前方正的小盒子,盒子到是精致,像是用红木所制,上面还刻着仙鹤。

    “这是什么?”

    谢梦容见傅兮柠没有要收的意思,便直接放在她怀中:“上好的云绫锦,你肯定没见过。昨日只有你帮我,收了礼就当我还了这人情,谢谢。”

    最后两声谢谢如同蚊子一般,傅兮柠没听清:“什么?”

    谢梦容憋红脸,恼羞成怒地大声说了声:“谢谢!”

    说完便转身就跑了。

    傅兮柠倒觉得真是神奇,昨日那老媪说的,到是成真了。她打量着手中的盒子,打开一看,淡粉色手帕,指尖落上去,轻软,滑柔,的确是上好的料子。

    正中央还绣了只兔子。

    傅兮柠笑了笑,只觉得谢梦容这人挺有意思,果然人性是复杂的。

    只是那位老媪算的真是有些准,傅兮柠愣神,若是按照昨日所说,谢梦容并未完全收心,那么之后说不定还会闹事,这手帕还是先不动为好。

    她将这盒子放在了阿潇那包袱里面,一同压在衣柜最低端。

    ……

    这几日为了考核,傅兮柠几乎是住在赵先生书斋里了,总是弹错音节,让赵涔头疼又无奈。

    最后傅兮柠也是觉得自己可能实在事不适合弹琴,便小心试探地问:“赵先生,考核除了琴,可还有别的乐器?”

    “有,但难。”赵涔看出傅兮柠的心思,“想从别的乐器入手,到是可以,不过距离下月考核不到十日,你如何能保证你新学的会比现在好?”

    “再说,你如今连跟他们一同弹奏都跟不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傅兮柠吃瘪,立马闭嘴,低头继续练着。

    赵涔看她这样,叹口气,像是没辙一般:“这样,待考核结束后再去选新乐器,考核前只能先如此。”

    傅兮柠点头。

    这几日弹琴弹的手都快废掉,但这首考核曲依旧连上半曲都弹不下来,她内心也有些着急。

    “若是考核不过,会如何?”傅兮柠问道。

    “你刚来不久,吴先生多少会宽容几分,但也不会太过。顶多可能罚你抄写规矩或与你家中说说情况,而后准备再考。”

    “还要与家中说?”傅兮柠听到这耳朵都竖起来,“那赵先生,你看我如今情况,过得几率多大?”

    赵涔本想摇头说无,但怕扑灭了小姑娘的斗志,便安慰着说:“你努力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有没有什么诀窍秘诀能帮到我的?”傅兮柠试探着问。

    赵涔沉思半刻,打量傅兮柠一番后才开口:“不如你试试单手练习。”

    “如何练?”

    “一只手按照乐谱按着弦,先将每处音节位置按对,熟练后再上另一只手。”赵涔给她示范着,“先按对一只手所需的音节,再去尝试另一只手,这样先记住位置,再弹起。”

    傅兮柠学着赵涔的样子,照着乐谱,指尖抚过琴。

    “对,就是如此,多练习几遍,手便会记住位置,此方法你可以试试。”

    就这样练习了两日,才开始弹起琴,练习效果明显,即使傅兮柠不盯着谱子,右手也能精准记住下一音节的位置。

    这招确实管用。

    “赵先生有妙招为何不早拿出来?”

    赵涔挠了挠头:“之前也有一人,学的太慢,自己便这样联系,我见你与她差不多,估计这法子对你有用。”

    显而易见,的确有用。

    起码能保证考核及格吧。

    赵涔心中暗想。

    “何人如此?”傅兮柠好奇地问,这法子的确很适合新手练。

    “故人。”

    “是那日你说的故人?”

    赵涔点头。

    “那这位故人如今还弹琴吗?”

    赵涔怔了怔,她还在弹琴吗?

    他不知,苦笑这着摇头:“应该会弹吧。”

    傅兮柠见赵涔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没再好意思刨根追问,只能埋头苦练。

    这几日都很晚才歇息,练琴练的手都起皮,楚然见到非要带着她趁着下次休沐去保养一下。

    傅兮柠想拒绝,楚然没给她机会,趁着休沐便一早来塾舍找她。

    “你看你这手,都快烂掉了,你再这么弹下去恐怕就要见血了。”楚然拉着傅兮柠走在街上,“江南这边有一个特别好的工坊,专做面脂香膏的,顺便放松一下。”

    快考核,最近傅兮柠也焦虑,借此放松到也不错。

    她为了不扫楚然的兴,振作起来。

    “养容堂?”傅兮柠看着面前比自己大好多的招牌,不禁吐槽道,“这招牌也太招摇了吧。”

    “牌子大,才能让更多人看见,这可是我们江南最有名的胭脂铺,买香膏还可以来个手部按摩。”楚然拉着傅兮柠进店。

    先扑鼻而来的香气,让傅兮柠清醒不少。

    各种花香凝聚在一起,让傅兮柠难以分辨出来。

    露入眼帘的便是各种精致包装的香粉,此店店面很大,上下足足有三楼,装饰精致,小厮也是热情招待。

    楚然似乎对这很熟,掌柜直接亲自出马,带着二人来到二楼,这层多是面脂,一上楼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公子?谢梦容?”楚然先认出面前的两个人。

    二人回头见到傅兮柠与楚然,有些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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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巧。”傅兮柠行礼。

    一阵客套后,才知道是江暻带着谢梦容来买赔礼。

    上次水蛇一事,江暻想了许久也没想好该配什么,索性直接带着人来买。

    每次谢梦容与江暻说话,都能感觉出来谢梦容的害羞,傅兮柠与楚然不便打扰,挑完便与掌柜上了三楼,体验了一把手部按摩。

    楚然坐在傅兮柠身旁,起了些八卦的心思:“你说这谢梦容与江公子,为何会单独出来,不带着江倩?”

    傅兮柠摇头,想到之前的场景,问道:“你可知谢梦容和江公子是何时认识的?”

    “我听兄长说过,兄长之前与江公子见过几面,也打听了些,好像是小时候就认识。”

    “那便说得通了。”傅兮柠将自己想法说出,“谢梦容今年过完生辰便是十五,及笄之年,也快则订婚事,而江公子还未有婚约,恐怕这俩有戏。”

    楚然顿时反应过来,叫着傅兮柠小名:“酥酥,你真是聪明。谢梦容生辰是在十月,说不定江家会提亲,谢家与江家两家若真成亲家,对江家只有利。”

    傅兮柠摇头:“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为何这么说?”

    “若是自己同窗忽然成了自己的嫂嫂,你会如何想?”

    “要看我是否喜欢那人了。”楚然思考片刻,“若是不喜欢肯定觉得很膈应,若是喜欢,我高兴还来不急呢。”

    “这边是问题所在。”傅兮柠笃定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江倩可能反对这门婚事?”楚然感觉奇怪,“可是江倩看着挺喜欢谢梦容的啊?她俩总是在一块玩。”

    “未必。若是谢梦容嫁入江府,处处都压江倩一头,你觉得江倩还会喜欢吗?”

    楚然皱眉,撅了撅嘴:“也对,谢梦容那性子,若是嫁入江府,那江倩几乎就被比下去了。”

    “恐怕江倩会使坏,我们看戏便是。”傅兮柠说着,“此事对谢家来说亦是好事,毕竟江家也算是皇亲,不过若江暻去求娶,便没了别家的事,云绫锦乃谢家独创,有的是人想学,定不会只有江倩一人反对。”

    楚然眼神中全是佩服,给傅兮柠鼓掌:“若我有你这脑子,也不愁比不过兄长了。”

    傅兮柠看着街上走远的两个身影。

    谢梦容与江暻二人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小巷上,身影被斜阳拉得悠长。

    间距不远不近,堪堪隔着一拳余地,既无生疏隔阂,又守着分寸,不知谢梦容在说什么,江暻视线就未从谢梦容身上移下来过。

    面前这笑语盈盈中,又带着多少真心?

    没人知道江暻是否真心,但和谐之下,暗流着一把隐晦的刀,是冲着谢梦容去的。

    二人逐渐消失在傅兮柠视野中,她才回过神。

    “今日我带你好好逛逛我们江南。”楚然笑着说,“这边算是江南最华盛的地方,有一家水引铺可好吃了。”

    楚然带着傅兮柠小跑,已经迫不及待吃这口面了。

    面前递上两碗水引,上面浇着莼菜鲈鱼羹,闻起来便是鲜美,吃起来更是口感滑嫩鲜醇,这鲈鱼肉更是嫩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楚然吃的不亦乐乎,看到傅兮柠发愣,小声问着:“不好吃吗?”

    傅兮柠盯着鱼肉,想起来那场梦,距离上次做的那场梦,已经过去好几日,自己都不曾出过学堂。

    或许那只是一场梦。

    傅兮柠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低头吃面。

    “好吃吧?我兄长也爱吃这家面,每次出来都要缠着他陪我来吃。”楚然笑着说道。

    傅兮柠点头:“确实好吃,往后你若还想吃,我陪你来,下次我请你。”

    “好!”

    本晴朗的天,趁着吃面的功夫,聚拢了不少浓云,将烈阳尽数遮去。

    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正在等待它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