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24. 水蛇
    谢家也是做纺织,盛产云绫锦,江家自是没有这样的手艺,所以与谢家来往密切。

    江倩与谢梦容算是从小便认识,江倩是家中最小的次女,而谢家一子一女,谢梦容从小被谢家恃宠而骄。

    但谢家不敢得罪江家,每次被抢生意也只是默不作声。

    在谢梦容看来,江倩与自己是闺中好友,自己在她心里分量极重,可傅兮柠一来抢尽风头,江倩几乎每日都围着她转,逐渐冷落自己,让谢梦容心中不爽。

    只觉得傅兮柠一个乡下来的,无身份无地位,凭什么能和她坐在一起?

    她越想越气,看着面前被江倩楚然等围着的傅兮柠,傅兮柠面上带着笑,露出了梨涡,这长相上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若是毁掉,傅兮柠就没有什么好的了。

    谢梦容起身,借着上茅厕的理由离开,没人知道她去做什么。

    她再次回来,忽然热情地说着:“不如我们去庭院那边看看,记得倩倩跟我说你们家养了几条水蛇,不知今日能不能瞧见。”

    周围人看似都不知此事,便好奇地问江倩:“你们家为何会养水蛇?”

    江倩没料到谢梦容会将此事说出,见瞒不住,便说道:“我兄长喜欢捣鼓那些,说是为了入药才养的,若你们喜欢,带你们去看也无妨。”

    入药。

    傅兮柠心中暗想,水蛇入药,定有人患病。

    有些没见过的到是好奇,但毕竟是蛇,不少姑娘害怕,本不打算去,谢梦容却一直坚持,不少人不愿驳了人的面,便跟着一同前去中庭院水榭。

    庭院水榭旁荷花开的正旺,周围铺着石板,还有些淤泥,没有栏杆护着,很容易掉下去。

    一群人站在小池旁边,望着池子,看了半天也未看到半个水蛇影子。

    江倩见状缓和着气氛:“这荷花开的正旺,真漂亮。”

    周围人立马开始拍着荷花的马屁,只有傅兮柠与楚然站在最末一句话未说。

    这太阳晒得晃眼睛,谢梦容不知何时走到傅兮柠身后,趁着傅兮柠用手遮太阳时,忽得喊了一嗓子:“水蛇!快看!”

    顿时一群人一窝蜂的来谢梦容前面瞧着水池,趁此机会,谢梦容正准备推傅兮柠一把,不料,傅兮柠反应飞快,眼看着手要碰到肩膀,傅兮柠一个转身往楚然那边一靠,便让谢梦容落了空。

    谢梦容没收回力,直愣愣地从水榭上掉入池中。

    见状,众人一并吆喝起来,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手去捞谢梦容。

    谢梦容害怕地一直在叫救命,下人都不在周围,姑娘又没几个懂水性的,再加上这池子中还有蛇,该如何救。

    傅兮柠见状走开,去找了一根支撑幼树的木棍往谢梦容那边递:“抓住。”

    谢梦容见到救命稻草,立马尝试握住,她在水池扑通越厉害,蛇便会往她那游,她吃痛,不知被蛇咬了几口。

    尝试几次都未能握住。

    忽有一名男子直接从人群中冲出,跳下去,一手将谢梦容托起,正想着怎么上去,傅兮柠再次递出棍子,语气坚定:“握住这个。”

    那男子一伸手便握住,傅兮柠与楚然一起拉着棍子,周围人反应过来也一同过去帮忙。

    男子会武功,借力便往上爬,将人半托着送上岸。

    登岸时他半跪在地,小心将谢梦容平放,语气带着未平的仓促:“莫怕,没事了。”

    说到底也是个十四岁孩童,看着自己腿出了血,鼻头一酸便哭起来,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痛的。

    面前男子一下子手足无措,慌张的不知该如何安抚,便抬头看着江倩和周围姑娘。

    江倩反应过来:“兄长为何会在此处?”

    男子没解释,见没人关谢梦容,只好一只手轻轻拍着的肩膀,另一只手像摸小狗一样,轻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水中蛇没有毒,不用怕。”

    谢梦容就这样在男子怀中哭着。

    江倩吩咐下人准备换洗衣物和浴巾,男子接过盖在谢梦容身上,明明自己身上湿透,却先照顾着面前受惊的人。

    他将谢梦容抱起递给侍从,让带着去换套干净衣服。

    傅兮柠在旁看着,面前男子长相与江倩几乎不像,他骨相更明显,丹凤眼,气质清冷。

    楚然在一旁小声与傅兮柠说着:“这是江倩的兄长,江暻,长得比江倩好看多了。”

    傅兮柠小声问道:“他与江倩长得一点都不像。”

    “同母异父,江倩母亲江雅招的都是赘婿,江倩父亲是个二婚。江暻比江倩要大三岁。”

    江倩十三,那么江暻便是十六。

    傅兮柠打量着那位男子,两人就这样边看着热闹边八卦着。

    “兄长你没事吧?”江倩见谢梦容被抱走后,才上前问候江暻。

    江暻摇头,表情没了方才的温和,多了些严肃:“若不是我来得及时,是不是就要折在这一条人名?”

    这句话像是在对江倩说,又像是在对周围人说。

    “今日事是场意外,你等会多去安抚人家。”江暻视线从江倩身上落到远处正在和楚然窃窃私语的傅兮柠身上,方才周围女子都吓得不敢上前,只有她镇定自若地拿着木棍去救。

    江暻慢慢走到傅兮柠面前,傅兮柠见状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满脸困惑。

    江暻原本冷峻的面庞忽多了笑容,行礼说道:“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帮。”

    傅兮柠见状,回礼:“见义勇为,无需多言。”

    江暻打量着面前人,这些人中,他几乎都见过,就是这位见义勇为的姑娘,不曾见过:“你是阿倩新交的朋友?”

    傅兮柠点头。

    江倩见状立马上前:“是的,她是潘涂人,刚来江南没多久。”

    “潘涂?”江暻挑眉,有些意外,“潘涂在冀北与京城之间,你从小生活在那?”

    傅兮柠点头,心中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潘涂在哪。

    “以后常来玩。”江暻眼底中多了些异样,“你叫什么?”

    “傅……”

    傅兮柠还未说出,便见到谢梦容换了套新的衣服出来,走路时一瘸一拐,看似伤口并没怎么包扎,谢梦容见到江暻,立马行了个礼:“多谢江公子相救。”

    江暻回头看着面前头发还是湿的小姑娘,皱了下眉,语气带着些温柔:“头发没擦?”

    谢梦容摸了摸头发:“不必,等会回府就干了。今日多谢江公子。”

    谢梦容抬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个头半的人,阳光正洒在他身上,黑色衣服浸湿后,都贴在身上,夏日又穿得少,显现出了江暻的身材。

    她看着江暻的面庞,长相俊俏。

    为何自己心头忽然跳动厉害,不知内心在想什么,以至于都没听到江暻接下来的问话。

    “伤口处理了吗?”江暻看着面前傻愣愣的姑娘,挥了挥手,以为是方才被蛇吓得,“你还好吗?”

    谢梦容回过神:“江公子说什么?”

    “你伤口处理了吗?”

    谢梦容摇头。

    “罢了,也不指望这些下人,你随我来。”江暻说着便自顾自地往前走,以至于完全忘记腿脚不便的谢梦容。

    他回头见谢梦容走路不方便,便好脾气地上前将她抱起,带进了自己府中。

    江倩站在原地半天也没有插上几句话。

    傅兮柠小声问着楚然:“江暻和江倩是不是关系不好?”

    楚然点头:“江暻与江倩大姐江晴是同一父亲,只有着江倩是单泵。”

    “江晴最大?”

    “对,江晴已经婚嫁自立门户了。”楚然看着面前江倩面色难露的样子,“其实江倩在江家并不怎么受待见。”

    “看出来了。”

    方才江倩叫了半天的下人也没几个来的,再加上江暻对江倩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便能看出来。

    今日谢梦容想害傅兮柠未果,再次战败,这几日应该会收敛点。

    不过傅兮柠还是想笑,谢梦容比自己大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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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看上去蠢笨,但还是要多家提防。

    茶欢会就这般终止,江倩也没心情再招待客人,傅兮柠走时还问要不要自己派辆马车将傅兮柠送回学堂。

    傅兮柠自然婉拒,楚然自会送。

    江倩便没再说什么。

    “今日这事,恐怕会被传出去。”楚然扇着扇子,“江暻养水蛇,估计是怕被人说闲话,所以才细心照料谢梦容。”

    “为何这么想?”

    “江暻从不关心江倩的朋友,今日这事发生在江暻府中,他自然不愿被说闲话。”

    傅兮柠皱眉:“我到觉得不是这样。”

    “为何?”

    “江暻和谢梦容以前认识吗?”

    楚然点头。

    傅兮柠回想起江暻手足无措的样子,人下意识的动作是演不出来的:“我觉得他俩之间应该是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楚然听得似懂非懂。

    “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傅兮柠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路,快到学堂前的那条街,她回头与楚然说:“送到这便可,今日多谢你的马车。”

    “将你送到学堂吧?天快黑了,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傅兮柠摇头:“不必,你又不顺路,不用让马车送进去,我自己走便可,很快就到了。”

    说完,没给楚然说话的机会,傅兮柠便下了马车,给楚然挥着手:“今日多谢。”

    楚然笑着也挥手。

    楚然觉得傅兮柠不光长得好看,人也聪明,两人现在是好朋友吧?

    楚然心中暗想,目送着傅兮柠远去。

    街上热闹非凡,今日大暑,正是炎热之时,街上多了很多卖冰食凉面的摊子,傅兮柠闲逛着,一眼便看中了正在做酥山的摊位。

    她小跑过去,看着阿婆正熟练地将凝固住的牛乳从冰桶中挖出,在碗中堆成一座小山,再在上面撒上蜜糖,最后镶嵌花瓣与果条点缀。

    一座酥山便制作完成。

    傅兮柠迫不及待吃上一口,顿时暑气消散,口感凉爽细软,乳香清甜可口。

    她正吃的尽兴,忽然身边多出来一双眼睛,正蹲在身边凝视自己,傅兮柠被吓了一跳。

    一位中年女子不知蹲在她身边多久,又看了她多久,而后坐在她对面:“有缘人,又见面了?”

    傅兮柠听声音认出了此人,下意识想跑,可面前的美味酥山还剩很多,浪费可惜,只好目不斜视,低头吃着那碗凉食。

    奇怪老媪今日并没有穿得破旧不堪,而是穿着浅绿色旋裙,手上拿着把羽扇,随意的扇动着,看着面前低头不看自己的傅兮柠,来了兴致:“今日你心情不错。”

    傅兮柠不动声色。

    “有位女子想要害你,却没成,我想想……”那人掐着指头,语气笃定,“与蛇有关,今日还遇到了位男子。我说的可对?”

    傅兮柠听到这抬头,面上带着些疑惑:“你跟踪我?”

    “本人可不会去做如此没素质之事。”她挥了挥手,“都是我算出来的。”

    “掐指一算?能有这么神?”

    那人点头:“怎么,想学吗?”

    傅兮柠摇头:“没兴致。”

    “你学了不就有兴致了?”那人丝毫不气馁,晃着身子,“我可是等你许久啊,有缘人。”

    傅兮柠不解,锁着眉看着面前人,面相和蔼,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莫非是个疯子?想到这,她试探的开口问道:“你为何要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徒弟。我收你为徒,可好?”

    “你是做什么的?”

    “天机不可泄露,未卜先知的能力,谁不喜欢呢?”

    “封建迷信。”傅兮柠小声说着,吃完那碗酥山,擦擦嘴准备走人。

    “什么叫封建迷信!你就说我方才算的准不准?”那人来了气,“不如这样,我看看你最近还会经历何事,若是我说对了,你便做我徒弟,如何?”

    “无趣。”傅兮柠起身要走,却被拉住了胳膊。