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26. 梦显
    一切都与所做的梦无异。

    事发前,楚然与傅兮柠一同闲逛至哺时才回。

    依旧让马车送到学堂山脚下的那条街,傅兮柠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便让楚然回去。

    她手中提着买好的香膏面脂,看天已经阴下来,本想快点回塾舍,却被一群人高马大的人拦住。

    面前人生得一副粗野凶悍,腮帮子鼓胀,胡茬杂乱,脖颈粗短,拿着张作画站在傅兮柠面前比对。

    看了半天,周围小弟直点头:“应该就是她。”

    傅兮柠只觉得不对劲,面前这群人看着面相不善,定是来找麻烦的。

    此处距离学堂还有一定距离,越往学堂走人越少,若是真发生什么,恐怕没人能帮自己,只能绕路。

    傅兮柠趁着那群人还在确认,快步跑起,往深山里跑。

    “就是她!别跑!”

    “站住!”

    一群大汉紧跟着傅兮柠。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电刃滑过天,雷声紧跟其后,震得地在发颤。

    傅兮柠仓皇逃离,每步踏在林中的泥上都留下了鞋印。

    这天也是离奇,灰云盖住整片天,响了声雷却没下雨,整个山中空气潮湿,让傅兮柠有些不舒服,但脚下的步子丝毫没停。

    那些人跑得比傅兮柠快,没几步就追上,想要抓住她的胳膊。

    傅兮柠反应飞快,过招几下便巧妙挣脱,但对方力气完全占上风,拼个几回合还行,不能纠缠太久。

    看来只能攻击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傅兮柠丝毫不带犹豫,直接往面前人两腿之间踢去,那人顿时吃痛,面色难露,她趁机又往那人眼上打了一拳。

    那人痛的一时不知该护着上面还是下面。

    傅兮柠趁机逃跑。

    那群小弟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跑到慢就算了,气喘吁吁的,还不容易跑到自己头面前,看到自己头倒地模样,急忙安慰着。

    “看什么看!一群饭桶,赶紧给我追!”那人躺在地上打滚,口中语气却不带一丝懈怠。

    那群小弟反应过来,乱着步子去追,可是人早跑没影了。

    傅兮柠对这山也不熟,只能凭着直觉跑。

    天下起了小雨,山中逐渐起雾,视线有些模糊,本来可以凭着方向跑,如今别说方向,就连面前的树都见不全。

    她只能摸着树干,顺着草迹走。

    越往深处走,流水声越响。

    她努力分辨着是雨声还是河水声。

    大雨滂沱,来时的脚步皆被冲去,傅兮柠如今只能往前走。

    直到面前出现了与梦中一样的场景。

    说巧不巧,靠近河流,雾散了不少,而雨却越下越大。

    面前血迹斑斑的石头上,流着鲜红的水,顺着方向看过去,一位全身黑衣的人躺在河中,衣服破烂不堪,伤口露出,皮肉翻出。

    傅兮柠早已全身湿透,却傻傻愣在原地,一时不敢相信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怎么会?

    怎么会和梦中一模一样?

    傅兮柠呼吸带着点急促,她掐了自己一下,是有痛感的,是痛的。

    这一切都不是梦。

    傅兮柠往前走一步,踢开了一块石头,发出了声音。

    那人听到后,浑身无力,却在挣扎的看向傅兮柠。

    那人蒙着脸,看不清男女。

    她越走越近,脚踏入河中,任由鞋袜与裙摆湿透。

    脑中一片空白,她会产生了怀疑。

    想去看此人是不是女子。

    直到那人有气无力地开口:“救……命……”

    女子。

    即使声音微弱,但很快就能听出,是女子的声音。

    “坚持一下。”傅兮柠没有丝毫犹豫,既然见到,便没有不救的道理。

    她费尽力气才将那位女子拖到岸边,伤口已经腐烂,若不及时处理,这条命就捡不回来了。

    此人腹部受伤,其他处皆是轻伤。

    傅兮柠将自己裙摆上的腰封解下,紧紧缠在那人腹部止血。

    手中只有方才买的香膏和面脂,没有带药。

    她看向四周,下山的路已经找不到,看来只能顺着河流走。

    可问题来了。

    若是带着这位伤者,绝对进不了学堂,那能去何处?

    “若发生了,记得来山上南边找我,离你学堂不远,到那时你会来求助我的。”

    她想起那位奇怪老媪的话。

    南边。

    只能赌一把。

    傅兮柠将女子背起,走路有些颠簸。

    顺着河流流动的反方向走着。

    雨不停,路湿滑,傅兮柠走得格外小心,只是身上的人比自己重很多,有些吃力,但却一直忍着,没敢停脚。

    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真实的,河流旁边竟然会立着一个木牌。

    傅兮柠快步上前,离近才看清上面写的是啥。

    “左拐直走五棵树后的山洞~欢迎~”

    半信半疑,但也是没招了。

    傅兮柠按照木牌指示,左拐直走,走完了五棵树后便看到一个山洞口。

    山洞门口还挂着一盏油灯。

    她踏步进去,洞中光线暗淡,不知走了几步,忽有一人带着凶神面面具出现在她面前。

    “啊!”面前人装作妖怪模样吓唬着傅兮柠。

    “……”傅兮柠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面前人。

    那人不服气地“啧”一声,而后摘下面具露出了熟悉的面容:“无趣。”

    “……”

    傅兮柠脸色煞白,却依旧保持原样站在那。

    “有缘人,果然聪明。”那奇怪老媪将蜡烛一个个点起,语气笃定道,“就知道你能找到。”

    傅兮柠还背着伤者,身体透支快要站不稳,说话有气无力:“先救人。”

    说完傅兮柠还没等那人走过来便晕了过去。

    浑身湿透,还背着一个人,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路跋山涉水走到这,也是真不容易。

    不知过去多久傅兮柠才醒过来,醒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

    “醒了?”

    傅兮柠只觉浑身乏力,费力起身才知自己方才躺在床上。

    “小姑娘挺有魄力。”那人今日穿着黑色披风,正坐在石桌旁捣着药,“一个人能背着比自己高那般多的女子爬山,我果然没看错人。”

    “那人如何了?”傅兮柠开口,声音沙哑。

    “伤口溃烂严重,我只略懂医术,不过我算了一卦,她死不了。”

    傅兮柠下床,看着周围没有那人身影:“她在哪?”

    那人伸手往里屋的方向指了一下。

    傅兮柠径直走进去,那位受伤女子衣服已被换过,伤口都露了出来。

    她坐在床边,给女子把脉,脉象急促又虚软,她又摸向额头,烫手。

    傅兮柠走出里屋:“你这都有什么药?”

    那人下巴一抬:“在那台子上,你应是都识得。”

    “可有烈酒?”傅兮柠挑选着药材。

    那人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两坛酒:“这可是上好的白酒。”

    “黄连,黄柏,黄苓,白芷,大黄……”傅兮柠闻着药材,而后转身问了句,“可有金刀散?”

    那人将自己正在捣的药给傅兮柠展示:“这个就是,松香,枯矾,生矾,对吧?”

    傅兮柠点头。

    伤口敷上药后用麻布盖住,而后再煎退热的药。

    傅兮柠用那把羽扇扇着火,察觉到目光,她开口:“你叫什么?”

    “你唤我师父便可。”

    “……”傅兮柠沉默后开口,“我没说要做你徒弟。”

    那人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样子:“无所谓,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你为何非要我做你徒弟?”

    “命定之人,非你不可。”

    傅兮柠皱眉不解:“你真的信这些吗?”

    “我与你也算是陌生之人,可我却算的大差不差,你说,是信还是不信?”那人摊手,“人总要有点寄托才能活下去,人生就是如此,你信与不信皆在你想与不想。”

    “学这个对我有什么好处?”傅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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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柠看向她,二人离得近,她才看出面前人,年过四旬,韶华未褪,眼角藏着几缕纹路,不见老态。

    “对你以后可有大用处。”那人顿了顿,“你叫什么?”

    “你不是会算吗?”

    “就算会算,那多少字啊,总不能一个一个试。”

    傅兮柠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傅兮柠。”

    “天云疏。”那人嘴角一勾,“亦可唤我疏鹤道长。”

    “道长?你还有门派?”

    天云疏点头,有些傲娇的语气说道:“我门派一般人可是见不到的。”

    “你要教我什么?”

    “那要看你想知道些什么。”天云疏起身,走到柜子前,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全是灰尘的罗盘,“此物便是我送你的拜师礼。”

    傅兮柠一脸嫌弃,皱眉看着那罗盘:“此乃何物?”

    “包罗万象,经纬天地,此盘名唤缘起。”天云疏清扫着罗盘上的灰尘,“俗话说得好,缘起缘落,一切皆为缘分与天意,待你拜完师,此物便是你的。”

    “不过我对这事没兴致,你容我考虑几日吧。”

    天云疏笑了笑。

    傅兮柠其实有些心动,因为的确如此人所说,几乎都已发生,若是自己学了,会不会就能提前预判?

    今日遇到的那群人,是冲着她来的。

    那个画像神似非似,但她能认出那是自己。

    会是何人?

    “你若是能算,你能算到是谁想要害我吗?”傅兮柠问道。

    “能。不过……”天云疏拉长尾音,“我帮你算,对我有何好处?”

    傅兮柠待药煎好后灭火才起身,将自己的钱袋拿出,递给天云疏一块金锭:“这样可以吗?”

    天云疏无奈“啧”了一声:“我发现你们这些富人是真爱显摆。”

    傅兮柠不解。

    “上次我刚回江南,穿得是破旧了些,竟然都将我看成乞丐,给我扔钱。”

    天云疏想起初遇傅兮柠那次,自己累得半死,在街上坐着休息一下,却被当成乞丐流民,往她身上扔铜板。

    当时她就纳闷,自己看着也不寒酸,长得如此貌美,结果就因为自己蒙着脸,就莫名被视作乞丐讨饭似的。

    这件事越想越气,她气呼呼地对着傅兮柠说:“你们好心贵好心,下次能不能看清楚了再施舍!”

    “……”

    傅兮柠愣在原地,看来面前的人应该是不喜欢财富这些,正准备收回,却被抓住手腕。

    “不要白不要。”天云疏迅速将金锭拿回塞在自己兜里,“我来给你补一卦。”

    她端坐在石桌旁,身前摆着打磨光滑的老龟壳,龟壳纹路苍劲古朴,里面放入三枚方孔铜钱。

    她屏息凝神片刻,低声默念所求后,龟壳在掌心上下顿挫,轻轻摇晃起来,摇得不急不慢,不知摇了多久,手臂“啪”一下,将龟壳拍在桌子上,倾斜一倒,三枚铜钱接连滚落。

    傅兮柠好奇地将头凑过去。

    天云疏看后,直摇头叹气:“不妙,不妙。”

    “怎么说?”

    “天地否,小人卦。”她顿了顿,“坤下乾上,内阴外阳,内小人,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

    天云疏掐着指头:“此人就在你身边,且应是名女子。”

    傅兮柠忽然想到了两人,一自然是谢梦容,不过她几日前才送上礼,不会这么快就小人得志。那这二则,不知为何,傅兮柠会觉得是江倩。

    江倩虽从未对自己表现出敌意,但每次见到她都让傅兮柠感觉不舒服。

    此人定没有表面看着这般善。

    “那我需要注意什么?”

    天云疏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忽得一下睁眼:“你最近可要小心,若遇到考核之类的,定要多当心,小心有人使绊子。”

    “如何使绊子?”

    “此人心机颇重,但她自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只是往后可要多加注意。”天云疏表情凝重,“对方可能认为你抢了她什么,让她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